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騎出來沒多久便熄火，忘了加油。眼見天就要轉暗，只好推著車下山。正愁著，一輛車 經過她身邊，搖下了車窗，裡面的女人問她要不要搭便車？ 「機車留在這裡，我還是得回來推車。」小伍說。 「過兩天早些再上來吧，現在天都快黑了，等妳推下山，人家也已經打烊了。」女人說。 小伍沒有拒絕，靠路邊停好機車後，就上了女人的車。 「常來？」女人說：「我在這條路上見過妳好幾次。」 「嗯。」她點頭，偷看女人的樣貌，兩鬢飛白，帶著細框眼鏡，略施薄妝，是個上了年紀 的女人，不過卻說不出是四十多、五十多、還是六十？她穿著洗白的牛仔褲和橄欖綠針織 寬口杉，腕上一隻玉鐲子，耳垂上一對珍珠，此外沒有再多的裝飾。有著和年齡不符的學 生氣。或許是為老師吧。 「這個時間來的人不多」女人說。 「是啊，所以我才喜歡這種時候上來。」小伍回答。 「不用上班上課？」 「我在超市上夜班，睡不著的時候就會上來走走。妳呢？」 「我退休了，住這山裡面。上頭有個社區，安靜、空氣好，就是出來遠了點，不過就當兜 風也挺好的。」 「那麼退休之後都做些什麼呢？都處兜風？」小伍好奇的問。 「慢慢把退休前賺得錢給花掉啊。兜風也是，有時走得更遠些就搭飛機，懶得走就在家裡 看書。」 「一個人住嗎？」小伍問了又忽然覺得失禮：「啊，對不起，我問太多問題了！」 「沒關係啊！」女人笑說：「我也是一個喜歡問問題的人啊。沒錯，我是一個人住，孩子 們都各有各的發展，早不住在一起了，他們偶而會來，我偶而會去，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很 多朋友啊，有時候光是串門子都覺得挺忙的。」 不知道為什麼，小伍覺得這女人有種特別的親切感，不是顯出熱絡的那種，那樣她反而不 習慣。就是沒有陌生感，但也不是曾經認識的感覺，總之她們很自然的就聊起來，女人還 約好了隔天一早到山下來接小伍上來。 之後小伍又在這條路上遇到她好幾次，有時互相打個招呼，有時兩人停下車來聊上好幾句 。有一回女人提議想和她一起去她常去的地方，她也答應了。 小伍從未和任何人一起去看子靜，也許是有人作伴的關係，感覺和過去很不一樣，她們在 那裡散步聊天，像逛一座花園。 「帶妳來這種地方散不會不會很奇怪？」小伍問。 「不會。那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嗯。非常非常重要。」 「妳每次睡不著，都會來看她嗎？」 「嗯。」 女人停下腳步看著她。 「除了這裡，妳休息的時候還會去些什麼地方呢？」她問小伍。 小伍想著，除了上山之外，她不是一個人在房間裡待上整天，就是偶而去小酒館喝酒，幾 年來去過的地方就那麼幾個而已。 「妳說妳睡不好，要不要去洗個溫泉看看，可能會有幫助喔！」女人提議。 小伍還沒反應過來就跟著她去了。 其實她還在想著自己這幾年到底去過什麼地方。當初離開，到底是追尋還是逃避，現在也 想不起來了，雖然離開的是自己，卻好像有誰蠻橫的下了決定一般，連理由也沒說明就叫 她做這做那的，一路走到了這裡。 -- 我們走向深深海裡 看著彼此眼睛 雖然知道已無法呼吸 但我仍被你擁在懷裡 http://www.wretch.cc/album/aavik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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