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喜歡一個故事的時候，往往失去邏輯。 　　所以，請原諒這篇感想的零碎、自我與偏私。 　　（雖然我寫感想從來沒有公正客觀過……:p） 2 　　為了看《追月》，我再讀了《探花郎》，重翻了《小胖的異想天開》。 　　未讀之前，只朦朧記得殷戒這個名字，一個少年。 　　遊戲是為了萃取快樂。除此之外，都是多餘的渣滓。積久成習的隨心所欲，連 想都不必的、即使看到也會視而不見的、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優越與輕賤…… 　　殷戒只不過，只不過是遊戲裡，從不曾被預想，即使意外存在也註定要被棄置 的渣滓，而已。 　　即使出身非所能擇，這個印記仍以顯眼的容貌毫不留情地昭示，在未知世事、 還沒有能力對命運進行反抗、出聲抗議之前，就先遭到最惡毒、最不公的強暴── 讓造物者一次一次地轉手，直到遙遠不可知的結束來臨。 　　還沒有滅口，因為還需要深淵般無盡的恨意與絕望，來襯托那些權勢者、甚至 命運的，股掌之大。 3 　　孩童時曾因家窮收作孌童，後來逃出；在京城專殺貴族，同夥死去之後，潛入 尚書府，想手刃親爹，到頭來，卻又心軟…… 　　直到再度，遇見譚碔砆。 　　（碔砆，像玉的石頭……于晴對她，是褒還是貶呢？她筆下的女主角，自《妾 心璇璣》以下，多數喜愛，少數無覺；但只有她，始終，沒有好感……） 　　在尚書府，手腳上了鐵鍊，走路行動入耳清晰；對著「夜不獨枕」的親生父 親，說「大人，今晚就由我來服侍您」、「大人，您不喜歡我了嗎……」；吃慣了 催情藥，對章世顯「奇怪的反應」，只當是「新鮮的遊戲」；為了保住譚碔砆，想 著：「這老頭必定有其他詭計，不如我硬上，纏住他，讓他一步也無法動彈。」 　　京城一段，說，恨（這時候還有愛恨，愛與恨同時擁有……）；說，自己的身 體，也爛了很久（甚至不怕再來一回……）；說，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一生 一世躺在臭水溝裡；說，沒有親人（即使是渴望著的……對碔砆說，我們之間什麼 也沒有，說不會再被她騙了……所以，曾是希望有的，曾經被「騙」過的吧？）…… 　　碔砆把他從章府帶了出來。他在碔砆身邊，盡己所能。包括如果再度發生，不 惜再來一次的以身相代。 　　直到碔砆嫁給了聶滄溟，不再需要。 　　如果碔砆需要的話，他會陪在她身邊，當她口中所謂的，靠山吧。 　　最後，只為她，感到高興。即使明白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會經歷那種感情。 　　最後，釋懷，說，幸好，他不愛男人，也不愛女人，永遠都是自由的…… 4 　　然後是五、六年後。 　　成為聶家妻舅，從被擺布的命運，轉而有擺布他人的力量，而可以不需要理 由。如果願意，這個不堪的過往，被容忍、被原諒、被憐憫，都是足夠的，藉口。 　　但是…… 　　他雖然沒有什麼正義感，但還不會眼睜睜地看人死在自己面前。（p6） 　　自承如此，卻只在恨極年少的過往，殺過淫亂無道的貴族，卻對可能洩漏他行 蹤的、無辜的碔砆，不忍而放過；看不慣右都御史視人命如草芥的恣意，不惜被視 為眼中釘，應付那不時的為難；（有時自私，是一種自愛；你，渾不在意的無私， 如果不是正義感，那又是什麼？該是什麼？）擔心魚半月一時糊塗失了身，甚至被 右都御史釘上玩弄棄置（那樣的堅持與費心，想到的是誰？被當作遊戲一樣被犧牲 的母親，還是……），不惜打破不宿娼的舊習，在天樂院過夜。 　　而初始，我只看見他的心不在焉。 　　「三成？」原本的漫不經心轉成訝異。（p10） 　　他一向不太愛管別人的閒事，就算平常的閒話家常，他也是隨口應聲，今天倒 是隨著這個小姑娘繞著團團轉了。（p19） 　　殷戒一向吃食清淡，也不刻意講究變化，往往一個粥攤可以吃上好半年，都不 覺得膩。（p21） 　　「殷兄，我老覺得你在書肆做事，不是興趣所致。我一直很好奇，這世上到底 有什麼東西能夠引起你的興趣，讓你全心全意地應付？」（p24） 　　從沒見過殷戒這麼專注在一個人身上，而且對方還是個姑娘家。（p28） 　　送走了其他城鎮過來的酒商，殷戒心不在焉地走到酒樓二樓欄旁。（p57） 　　這是遇到魚半月之後。那麼，之前呢？ 　　他讀書、學習，靠自己的努力，和聶家的培養，直到能在封澐書肆獨當一面的 這五、六年，在書裡，沒有回顧過，全然空白。 　　也許，也沒有回顧、甚至記憶的必要。 　　只是隨著時流，長成，應對，無心無求，無眷戀無起伏，直至老死。 　　如果沒有半月，的話。 -- 一隻鳥飛過去了，天空還在。就是這樣。 我懷疑，但，就是這樣了。 有時候，眼睛只肯告訴我這麼多。 陳斐雯 貓蚤札（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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