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kucy (承先啟後)
看板SAN-YanYi
標題《三國志‧呂布傳》
時間Sat Jan 14 01:53:09 2006
呂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也。以驍武給并州。刺史丁原為騎都尉,屯河內
,以布為主簿,大見親待。靈帝崩,原將兵詣洛陽。(1)與何進謀誅諸黃門,
拜執金吾。進敗,董卓入京都,將為亂,欲殺原,并其兵眾。卓以布見信于原,
誘布令殺原。布斬原首詣卓,卓以布為騎都尉,甚愛信之,誓為父子。
布便弓馬,膂力過人,號為飛將。稍遷至中郎將,封都亭侯。卓自以遇人無
禮,恐人謀己,行止常以布自衛。然卓性剛而褊,忿不思難,嘗小失意,拔手戟
擲布。布拳捷避之,(2)為卓顧謝,卓意亦解。由是陰怨卓。卓常使布守中閤
,布與卓侍婢私通,恐事發覺,心不自安。
先是,司徒王允以布州里壯健,厚接納之。後布詣允,陳卓幾見殺狀。時允
與僕射士孫瑞密謀誅卓,是以告布使為內應。布曰:「奈如父子何!」允曰:「
君自姓呂,本非骨肉。今憂死不暇,何謂父子?」布遂許之,手刃刺卓。語在卓
傳。允以布為奮武將軍,假節,儀比三司,進封溫侯,共秉朝政。布自殺卓後,
畏惡涼州人,涼州人皆怨。由是李傕等遂相結還攻長安城。(3)布不能拒,傕
等遂入長安。卓死後六旬,布亦敗。(4)將數百騎出武關,欲詣袁術。
布自以殺卓為術報讎,欲以德之。術惡其反覆,拒而不受。北詣袁紹,紹與
布擊張燕于常山。燕精兵萬餘,騎數千。布有良馬曰赤兔。(5)常與其親近成
廉、魏越等陷鋒突陳,遂破燕軍。而求益兵眾,將士鈔掠,紹患忌之。布覺其意
,從紹求去。紹恐還為己害,遣壯士夜掩殺布,不獲。事露,布走河內,(6)
與張楊合。紹令眾追之,皆畏布,莫敢逼近者。(7)
張邈字孟卓,東平壽張人也。少以俠聞,振窮救急,傾家無愛,士多歸之。
太祖、袁紹皆與邈友。辟公府,以高第拜騎都尉,遷陳留太守。董卓之亂,太祖
與邈首舉義兵。汴水之戰,邈遣衛茲將兵隨太祖。袁紹既為盟主,有驕矜色,邈
正議責紹。紹使太祖殺邈,太祖不聽,責紹曰:「孟卓,親友也,是非當容之。
今天下未定,不宜自相危也。」邈知之,益德太祖。太祖之征陶謙,敕家曰:「
我若不還,往依孟卓。」後還,見邈,垂泣相對。其親如此。
呂布之捨袁紹從張楊也,過邈臨別,把手共誓。紹聞之,大恨。邈畏太祖終
為紹擊己也,心不自安。興平元年,太祖復征謙,邈弟超,與太祖將陳宮、從事
中郎許汜、王楷共謀叛太祖。宮說邈曰:「今雄傑並起,天下分崩,君以千里之
眾,當四戰之地,撫劍顧眄,亦足以為人豪,而反制于人,不以鄙乎!今州軍東
征,其處空虛,呂布壯士,善戰無前,若權迎之,共牧兗州,觀天下形勢,俟時
事之變通,此亦縱橫之一時也。」邈從之。太祖初使宮將兵留屯東郡,遂以其眾
東迎布為兗州牧,據濮陽。郡縣皆應,唯鄄城、東阿、范為太祖守。太祖引軍還
,與布戰於濮陽,太祖軍不利,相持百餘日。是時歲旱、蟲蝗、少穀,百姓相食
,布東屯山陽。二年間,太祖乃盡復收諸城,擊破布于鉅野。布東奔劉備。
(8)邈從布,留超將家屬屯雍丘。太祖攻圍數月,屠之,斬超及其家。邈詣袁
術請救未至,自為其兵所殺。(9)
備東擊術,布襲取下邳,備還歸布。布遣備屯小沛。布自稱徐州刺史。
(10)術遣將紀靈等步騎三萬攻備,備求救于布。布諸將謂布曰:「將軍常欲殺
備,今可假手於術。」布曰:「不然。術若破備,則北連太山諸將,吾為在術圍
中,不得不救也。」便嚴步兵千、騎二百,馳往赴備。靈等聞布至,皆斂兵不敢
復攻。布於沛西南一里安屯,遣鈴下請靈等,靈等亦請布共飲食。布謂靈等曰:
「玄德,布弟也。弟為諸君所困,故來救之。布性不喜合鬥,但喜解鬥耳。」布
令門候于營門中舉一隻戟,布言:「諸君觀布射戟小支,一發中者諸君當解去,
不中可留決鬥。」布舉弓射戟,正中小支。諸將皆驚,言「將軍天威也」!明日
復歡會,然後各罷。
術欲結布為援,乃為子索布女,布許之。術遣使韓胤以僭號議告布,并求迎
婦。沛相陳珪恐術、布成婚,則徐、揚合從,將為國難,於是往說布曰:「曹公
奉迎天子,輔讚國政,威靈命世,將征四海,將軍宜與協同策謀,圖太山之安。
今與術結婚,受天下不義之名,必有累卵之危。」布亦怨術初不己受也,女已在
塗,追還絕婚,械送韓胤,梟首許市。珪欲使子登詣太祖,布不肯遣。會使者至
,拜布左將軍。布大喜,即聽登往,并令奉章謝恩。(11)登見太祖,因陳布勇
而無計,輕於去就,宜早圖之。太祖曰:「布,狼子野心,誠難久養,非卿莫能
究其情也。」即增珪秩中二千石,拜登廣陵太守。臨別,太祖執登手曰:「東方
之事,便以相付。」令登陰合部眾以為內應。
始,布因登求徐州牧,登還,布怒,拔戟斫几曰:「卿父勸吾協同曹公,絕
婚公路;今吾所求無一獲,而卿父子並顯重,為卿所賣耳!卿為吾言,其說云何
?」登不為動容,徐喻之曰:「登見曹公言:『待將軍譬如養虎,當飽其肉,不
飽則將噬人。』公曰:『不如卿言也。譬如養鷹,饑則為用,飽則揚去。』其言
如此。」布意乃解。
術怒,與韓暹、楊奉等連勢,遣大將張勳攻布。布謂珪曰:「今致術軍,卿
之由也,為之奈何?」珪曰:「暹、奉與術,卒合之軍耳,策謀不素定,不能相
維持,子登策之,比之連雞,勢不俱棲,可解離也。」布用珪策,遣人說暹、奉
,使與己并力共擊術軍,軍資所有,悉許暹、奉。於是暹、奉從之,勳大破敗。
(12)
建安三年,布復叛為術,遣高順攻劉備於沛,破之。太祖遣夏侯惇救備,為
順所敗。太祖自征布,至其城下,遺布書,為陳禍福。布欲降,陳宮等自以負罪
深,沮其計。(13)布遣人求救于術,自將千餘騎出戰,敗走,還保城,不敢出
。(14)術亦不能救。布雖驍猛,然無謀而多猜忌,不能制御其黨,但信諸將。
諸將各異意自疑,故每戰多敗。太祖塹圍之三月,上下離心,其將侯成、宋憲、
魏續縛陳宮,將其眾降。(15)布與其麾下登白門樓。兵圍急,乃下降。遂生縛
布,布曰:「縛太急,小緩之。」太祖曰:「縛虎不得不急也。」布請曰:「明
公所患不過於布,今已服矣,天下不足憂。明公將步,令布將騎,則天下不足定
也。」太祖有疑色。劉備進曰:「明公不見布之事丁建陽及董太師乎!」太祖頷
之。布因指備曰:「是兒最叵信者。」(16)於是縊殺布。布與宮、順等皆梟首
送許,然後葬之。(17)
太祖之禽宮也,問宮欲活老母及女不?宮對曰:「宮聞孝治天下者不絕人之
親,仁施四海者不乏人之祀,老母在公,不在宮也。」太祖召養其母終其身,嫁
其女。(18)
陳登者,字元龍,在廣陵有威名。又掎角呂布有功,加伏波將軍,年三十九
卒。後許汜與劉備並在荊州牧劉表坐,表與備共論天下人,汜曰:「陳元龍湖海
之士,豪氣不除。」備謂表曰:「許君論是非?」表曰:「欲言非,此君為善士
,不宜虛言;欲言是,元龍名重天下。」備問汜:「君言豪,寧有事邪?」汜曰
:「昔遭亂過下邳,見元龍。元龍無客主之意,久不相與語,自上大床臥,使客
臥下床。」備曰:「君有國士之名,今天下大亂,帝主失所,望君憂國忘家,有
救世之意,而君求田問舍,言無可采,是元龍所諱也,何緣當與君語?如小人,
欲臥百尺樓上,臥君於地,何但上下床之間邪?」表大笑。備因言曰:「若元龍
文武膽志,當求之於古耳,造次難得比也。」(19)
(1)《英雄記》曰:
「原字建陽。本出自寒家,為人麤略,有武勇,善騎射。為南縣吏,受
使不辭難,有警急,追寇虜,輒在其前。裁知書,少有吏用。」
(2)《詩》曰:
「無拳無勇,職為亂階。」注:「拳,力也。」
(3)《英雄記》曰:
「郭汜在城北。布開城門,將兵就汜,言『且卻兵,但身決勝負』。汜
、布乃獨共對戰,布以矛刺中汜,汜後騎遂前救汜,汜、布遂各兩罷
。」
(4)臣松之案《英雄記》曰:
「諸書,布以四月二十三日殺卓,六月一日敗走,時又無閏,不及六旬
。」
(5)《曹瞞傳》曰:
「時人語曰:『人中有呂布,馬中有赤兔。』」
(6)《英雄記》曰:
「布自以有功于袁氏,輕傲紹下諸將,以為擅相署置,不足貴也。布求
還洛,紹假布領司隸校尉。外言當遣,內欲殺布。明日當發,紹遣甲
士三十人,辭以送布。布使止于帳側,偽使人于帳中鼓箏。紹兵臥,
布無何出帳去,而兵不覺。夜半兵起,亂斫布床被,謂為已死。明日
,紹訊問,知布尚在,乃閉城門。布遂引去。」
(7)《英雄記》曰:
「楊及部曲諸將,皆受傕、汜購募,共圖布。布聞之,謂楊曰:『布,
卿州里也。卿殺布,於卿弱。不如賣布,可極得汜、傕爵寵。』楊於
是外許汜、傕,內實保護布。汜、傕患之,更下大封詔書,以布為潁
川太守。」
(8)《英雄記》曰:
「布見備,甚敬之,謂備曰:『我與卿同邊地人也。布見關東起兵,欲
誅董卓。布殺卓東出,關東諸將無安布者,皆欲殺布耳。』請備于帳
中坐婦床上,令婦向拜,酌酒飲食,名備為弟。備見布語言無常,外
然之而內不說。」
(9)《獻帝春秋》曰:
「袁術議稱尊號,邈謂術曰:『漢據火德,絕而復揚,德澤豐流,誕生
明公。公居軸處中,入則享于上席,出則為眾目之所屬,華、霍不能
增其高,淵泉不能同其量,可謂巍巍蕩蕩,無與為貳。何為捨此而欲
稱制?恐福不盈眥,禍將溢世。莊周之稱郊祭犧牛,養飼經年,衣以
文繡,宰執鸞刀,以入廟門,當此之時,求為孤犢不可得也!』」
按本傳,邈詣術,未至而死。而此云諫稱尊號,未詳孰是。
(10)《英雄記》曰:
「布初入徐州,書與袁術。術報書曰:『昔董卓作亂,破壞王室,禍害
術門戶,術舉兵關東,未能屠裂卓。將軍誅卓,送其頭首,為術掃滅
讎恥,使術明目于當世,死生不愧,其功一也。昔將金元休向兗州,
甫詣封丘,為曹操逆所拒破,流離迸走,幾至滅亡。將軍破兗州,術
復明目於遐邇,其功二也。術生年已來,不聞天下有劉備,備乃舉兵
與術對戰;術憑將軍威靈,得以破備,其功三也。將軍有三大功在術
,術雖不敏,奉以生死。將軍連年攻戰,軍糧苦少,今送米二十萬斛
,迎逢道路,非直此止,當駱驛復致;若兵器戰具,它所乏少,大小
唯命。」布得書大喜,遂造下邳。」
《典略》曰:
「元休名尚,京兆人也。尚與同郡韋休甫、第五文休俱著名,號為三休
。尚,獻帝初為兗州刺史,東之郡,而太祖已臨兗州。尚南依袁術。
術僭號,欲以尚為太尉,不敢顯言,私使人諷之,尚無屈意,術亦不
敢彊也。建安初,尚逃還,為術所害。其後尚喪與太傅馬日磾喪俱至
京師,天子嘉尚忠烈,為之咨嗟,詔百官弔祭,拜子瑋郎中,而日磾
不與焉。」
《英雄記》曰:
「布水陸東下,軍到下邳西四十里。備中郎將丹楊許耽夜遣司馬章誑來
詣布,言『張益德與下邳相曹豹共爭,益德殺豹,城中大亂,不相信
。丹楊兵有千人屯西白門城內,聞將軍來東,大小踊躍,如復更生。
將軍兵向城西門,丹楊軍便開門內將軍矣』。布遂夜進,晨到城下。
天明,丹楊兵悉開門內布兵。布于門上坐,步騎放火,大破益德兵,
獲備妻子軍資及部曲將吏士家口。建安元年六月夜半時,布將河內郝
萌反,將兵入布所治下邳府,詣廳事閤外,同聲大呼攻閤,閤堅不得
入。布不知反者為誰,直牽婦,科頭袒衣,相將從溷上排壁出,詣都
督高順營,直排順門入。順問:『將軍有所隱不?』布言『河內兒聲
』。順言『此郝萌也』。順即嚴兵入府,弓弩並射萌眾;萌眾亂走,
天明還故營。萌將曹性反萌,與對戰,萌刺傷性,性斫萌一臂。順斫
萌首,牀輿性,送詣布。布問性,言『萌受袁術謀。』『謀者悉誰?
』性言『陳宮同謀。』時宮在坐上,面赤,傍人悉覺之。布以宮大將
,不問也。性言『萌常以此問,性言呂將軍大將有神,不可擊也,不
意萌狂惑不止。』布謂性曰:『卿健兒也!』善養視之。創愈,使安
撫萌故營,領其眾。」
(11)《英雄記》曰:
「初,天子在河東,有手筆版書召布來迎。布軍無畜積,不能自致,遣
使上書。朝廷以布為平東將軍,封平陶侯。使人於山陽界亡失文字,
太祖又手書厚加慰勞布,說起迎天子,當平定天下意,并詔書購捕公
孫瓚、袁術、韓暹、楊奉等。布大喜,復遣使上書於天子曰:『臣本
當迎大駕,知曹操忠孝,奉迎都許。臣前與操交兵,今操保傅陛下,
臣為外將,欲以兵自隨,恐有嫌疑,是以待罪徐州,進退未敢自寧。
』答太祖曰:『布獲罪之人,分為誅首,手命慰勞,厚見褒獎。重見
購捕袁術等詔書,布當以命為效。』太祖更遣奉車都尉王則為使者,
齎詔書,又封平東將軍印綬來拜布。太祖又手書與布曰:『山陽屯送
將軍所失大封,國家無好金,孤自取家好金更相為作印,國家無紫綬
,自取所帶紫綬以籍心。將軍所使不良。袁術稱天子,將軍止之,而
使不通章。朝廷信將軍,使復重上,以相明忠誠。』布乃遣登奉章謝
恩,并以一好綬答太祖。」
(12)《九州春秋》載布與暹、奉書曰:
「二將軍拔大駕來東,有元功於國,當書勳竹帛,萬世不朽。今袁術造
逆,當共誅討,奈何與賊臣還共伐布?布有殺董卓之功,與二將軍俱
為功臣,可因今共擊破術,建功於天下,此時不可失也。」
暹、奉得書,即迴計從布。布進軍,去勳等營百步,暹、奉兵同時並發,
斬十將首,殺傷墮水死者不可勝數。
《英雄記》曰:
「布後又與暹、奉二軍向壽春,水陸並進,所過虜略。到鍾離,大獲而
還。既渡淮北,留書與術曰:『足下恃軍彊盛,常言猛將武士,欲相
吞滅,每抑止之耳!布雖無勇,虎步淮南,一時之閒,足下鼠竄壽春
,無出頭者。猛將武士,為悉何在?足下喜為大言以誣天下,天下之
人安可盡誣?古者兵交,使在其閒,造策者非布先唱也。相去不遠,
可復相聞。』布渡畢,術自將步騎五千揚兵淮上,布騎皆于水北大咍
笑之而還。時有東海蕭建為瑯邪相,治莒,保城自守,不與布通。布
與建書曰:『天下舉兵,本以誅董卓耳。布殺卓,來詣關東,欲求兵
西迎大駕,光復洛京,諸將自還相攻,莫肯念國。布,五原人也,去
徐州五千餘里,乃在天西北角,今不來共爭天東南之地。莒與下邳相
去不遠,宜當共通。君如自遂以為郡郡作帝,縣縣自王也!昔樂毅攻
齊,呼吸下齊七十餘城,唯莒、即墨二城不下,所以然者,中有田單
故也。布雖非樂毅,君亦非田單,可取布書與智者詳共議之。』建得
書,即遣主簿齎牋上禮,貢良馬五匹。建尋為臧霸所襲破,得建資實
。布聞之,自將步騎向莒。高順諫曰:『將軍躬殺董卓,威震夷狄,
端坐顧盼,遠近自然畏服,不宜輕自出軍;如或不捷,損名非小。』
布不從。霸畏布鈔暴,果登城拒守。布不能拔,引還下邳。霸後復與
布和。」
(13)《獻帝春秋》曰:
「太祖軍至彭城。陳宮謂布:『宜逆擊之,以逸擊勞,無不克也。』布
曰:『不如待其來攻,蹙著泗水中。』及太祖軍攻之急,布于白門樓
上謂軍士曰:『卿曹無相困,我當自首明公。』陳宮曰:『逆賊曹操
,何等明公!今日降之,若卵投石,豈可得全也!』」
(14)《英雄記》曰:
「布遣許汜、王楷告急于術。術曰:『布不與我女,理自當敗,何為復
來相聞邪?』汜、楷曰:『明上今不救布,為自敗耳!布破,明上亦
破也。』術時僭號,故呼為明上。術乃嚴兵為布作聲援。布恐術為女
不至,故不遣兵救也,以綿纏女身,縛著馬上,夜自送女出與術,與
太祖守兵相觸,格射不得過,復還城。布欲令陳宮、高順守城,自將
騎斷太祖糧道。布妻謂曰:『將軍自出斷曹公糧道是也。宮、順素不
和,將軍一出,宮、順必不同心共城守也,如有蹉跌,將軍當於何自
立乎?願將軍諦計之,無為宮等所誤也。妾昔在長安,已為將軍所棄
,賴得龐舒私藏妾身耳,今不須顧妾也。』布得妻言,愁悶不能自決
。」
《魏氏春秋》曰:
「陳宮謂布曰:『曹公遠來,勢不能久。若將軍以步騎出屯,為勢於外
,宮將餘眾閉守於內,若向將軍,宮引兵而攻其背,若來攻城,將軍
為救於外。不過旬日,軍食必盡,擊之可破。』布然之。布妻曰:『
昔曹氏待公臺如赤子,猶舍而來。今將軍厚公臺不過於曹公,而欲委
全城,捐妻子,孤軍遠出,若一旦有變,妾豈得為將軍妻哉!』布乃
止。」
(15)《九州春秋》曰:
「初,布騎將侯成遣客牧馬十五匹,客悉驅馬去,向沛城,欲歸劉備。
成自將騎逐之,悉得馬還。諸將合禮賀成,成釀五六斛酒,獵得十餘
頭豬,未飲食,先持半豬五斗酒自入詣布前,跪言:『閒蒙將軍恩,
逐得所失馬,諸將來相賀,自釀少酒,獵得豬,未敢飲食,先奉上微
意。』布大怒曰:『布禁酒,卿釀酒,諸將共飲食作兄弟,共謀殺布
邪?』成大懼而去,棄所釀酒,還諸將禮。由是自疑,會太祖圍下邳
,成遂領眾降。」
(16)《英雄記》曰:
「布謂太祖曰:『布待諸將厚也,諸將臨急皆叛布耳。』太祖曰:『卿
背妻,愛諸將婦,何以為厚?』布默然。」
《獻帝春秋》曰:
「布問太祖:『明公何瘦?』太祖曰:『君何以識孤?』布曰:『昔在
洛,會溫氏園。』太祖曰:『然。孤忘之矣。所以瘦,恨不早相得故
也。』布曰:『齊桓舍射鉤,使管仲相;今使布竭股肱之力,為公前
驅,可乎?』布縛急,謂劉備曰:『玄德,卿為坐客,我為執虜,不
能一言以相寬乎?』太祖笑曰:『何不相語,而訴明使君乎?』意欲
活之,命使寬縛。主簿王必趨進曰:『布,勍虜也。其眾近在外,不
可寬也。』太祖曰:『本欲相緩,主簿復不聽,如之何?』」
(17)《英雄記》曰:
「順為人清白有威嚴,不飲酒,不受饋遺。所將七百餘兵,號為千人,
鎧甲鬥具皆精練齊整,每所攻擊無不破者,名為陷陳營。順每諫布,
言『凡破家亡國,非無忠臣明智者也,但患不見用耳。將軍舉動,不
肯詳思,輒喜言誤,誤不可數也』。布知其忠,然不能用。布從郝萌
反後,更疏順。以魏續有外內之親,悉奪順所將兵以與續。及當攻戰
,故令順將續所領兵,順亦終無恨意。」
(18)魚氏《典略》曰:
「陳宮字公臺,東郡人也。剛直烈壯,少與海內知名之士皆相連結。及
天下亂,始隨太祖,後自疑,乃從呂布,為布畫策,布每不從其計。
下邳敗,軍士執布及宮,太祖皆見之,與語平生,故布有求活之言。
太祖謂宮曰:『公臺,卿平常自謂智計有餘,今竟何如?』宮顧指布
曰:『但坐此人不從宮言,以至于此。若其見從,亦未必為禽也。』
太祖笑曰:『今日之事當云何?』宮曰:『為臣不忠,為子不孝,死
自分也。』太祖曰:『卿如是,奈卿老母何?』宮曰:『宮聞將以孝
治天下者不害人之親,老母之存否,在明公也。』太祖曰:『若卿妻
子何?』宮曰:『宮聞將施仁政於天下者不絕人之祀,妻子之存否,
亦在明公也。』太祖未復言。宮曰:『請出就戮,以明軍法。』遂趨
出,不可止。太祖泣而送之,宮不還顧。宮死後,太祖待其家皆厚於
初。」
(19)《先賢行狀》曰:
「登忠亮高爽,沈深有大略,少有扶世濟民之志。博覽載籍,雅有文藝
,舊典文章,莫不貫綜。年二十五,舉孝廉,除東陽長,養耆育孤,
視民如傷。是時,世荒民飢,州牧陶謙表登為典農校尉,乃巡土田之
宜,盡鑿溉之利,粳稻豐積。奉使到許,太祖以登為廣陵太守,令陰
合眾以圖呂布。登在廣陵,明審賞罰,威信宣布。海賊薛州之群萬有
餘戶,束手歸命。未及期年,功化以就,百姓畏而愛之。登曰:『此
可用矣。』太祖到下邳,登率郡兵為軍先驅。時登諸弟在下邳城中,
布乃質執登三弟,欲求和同。登執意不撓,進圍日急。布刺姦張弘,
懼於後累,夜將登三弟出就登。布既伏誅,登以功加拜伏波將軍,甚
得江、淮閒歡心,於是有吞滅江南之志。孫策遣軍攻登于匡琦城。賊
初到,旌甲覆水,群下咸以今賊眾十倍於郡兵,恐不能抗,可引軍避
之,與其空城。水人居陸,不能久處,必尋引去。登厲聲曰:『吾受
國命,來鎮此土。昔馬文淵之在斯位,能南平百越,北滅群狄,吾既
不能遏除凶慝,何逃寇之為邪!吾其出命以報國,仗義以整亂,天道
與順,克之必矣。』乃閉門自守,示弱不與戰,將士銜聲,寂若無人
。登乘城望形勢,知其可擊。乃申令將士,宿整兵器,昧爽,開南門
,引軍詣賊營,步騎鈔其後。賊周章,方結陳,不得還船。登手執軍
鼓,縱兵乘之,賊遂大破,皆棄船迸走。登乘勝追奔,斬虜以萬數。
賊忿喪軍,尋復大興兵向登。登以兵不敵,使功曹陳矯求救於太祖。
登密去城十里治軍營處所,令多取柴薪,兩束一聚,相去十步,縱橫
成行,令夜俱起火,火然其聚。城上稱慶,若大軍到。賊望火驚潰,
登勒兵追奔,斬首萬級。遷登為東城太守。廣陵吏民佩其恩德,共拔
郡隨登,老弱襁負而追之。登曉語令還,曰:『太守在卿郡,頻致吳
寇,幸而克濟。諸卿何患無令君乎?』孫權遂跨有江外。太祖每臨大
江而歎,恨不早用陳元龍計,而令封豕養其爪牙。文帝追美登功,拜
登息肅為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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