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布利克城主或許想遠了。可能他認為任務的困難點，在於從眾多不知被多少鎮民踩過的 腳印中，大海撈針的找出間諜的腳印，然後還要加以跟蹤……實際上，在被拆除隊踩爛的 現場找出間諜的腳印，柯恩只用了一點邏輯思考就完成了。 首先城主弄錯了。間諜不可能來的很久，依城主夫人和女巫醫的解釋，傳送法術需要相當 高的精確度，即使是一丁點地形地貌的變化，都可能導致傳送失敗。在此前提下，間諜必 然會在偷襲行動的最後一刻才下手，而且為了排除任何可能的干擾，他或許還得利用一些 狀況──例如一個受攻擊的城鎮必然會實行的宵禁。具備設置傳送點的知識與能力，間諜 必定是個法師，他能用隱形法術輕易躲過士兵巡邏，在宵禁時來到目標地點進行敵後工程 。問過城主宵禁時段後，柯恩可以進一步縮減間諜行動的時間範圍。 然後是腳印的分辨，這也不難。 首先柯恩問，為何間諜不直接將傳送點設在鎮長的宅邸外，甚至設置在自己寄居的處所， 城主夫人和女巫醫的回答是，鎮長的宅邸受法術所保護，除非正面以法術進攻，否則無法 移除反傳送的防護；另外，除非設置優秀且造價高昂的屏障，否則傳送門開啟時，一定機 率會產生巨大能量，這股能量對傳送的對象是無害的，但對傳送點附近的人而言就不是如 此了，因此間諜不會將傳送點設置在這兩個地方。 那間諜該把傳送點設在哪裡？為防人多手雜，讓某個夜不能寐或早起的居民無意間破壞了 傳送點。間諜當然會選擇某個行人稀少的地段，所以腳印不會很多，大大降低調查難度。 柯恩跪在雪地上，利用鞋印的大小，花了點時間將往返的足印配對，然後很快找到了目標 。 間諜和拆除隊成員的鞋印差距在哪？答案就是，拆除隊成員離去時，必定扛了一堆拆下來 的木材石塊，所以離開的腳印會比過來時的深；而間諜在布置完傳送點後，用完了施法材 料，因而負重減輕，甚至他還會因為熬夜完成了工作而腳步輕盈，因此離開的腳印會比來 時的淺。 柯恩追著腳印走過兩條巷子，來到石板路上時足印消失，不過柯恩早有準備。他事先問明 了設置傳送點所需的施法材料，並在城主夫人的煉金實驗室中一一嗅過這些東西的味道： 狼皮、深淵花枝條、蝙蝠牙齒、風乾的老虎心臟……間諜如果夠謹慎，他會事先準備好這 些資材，不會在塔爾戈斯的魔術商店購買，因此他身上一定帶有這些材料的氣味，然後被 獵魔士依此找上門來。 獵魔士的感官，不只單純是敏銳，通過『野草的試煉』後，他們被人工塑造出共感覺 (Synesthesia)的能力，使他們能利用額外的知覺，更全面的捕捉訊息。 啟動獵魔士的感官後，柯恩感覺升起的石板地重重頂上了腳掌，還看見被融雪吸去熱量的 空氣，呈明黃色的圍繞在身邊。空氣流動，吹起道旁火炬的一蓬火星，每顆火焰粉塵的形 狀皆不相同，箭矢狀的粉塵是燃燒後的魚類油脂，球狀粉塵的前身是風乾的棲草，而氣流 中，最為鮮明的腎上腺素，獵魔士只要聽見那火紅的尖亢聲音，就能得知局勢有多緊繃… … 強烈的感官衝擊而來，柯恩站著，等待暈眩停歇。深呼吸後，他將意識集中，鎖定深淵花 的枝條，循著那粉紅色的氣味粒子移動腳步，直到粒子串聯而成的鎖鍊消失在一棟廢棄的 宅院。 柯恩遠遠看著粉紅鎖鍊指出的廢屋，開始思索行動方針，然後他差點當場拔劍。 是地精！這個警訊衝出意識後，一個“吧”字與問號才慢慢浮上來，獵魔士仔細看著那個 在巷口盯著自己的東西，他花了一段時間，才肯定對方是個男孩，因為掌有生育神職的艾 羅娜女神，應該不會對女孩偷工減料到這個地步。 「呃……孩子？」獵魔士依舊不敢肯定，聲音裡的警戒大過疑問。 「嗨。」那個無以名狀的物體說。 「問你個問題。」 「不不不我什麼都沒幹！」那個東西驚慌起來。從他這個反應，獵魔士總算確定對方是個 人類孩童了。 「我連問都還沒問。」 「如果是昨天菜市場的竊案，我有不在場證明，先生！」男孩歪歪斜斜地舉起了手，獵魔 士過了一會才發現那是宣示的手勢。 「那麼軍營裡失蹤的軍靴……」 「那一定是秘書幹的！」男孩迅速否認，看著他坦率的表現出欺瞞的骯髒臉蛋，獵魔士肯 定男孩腳上過大的軍靴都比它的新主人誠實。 「你有從政的特質，孩子。」 「不！先生，不管別人怎麼跟你說的，我從沒拿過從政或特質！」 「好吧，孩子。」獵魔士掩面。「你知道現在是誰住在那間廢屋嗎？」 「……我可能知道喔？」男孩的眼珠轉了轉，然後開始跟著獵魔士拋起的銅幣上下移動。 「立刻告訴我。」獵魔士繼續拋接。 「『鐵項圈』的傭兵。」男孩的眼珠貪婪發光。「他自稱菲恩大師。」 「很好，」將銅幣拋入男孩掌中後，獵魔士拿出銀幣，重新開始拋接。「我還有個細節需 要搞定……」 「沒問題，先生！只要還擺在櫥窗裡，哪家店的細節我都能替您拿到！」 「很好，孩子，你是？」 「佛瑞德，」男孩行了個歪七扭八的軍禮說：「佛瑞德˙諾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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