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問我為什麼到柏林快兩個月，「才」開始聽第一場音樂會，原因一下子很 難講清楚（跟我一起到柏林交換的鄭兄，他本人說已經聽了三四場，頗令我汗顏，總 之，要更積極點是沒錯的）。不過我這場藝術歌曲音樂會算是計劃周詳的，上個月月 底票就買好了，而且還是套票三張，原來今年柏林有一系列紀念法國現代作曲家 Olivier Messiaen(1908-1992)出生百年的音樂會，其中三場即為「藝術歌曲之夜 (Liederabend)」。不過我並非是對Messiaen自己作詞譜曲的法文歌特別有興趣，而是 這三場前半段的曲目實在是很讚——全是舒曼重要的歌曲集，如「詩人之戀 (Dichterliebe)」op.48及「連篇歌曲(Liederkreis)」op.39，三位女高音又是當今紅 牌（下個月的第二場是Christine Schaeffer!），鄭兄一拿給我看節目單，我隔天就衝 到美侖美奐的柏林音樂廳(Konzerthaus Berlin)去買票。 介紹一下昨晚音樂會的基本資料： 女高音 Ruth Ziesak 鋼琴 Eric Schneider 曲目 舒曼 歌曲集「桃金孃(Myrthen)」op. 25 選曲九首； 根據Nikolaus Lenau詩所作的歌曲集 op.90 Olivier Messiaen “Trois melodies”；“Chants de terre et de ciel” (法文特殊字符不顯示) 心得： 首先要說的是，我在台灣從來沒有聽過藝術歌曲演唱會（我把錢都投資到CD上了XD ），家中又無高檔音響，對聲樂「現場且近距離」的音響效果並不是很熟悉。昨晚首次 接觸到近距離的真實「立體聲」（我的位子很不錯，前排靠右，不過很奇怪的是，明明 前排位子早被訂完，昨晚我左右幾個位子竟然全空，於是下半場我就「自動調整」到更 中間面對演奏家的位置），聽到極為清晰、迴繞的德語尾音s, z、舌顫音r，真讓我心 頭一震——更明顯的還有聲樂家音量的戲劇變化（單論鋼琴加人聲的表現形式），遠遠 超乎我的認知，我以前還以為歌曲歌唱的音量變化遠比歌劇「平板」，但聽到 Widmung 這首的最後一句 “Mein guter Geist, mein besseres Ich” 及Einsamkeit一曲的關鍵 句 “Stille hier der Geist der Liebe”時，那種「雷貫全場」的女聲音效（這裡我 並不是說Ruth Ziesak的詮釋特別誇張）真讓我只能屏氣凝神（甚至有點像有一次在老骨 頭社課上說的「呼吸困難」…）。總之，現場的音響效果真的很「淋漓盡致」。 再論這場的演出水準，總體而言，可以說是相當的好、沒有甚麼該嚴厲挑剔的。德 國歌曲部分，當然有些我很熟的歌曲，如 Der Nussbaum, 及剛「預習過」(用台大買的 Classical Library) 的 Die Sennin，似乎可以唱得再慢一點、稍為精緻一點。不過有 些我沒聽過的Myrthen選曲，第一次聽的感覺就相當不錯，Eric Schneider的鋼琴伴奏也 很精彩。此外， Ziesak演唱時投入的表情也值得一提，她唱完Der schwere Abend最後 悲愴的一句“Wuenscht’ich bekuemmert beiden/ Im Herzen uns den Tod”後五秒的 靜默、嚴峻表情，然後又淡淡一笑回應聽眾，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下半場Olivier Messiaen的法文藝術歌曲可就不這麼好懂了。第一是唱法文，可以 感覺得到全場觀眾都突然變得「霧煞煞」起來（節目小冊只有德文翻譯，無原文歌詞） ；其二是現代音樂，有很「空靈」、有時鋼琴伴奏卻很激動（Eric Schneider彈到最後 竟然額頭青筋爆露），女高音的音域變化頗為複雜，我必須說Ziesak 準備得相當純熟— —把下半場當作「聲樂練習曲」來聽，也可以好好欣賞女高音音色的展現，及法文的曼妙 。總之，就如同結束後跟我聊天的一位德國太太，下半場我是「聽感覺的」。 安可曲兩首，先法文、後德文，那首法文歌是德布西、還是拉威爾的？聽來特別窩心。 文帝 柏林 1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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