這一天的遊戲是買新鞋子和起新名字。 我和趙雅芝由灣仔步行至銅鑼灣，不得了人太多， 於是入了崇光百貨企圖避開人潮，怎料碰巧大減價， 人山人海比街上還要多。擠了一輪我們擠到了童裝鞋部前， 趙雅芝把弄著一隻粉紅色，上面紮有兩個小小毛球的嬰兒鞋。 「真是買下來？」我問。 售貨員在旁插口推銷：「新款日本貨去貨很快，小朋友多大了？」 趙雅芝答：「是買來送人家的。」 「那麼小朋友會行路沒有？」售貨員相當專業。 「請問幾多歲才懂行路？」我問。 「約莫歲半至兩歲左右。」 「那尺碼應該多大？」我再問。 「大約四或五號都可。」 趙雅芝搶答：「麻煩你，要一對四號粉紅色！」 「給你們一對新的，請等一等。」 那感覺好奇妙，有點點高興又加少許迷惘， 之後我和趙雅芝又步行入跑馬地，途經黃泥涌道口， 滿街大樹，還有一群白鴿在地上找吃的。 「喂趙雅芝，我們玩改名！不如一樣叫胡國雄好嗎？」 「一定是兒子嗎？」 「如果是女的話，唔，改作胡國芝也好！」 「難聽啊！」 「那你有何高見呢小姐？」 「讓我想想，遲一下告訴你。」趙雅芝笑咪咪。 「看到前面那棵大樹嗎？各訴你吧，那棵大樹背後有個故事的： 話說當年有個男孩子追求我母親，天天都坐在這棵樹上等她。」 「為何坐到樹上等不站在街上等啊？」 「他喜歡爬樹哩！況且我母親當時住在那邊！ 看！正是大樹對面一幢舊樓，那男孩然後就會拖著我母親行入跑馬地， 沿著電車路行一圈，就像我現在一樣！」 「那麼那個男孩現在怎麼樣？」 「就變成我爸咯！」 「看不出世伯頗浪漫，不過似乎沒有遺傳給他兒子呢！」 沿著電車軌行一圈，就如經歷一段生命歷程一樣。 那一天我由父母親講起，然後講到我出世，兒時趣事，感覺好奇妙， 手裏一袋新買的嬰兒鞋，突然之間我對未來充滿憧憬。 離開跑馬地前途經一個墳場，墳場門口上的對聯好出名。 「今夕吾軀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趙雅芝讀著。 「你猜將來誰較長命？」我問她。 「我們今天的節目認真精采呢，有嬰兒鞋有歷史故事連生老病死都出場了！」 「有空，所以胡思亂想。」 學生時代的開心時光其實好簡單，也是最真實的。 X X X X X X 一九八九年六月，天空佈滿烏雲。 「喂伯母？麻煩你叫大頭聽電話。」 「阿芝，你有沒有看電視新聞？為何會這樣的？那些學生好慘啊！」我媽哭起來。 「伯母不要這樣……大頭呢？」 「他……說出去踢足球……」 「還去踢足球！」 「阿芝，中國人要團結啊！」 「伯母……大頭回來叫他覆電話給我。」 不知是當日天氣太差抑或心情不佳，全對球隊都表現煩燥， 我還跟執波吵起嘴來，其實大家都心情壞，大家都好憤怒，包括趙雅芝。 「你知否你媽在家哭？你知否上面許多學生在流血？ 為什麼你的世界只有足球那麼細小？」 「我可以做些甚麼呢？你說罷！你又可以做些甚麼呢？」 結果有一百萬香港人懷著沉痛心情上街， 我雖然知道那做不了甚麼，但我和趙雅芝拖著手， 跟著大隊步行到跑馬地。從來沒見過跑馬地那般人山人海， 我亦從沒見過香港人如斯齊心。那種氣氛不單令人感動，兼且好震撼， 我望著趙雅芝，她左手拖著我，右手則隨著大隊高舉喊口號， 天文台懸掛八號風球，雨絲狠狠的射到趙雅芝臉上，令她的臉都濕了。 那一刻我看著趙雅芝，我覺得我很喜歡她。 我不期然哭起上來，哭得很厲害，我不知道為何會這樣的。 -- 第一大段「我胡國雄」終於結束了， 之後就要邁入「我趙雅芝」了 沒聽過廣播的大家可以一邊想像憶蓮的把聲描述這樣故事時的情況 淡淡的哀愁啊~~~~~~ -- ▌ ▁▌ ▌▁ ▌|情報員標號: 61-220-112-115.HINET-IP.hinet.net |局中| ◤ ▌ ▌ ▌▃ ▌|隸屬☆單位: 中央情報局 (bbs.e-cia.net) |邑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