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鄉 大陸近來發展迅速，廣州、深圳一帶興建了許多高樓大廈，直逼著香港的繁榮。 至於繁忙的交通情況，更與香港不惶多讓。 在車水馬龍的高速公路交會處上，家慧與意歡姑搭乘的計程車就因為爭位，和另 一輛客貨車輕微相撞。 計程車司機只顧著與客貨車司機理論，家慧一等便是伴個小時。不論家慧怎樣催 促，他們都不理會。 家慧唯有在高速公路旁再欄計程車，可惜根本沒有空車會經過這裡，她們一等又 是一個鐘頭。 忍受著經過的車子所揚起的大量灰塵，家慧忍無可忍。 「早知道搭船去順德就沒事啦！去什麼廣州！」 「早知道股票會升就發財了？！我就是知道妳會發脾氣。」意歡姑從不在口舌上認輸。 「那現在就是叫不到車嘛！妳是不是要睡在街上？」 「妳沒用當然叫不到車！」 「妳那麼厲害就自己叫吧！」家慧索性席地坐在人行道上。 意歡姑眼瞪瞪地望著家慧，突然「哇」一聲哭了出來，蹲在地上搥胸大叫。 「欺負我老....沒天理啊!」意歡姑哭得那麼悽涼，不少人也停下車來圍觀。 家慧沒料到意歡姑會不堪一激，反應如此強烈，頓時有點手足無措。 「喂！妳怎啦....」家慧上前想扶她起來，但意歡姑仍是要蹲在地上。 「什麼事啊？」終於出現公安干涉了。 「我也不知道！」家慧忙搖手。 「老太太，妳哭什麼？」 「她...」意歡姑指向家慧，家慧嚇得面色也轉青。「跟我等計程車，誰知來一部 給人搶一部！我已經幾十歲，只想早點回鄉等死，一個個都欺負我老！沒天理啊...」 「真是過分!」 公安啐一口，便走到公路旁攔下剛經過的計程車，拉出內裡的乘客，要他付車費。 「什麼事？」乘客一頭霧水，不知就裡。 但公安已轉身替意歡姑拿行李，讓她跟家慧鑽進計程車內。 「一路順風！」公安向意歡姑揮手。 「你人真好，民警先生！」意歡姑感激地向公安揮手，眼眶仍滾著淚水。 家慧看著乘客找公安理論，但車子已越駛越遠，根本聽不到他們吵得怎樣。 其實，家慧也不清楚整件事情是怎樣，回頭想問意歡姑，卻見她已乾了淚水， 一臉若無其事。 「妳．．．」家慧甚是驚訝。 「妳叫我自己攔車嘛！」意歡姑神氣的笑。 家慧才恍然大悟，原來一切都是她的詭計。要哭就哭，真是個出色的演員。 「妳怎麼可以這麼狡猾？」家慧開始佩服她。 「是妳自己不知變通！有事只會發脾氣，做人要看開點，看遠點。 　世界又不是只有一輛車！」 家慧心一沉，她知道意歡姑的絃外之音─世界上不只鍾華這個男人。 但感情從來就難以理性，說易行難。家慧雖不認同這道理，不過欣賞意歡姑的睿智。 一路上，她與意歡姑東拉西扯的亂說一通，也藉此排解心相思之苦。 意歡姑叫計程車駛到廣州的政府機關。兜兜轉轉，幾個部門互相推卸，最後她們 又被指示到郊外的另一個部門。 家慧多次追問意歡姑究竟想查詢什麼，但意歡姑始終神神秘祕的。不過從她與辦公 人員隱約的對話中，家慧猜得意歡姑想找人。 「不是說她先來廣州嗎？」意歡姑聲音有些激動。 「反正她現在直接去順德，不經廣州，也就是不關我們的事！」官員一臉事不關己。 「那她是不是.....」 「都說不關我們的事。」 意歡姑不得要領之下，只好離開。 「妳是否有親人失散了？」家慧嘗試探問。 意歡姑依然不想透露，只是回頭看著這座由古舊建築物改建成的政府機關，感觸良多。 「開始下雨了，還是走吧！」家慧勸著。 但意歡姑沒有離開的意思，輕輕嘆一口氣。 「妳知不知道以前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麼大，應該是有錢人住的吧！」 家慧望著這幢褪色的建築物，仍然可以感受到它昔日的雄偉。 「是軍閥的司令部。」 「妳以前來過嗎？」 「來過一次....」意歡姑垂下頭。 「記得那年廣州大雨，我也在場，好慘，好慘!」 意歡姑說罷便轉個身，不讓家慧看見自己的哀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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