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而言，世界上最有力量的是什麼？ 武器、魔法、人心……有人說是大軍。 但對我而言，是知識。 知識的基礎是文字，文字本身就有無窮的力量。咒語的根本也是文字，一個字一個字組合在一起，就能成就一切。 我是特雷蒙‧祆沁。工會的人叫我萌萌。 我是一個研究員，專門注視著文字與知識，並將之保管的人。 歡迎窺探，我的世界。 如前面所說，我是個研究員。但，坦白說研究員不太能夠適當的表達我的身分。這樣說好了，我名牌上寫著的是『朱諾國家研究院特殊技術研究士』，我是一名鍊金術師，更貼切來說，我是個天才。 我六歲就求出了忽克連對於他所看上的防具衝過+7的機率是零。第一篇論文繳交的是『論忽克連與侵占裝備之相關』，那時我才七歲。 我出身高貴，父親是軍派的大老，手裡握有兩個師團。兩個哥哥都是赫赫有名的騎士領主，母親則是一名高潔的神官。 很傳統的家庭，好像我生來就是要跟哥哥們一樣成為武勇的騎士。 但是，我不想。 所以當時十六歲生日時，父親一臉肅穆的告知我隔天騎士團會派人來接我時，我沒有太大的驚訝。 「騎士？我何必？」我雙腳縮起，不甚優雅的坐在椅子上，手裡的試管裝著詭綠色的液體，「要殺人的話，我有太多種方法，何必用肉身去打打殺殺呢？」 他大概覺得我很叛逆吧，生在騎士家庭，從小卻都窩在自己的實驗室裡玩弄一些瓶瓶罐罐……「不是必不必要的問題。」他嚴峻的說，「你得去，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笑了笑，拿出一張證書丟給他。那是朱諾研究院接受我成為研究員的文件。 十六歲就成了鍊金術師，我對我自己的天才感到驕傲。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然後奮力的捶了下桌子，原木製的長桌居然轟的一聲陷落，躺在地板上，很是淒涼。 還真是老當益壯。 「你不准去！這種忤逆母神的機關……我明天就去見陛下，要他裁掉這個褻瀆母神的存在……」他抓著我的領子，「明天一早你哥哥會親自送你去騎士團，你逃不掉的！」 「要我當騎士，可以。」我獰笑著，「要是我自殺之後，下輩子還是你的孩子的話……」認真無比的，「我應該不會這麼衰吧？」 「你不敢。」他放開我，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樣。 「我敢。」我輕晃著試管，裏頭詭綠色的液體發出黏稠的光澤，照在我的臉上，應該很是嚇人。「要不痛苦的死法，我腦裡有五百九十二種。」 最後，他把我趕出家門。整個實驗室都被他砸了，只留給我一個皮箱與幾件衣服。 「我沒有你這種兒子。」他冷冷的說，關上房門。 老實說，我真的一點都不傷心。只有一種「啊，終於解脫了。」的感覺。 然後？沒有什麼然後，然後我就進了朱諾國家研究院，成了朱諾國家研究院特殊技術研究士。陛下也沒有裁掉這個名聲狼藉的機構。 老實說這個研究院還真給他亂七八糟，我分發的部門是軍武研究所，但卻一天到晚都在研究一些怪東西。 例如……BOT。 那真的是一個可怕的經驗，我的同仁們沒有所謂的道德。對他們而言，研究價值決定一切。 我沒有參予那個計畫，只是默默的去做我的事情。 後來他們的計畫失敗了，實驗體死了大半，剩下兩個急凍冷藏的試管少年，一個叫Z，一個叫K。 我提議野放Z，「可以收集數據，加上要是Z死了，我們還有K。」我這樣說，但心懷鬼胎。 其實我知道為甚麼實驗體們會死亡，外掛會直接控制宿主，無晝夜的執行研究員給他們的計畫，卻不讓宿主休息，最終宿主都落得暴斃的下場。這是解剖就能知道的道理，那群研究員卻自以為數據代表了一切。 一群廢物。 最後他們同意野放，我假藉檢查之名在Z身上動了手腳，在他的左眼植入了BOT一代晶片。但是我刻意不起動晶片的外掛功能，只讓晶片靜靜的存在。 我摘掉了他的左眼，卻讓他有機會可以反擊。如果放在心臟，那BOT應該會立刻佔據身體吧？ 後來Z果然不負我望，他憑自己的意念控制了晶片，BOT從剝奪意識的外掛成了Z如此武勇的關鍵，讓我很感懷。 但我只能救Z，K一直被他們冷藏著，我找不到機會。只好裝作沒看到。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慢慢覺得這世界沒什麼意義。 原因不難猜，我已經吸納了所有的知識。朱諾圖書館號稱有著全王國的藏書，但現在那些知識都在我的腦海裡了。 當這個世界不再充滿謎團時，便令我感到無趣。 我失去了感覺，對於同仁們興致勃勃的往生命體方向研究只感到可笑。 生命不該由人類創造，那是一種逆天。逆天終究要付出代價的。 但他們還是創造了生命體，還有了種類。有的專司防禦、有的專司攻擊、有的還會魔法。 清一色都是為了軍事用途而發展的。 算了，我無法阻止。而且人們接受度挺高，不到幾年街上到處都看得見生命體。 反正於我無關，我這樣想著。研究室幾乎人手一隻生命體，我算是異類吧，看著他們逗弄著一隻叫做麗芙，專司回復的生命體時，我有點作嘔。 那根本是人類的小女孩。 為甚麼要刻意模仿人類的樣貌呢？逆天讓你們感到如此滿足嗎？我無聲的問著，卻只是默默的看著數據。 那隻小麗芙被養在實驗室裡，我必須常常在那走動，久而久之也習慣了她。 總是拉著我的研究袍一角，在實驗室裡趴趴走的，大家都愛看這樣的可愛畫面。 既然不對我造成困擾，也就由她去吧。 後來有一天，我到實驗室，卻沒看見小麗芙，也沒看見平時會逗弄他的夥伴們。心裡湧起一股奇特的感覺。 但我沒問，只是默默的作著實驗。 「哎呀，祆沁。」一向很愛裝熟的米法斯突然出現，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要來看嗎？難得的生體標本呢。」 我思索一下，心裡雪亮，丟下實驗就奔跑了起來。 等我到解剖室時，原本嬌嫩可愛的麗芙已經被大卸八塊，四肢被鐵絲串了起來，吊掛在手術燈上。那群原本養著她的年輕女實驗員湊成一圈，七嘴八舌的討論。 我幾乎作嘔，但還是慘白著臉，「為甚麼要解剖這隻標本？」 「喔，你來了啊。」當初最常拍著手說麗芙很可愛的，那個大概二十歲出頭的女孩看著我，冷漠的說，「沒啊，我們想研究出攻擊型的麗芙，這隻生體標本實在太不優秀了，先取得數據，下一隻應該就會比較好一點了……」 我回房，默默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嘔吐了一整晚。 隔天我抱著垃圾桶，向所長提出申請書。他皺起眉頭，「你要接手攻擊型麗芙的實驗？」 我點點頭，「嗯，以我的實力，絕對會做出讓你滿意的成績。」 「需要幾隻活體？」他看著我給他的報告，「愛馬拉他們已經用掉了三隻，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多的艾普里歐……」 「一個就夠了。」我說，「我不必犧牲活體，只需要給我一個艾普里歐，我就做出一隻攻擊型麗芙給你看。」 「真的？」所長看著我，「算了，還是給你多一點……上頭等著要，不用太可惜這些實驗體的經費，多做幾隻，再把解剖的生體資料整理給我……」 「你以為我是誰？」第一次，我出言頂撞所長，「所有的知識，都儲存在我的腦裡，我不會失敗，因為我是最優秀的研究員。」 我接下了這個案子，卻沒有挑任何一個組員。 只要做出來就行了吧，只要一隻麗芙，就可以讓其他的實驗體免於被解剖的命運吧？ 我抹了把臉，開始看起數據。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1.13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