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奴隸銀行中的自傳，總是得努力寫的一片美好。 但我人生中真正的自傳，卻是如此的殘破不堪。 我不知道為什麼，連爸爸在內共四個兄弟。 為什麼三個兄弟，還有一個妹妹跟女婿都跟阿公阿嬤住在一起。 只有我們跟爸爸住在比較遠的地方。 是家產敗掉了嗎?! 或許是因為有些距離的關係，我跟堂兄弟與姊妹們， 就比較不親近了。即使是自己的阿公阿嬤也是。 加上我小時候，真的很內向怕生，所以不會主動跟親戚打招呼。 我從小就不討喜。 我印象中的爸爸，在家總只喜歡穿著白色三角褲晃，身上紋有龍的刺青， 手背上也刺了字。用現在的術語來形容，就是所謂的8+9吧... 據我所知，爸爸以前的職業是計程車司機。 但他後來似乎靠了朋友介紹的關係，進入了保全業上班。 父母的學歷都不大好。我不知道當初父母到底是相親還是自由戀愛的。 但我現在也不想知道這個... 我對父親的印象真的不多，因為他在我小學一、二年級左右就拋棄了我。 我只記得他曾經在家種過葡萄，蘭花。在那狹小的庭院，硬是種了葡萄。 跟他的朋友把眼鏡蛇帶回家煮湯，還有曾經帶回野生的虎頭蜂窩泡了一大缸酒。 也看過狗肉被吊在勾子上的畫面... 我家小倉庫裡還有十字弓。 那時我們住台北市，我們也不是原住民，但卻有一種在鄉下生活的錯覺。 我媽也非常糟糕，總是說她國小成績很好，是為了舅舅生意失敗欠債，才不升學的。 我對媽媽那邊的親戚一無所知。也沒有親情上的往來。親戚間完全不熟。 驗證了一句話：「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我媽偶爾才跟阿姨們有點連繫，但關於我家庭後來發生的巨變，沒有一個親戚， 幫助我們。舅舅意思意思罵了我爸幾句，就不了了之結束了。事情終究沒有解決。 從小，我們就住在破舊木頭製的小房間裡，中間只用衣櫃隔開，隔成兩間。 家裡的衣服亂糟糟的披掛在樓梯把手上。我媽對於家務收納與整理，非常的弱。 我們三個人擠在一樓，破舊的木頭小房間裡，然後前面的部分，分隔成幾個小房間， 利用出租雅房來貼補家用。我爸爸是排行老二。樓上的是排行老三的叔叔所持有。 我不明白為什麼... 我們不跟阿公阿嬤還有其他大伯、叔叔住一起， 然後這間屋子的樓上為什麼也是三叔的。 從小我就可以感覺到，我們家是最貧窮的。堂兄弟姊妹總是常常有新玩具， 但我什麼都沒有。只有積木跟塑膠的動物。父母還說，妳已經有玩具了。 我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玩具，也沒有什麼童年... 我曾經有過一台裝了輔助輪的自行車，但因為我沒聽勸，仍在危險的地方騎車而摔跤。 我的爸爸，就把那台自行車生氣的扔進了垃圾箱。之後，我再也沒自行車可騎了。 我媽連一隻我喜歡的筆都不願意讓我買，她要我用便宜的就好。 衣服也都是去士林夜市或菜市場買的。 我當初遠離家裡去東部念書時，還被人恥笑說： 「妳真的是台北人嗎? 穿的跟國中生一樣，妳看妳這件牛仔褲...」 確實，我對品牌真的沒有什麼概念，而且讓我感到很難過的一點是： 直到現在，我年紀都這麼大了，還從來沒有在百貨公司買過東西。 我媽媽她不是稱職的母親，我知道她不記得這些事情了。她也大概會否認，打死不承認。 但那些事情，在我小時候留下的陰影與傷痕，我不會忘記。 在開始長大的階段，鄰居提醒了我媽，應該要給我穿背心內衣了。 我感到很羞愧跟憤怒，發了脾氣。我媽不明白，人家好意提醒我，我為什麼要生氣。 其實我生氣是原因是因為： 「妳是我媽，這是妳要注意的事情，為什麼反而是別人來提醒呢...我覺得好丟臉。」 還有一次，那時我正在發育，MC常常不準時，我媽居然用鄙視的臉跟語氣問我說： 「妳該不是做了什麼吧?!」 這件事情一直讓我感到非常不愉快。 還有一次更過分，小學的時候，公車擠得要命，使我根本下不了車。車子開到了別的站， 我只好走著不熟悉的路回家。回家看到我媽，我還來不及跟她說我為什麼晚回家。 她就已經對我破口大罵了。我媽就是這樣對我的。 而且家裡的東西如果壞掉，我媽就都會歸咎於我，說我平常使用不當。 學校或職場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我媽也覺得是我要檢討。 跟誰出去，去那，幾點回來，控制著我的行蹤。 稍微晚一點就奪命連環call。讓我在朋友面前，非常丟臉。 曾經因為沒接到電話，就被她破口大罵。 花錢還要報備要買什麼，然後才領。沒有我自由掌握的空間。 我媽... 是病態的控制狂，強迫他人配合的症狀非常明顯。 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爸爸突然不回家了。有天，我看到爸爸回家了， 媽媽剛好不在，後來媽媽回家發現，爸爸是把護照等東西拿走了。 之後他就再也沒回家過。 爸爸有外遇後，媽媽有段時間常常喝酒，我記得有一次，因為她又找朋友喝酒， 所以我很生氣，但卻被我媽媽的朋友打了一巴掌，指責我不懂事。不懂得體諒大人。 媽媽對於爸爸外遇的事情，一直都很消極的不處理。或許是因為害怕改變現況， 生活無所依靠，也或者她根本不想面對現實吧... 另一方面，我在學校的日子也非常不好過。我沒有朋友，還被霸凌。 即使我沒有傷害別人，但別人總是以我不合群為理由，霸凌我。 我也沒有好好念書，我父母都不管我，家裡有個這樣的媽，學校又這樣... 挨老師的板子，是每天都會發生的。 我媽當時常說一些話，傷害我。比如：「妳就跟妳爸一樣...blah~blah~」 「妳就跟妳阿嬤一樣怪...」「妳們X家的人怎麼都這樣子...」 我覺得我是夾在中間的出氣筒。我媽為什麼不把她的憤恨發洩在小三跟我爸身上呢... 到了國中，霸凌的情況稍微好轉，不過我成了邊緣人。因為小學的基礎沒打好， 到了國中，課業更是一蹋糊塗了。而且國中的時候，發生了更嚴重的事情了。 爸爸突然出現了，告訴我媽跟我，家裡要改建，所以讓我們先搬去叔叔那邊住。 當時懷抱的期望，改建的家或許會很漂亮。 於是我們搬離開家，住進了更小的房間，跟堂兄弟姊妹她們一起住了。 但後來發現，這一切都是謊言。爸爸串通了三叔，一起把房子賣掉了。 我媽因為受不了精神上的打擊，而鬼剃頭，頭髮掉光，只能戴假髮遮掩。 我媽無助下只好找了三舅，協調到最後，我爸便在新北市買了間破公寓給我們住。 剩下的錢，捲款而逃。也因為如此，對於跟爸爸一起同謀欺騙的叔叔， 我也無法原諒。 我爸一直躲著我們，帶著一堆錢跟小三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有次接到通知，得知我父親住院，才意外發現，原來除了小三外，連私生女都有了。 當我過著貧窮的日子，被媽媽以愛為名，束縛到我喘不過氣的時候， 我的爸爸過著富有又美滿的家庭生活。 即使我嘗試跟我爸爸連絡，維持親情，但他卻完全不想要跟我有瓜葛。 只丟了一句。他說20萬給我，不要再找他。愛要不要隨便我。 我就只值20萬... 一樣是他生的，我就是沒人要的野狗，他的私生女就是寶貝嬤... 因為小學基礎沒打好，國中成績也差，所以上了私立的職校。那時只覺得， 這樣的成績有學校念，就要偷笑了。就去念吧... 但發現，我討厭這個科系。 但我還是能升學就升學。為了逃離家，即使成績可以填北部的學校， 我還是填了非常遠的學校。這是錯誤的選擇。 先是選擇了錯誤的科系，再來是選擇了錯誤的學校。 私校的末端，就是垃圾中垃圾。就是八卦鄉民，酸民看不起恥笑辱罵的學校。 畢業後，我的工作一直很不順遂。 我已經面試到很有心得了。那些所謂的慣老闆，也見過不少。 包括迴避勞基法的也不少。職場的鬥爭也看了不少。 這真的讓我好累。其實我真的很想做做文書，準時上下班，週休二日，兩萬多。 不要捲入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對私校末段的我，卻是如此的困難。 有的公司一直在缺人，流動率高不是沒有原因的。 曾經在一名年紀很大的老闆底下做事，老闆總是喜歡說著他從前的故事。 還有炫耀他的財富。月休6天，18K，無勞健保。工作算輕鬆。 有一次看公共環境很亂，自動自發的打掃，整理得乾乾淨淨，卻被房客罵了。 說我丟了他的東西，要賠5千元。(私人的東西放在公共區域，被人當垃圾丟，還怪人) 努力工作，沒得到誇獎，反而被當成多管閒事。 ===================================================================== 曾經在保全業工作，內容是在工廠當女保全，但做了不到三天就被開除了。 原因是：老闆希望請外貌比較亮麗的女生。這真的傷人自尊到了極點。 如果我外表很亮麗的話，我就不會去應徵女保全了好嬤! ====================================================================== 去財信公司當信用卡電話催收人員，24K。打電話去被欠款人或其親友罵。 沒收到錢，被主管罵。週六還被強迫加沒錢的班。甚至強迫要替銀行做業績辦信用卡， 因為拒絕辦卡，被主管斥責。 ============================================================================= 去了康復之家上班，發現上司跟同事比病患還不正常。老鳥一直在用特權。 裡面也塞滿了皇親國戚。一直不斷的丟新的項目下來，即使告知無法， 他也不鳥你。排的輪班表也非常要人命。曾經上了16小時的班。 也有同事上了24小時班呢... 完全就是只要有人請假，就會有缺口的狀態， 人力壓到緊繃。還要簽假班表應付臨時勞檢，真的打卡機藏在紙箱裡。 薪水2萬多，不到3W。做的事情比人多，領的比老鳥少。 老鳥還囂張的欺負人... 另外，康復之家也都超黑心的。 下班後，還會為了芝麻蒜皮的小事打line電話來問。 ==================================================================== 某地方醫院的跟診助理，22K(還要扣勞健保)。 醫生態度都很囂張。診跟診之間的空檔有時很長， 整個人就被綁架在醫院裡，只能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休息。只有我一個人。很忙。 因為病患多，延誤到下班時間，也沒有加班費，真的不是人幹的。萬念俱灰之下離了職。 而且這間醫院根本黑心。去看復健科的安養院老人， 連話都說不清楚，就被集體推去復健了。 後來醫院還爆出洗腎桶賣給人家裝豆花的醜聞。 ================================================================ 保全業的行政櫃檯。只有一人當班。住戶態度囂張又不客氣。 住戶的大門習慣性不關，把門關起來，還跑來幹譙人。 隨手關門是好習慣，帶個Key很難嗎? 只有一個人值勤，如果跑入了陌生人，最後責任還不是推到我這來... 自己的小孩在中庭玩，吵的要死，爬上爬下，還來責怪我，為什麼沒把小孩看好? 香爐放在大樓外面，不見也來找我? 每天收不完的包裹郵件。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光是手寫登記這個，就登記到快往生了。 這棟住戶的水準，實在非常的差。仗著有錢就是大爺，就糟踏別人家的孩子，口不擇言。 而且櫃檯都是蟑螂... ======================================================================= 除了工作，感情上也沒遇到好的對象，全部都是自私的人。 最近面試，也有非常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有時候，真的很想從碧潭大橋跳下去，一了百了。 我一個人真的好累。 現實生活不是戲劇，更不是童話。不會有人來解救我。 不會有長腿叔叔資助我，也不會被有錢人收養當小孩過好日子。 我這一生，可能困在這個泥沼，慢慢受折磨沉下去。 或是，有一天能鼓起勇氣，從橋下跳下去。 我的痛苦，我媽根本不了解，也無法給予幫助。 但我卻必須跟她處在同一個屋簷下。 她動不動就叫我有本事就滾出去。大吼著，這是她的房子。 她不明白，不是把小孩養大，沒餓死就好了。 她跟爸爸根本沒盡到父母的責任。 完全不能理解我這麼多年來的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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