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ximilian (流浪者之歌)
看板Ntuflower
標題[07.12]熱昏胃口
時間Wed Oct 2 20:04:25 2002
熱,一個字,是今晨與午後的註腳,不過,感受不盡相同。今晨
的熱,是流淌著汗水的熱,且帶一些不適;午後的熱,是心懷著滿足
的熱,且帶一身歸倦。劃份今晨午後的,不是,午餐,畢竟,今晨的
我,似乎,已熱昏了胃口,當然,荷包裏的孤獨,也是遠離誘惑的原
因之一;然而,真正劃分一天陽光的界限在於心上的充填,或許算是
一種單純心理的慰藉,總是在借書買書間被充填。
早晨被喚醒時,心時是股掙扎,昨日的疲憊和仍哽塞在我喉腔的
的病群們,似乎將我緊緊地繫在床板,然後以最溫柔的棉被的呵護誘
惑著我,像是歐底修斯在苦難中遭遇的美麗女神的誘惑,該就此享受
美好或是回應心底那種返家的慾望,而在我,甜美的睡眠和辛勞的成
就,當下,正在我心頭混戰。然而,正如命運的安排,歐底修斯,這
樣勢必經過苦難歷練,才能得到真屬凡人中不凡的人生,而非不屬他
的眾神的永生;是的,於我,還是決定,接下這樣的挑戰,畢竟,如
果我的人生裏總是鴆溺甜美的安逸,而想像著生活的美好,那麼,我
真能得如我想像般美好的生活嗎?我想,那是不可能的,想像的永遠
遺留在想像的世界,唯有勞動的,才能真實世界裏展現,於是,真要
期待著自己,能有什麼不同的、豐富的人生,那麼,面對艱苦的抉擇
,也不會是那麼困難的。因此,振奮起精神,拎著孤獨的背包,往有
風浪的海域前行。
今天的工作,在於,拔未拔完的草,並且,趁著太陽熱情洋溢的
時刻,趕緊翻動著前幾日泡水圃地的土,以那樣的熱情,和我們翻動
,讓這些土曬的又乾鬆且舒軟。拔草在的苦處,並不在手的痠痛,就
兩天來的發現,於我而言,真正累人的地方在於,久蹲的痠累以及滿
手蚊蟲叮咬的腫包。以我,頗為沉重的身軀,儘管蘿葡練得再飽滿,
還是承不住長時間的迫壓,一直到洗身子的時候,手依著肥皂泡沫滑
溜過大腿肌肉時,仍感受的到,那份久息初操的緊繃,痠痛;而在拔
草之際,撥動枝莖的同時,那四起驚動的蚊蠅,或是聞味而來的一群
,不停在臉龐,手臂上,腳側,舞動示威,或是飽餐一頓;一直到後
來,當我們謹慎地把蚊香拱出,各放置一個在我們工作的周圍,待那
煙霧在身旁繚繞,一舉一動或多或少沾染了那樣的氣味時,那群不受
歡迎的原生者,才肯暫息它對面對我們拆除違建時的盛怒;不過,等
汗水除去了那層庇護,薰香散逸到四周空敞時,它們又群起,彰顯它
們捍衛家園的決心,當然,從敵人身上獲得的糧食也是它們發動戰爭
的動機之一,返家時,我手上已累積不少,被攻陷的據點。
翻動,從兩側往中央集中,由中央往兩旁堆疊,是曬土的兩道程
序,最後,再鋪平補肥,就可以開新的一季的栽種。前些日子,早已
把土從兩側翻堆在中間處,原以為趁著連日的好晴,不久,就可以繼
續第二步驟,不過,接連著幾個颱風,雖然好心地也幸運地解除了久
積的旱象,免除我們限水的憂煩,但卻也在圃地上積了幾天的水,土
也泡的有些黏稠。不過,所幸,開工以來的兩天,晴好的日子,陽光
也夠烈,恰適宜一除前些日子溼黏的氣味,讓土曬得乾爽鬆軟。於是
,和另一個壯丁,便拾起鏟子,右手握環,左手執柄,用力往前一推
,不夠深入,那麼,再往前用腳一踏,依著邊磚,施著槓桿的力,翻
起了一鏟子的土。在烈日下,這樣的動作連續了一波又一波,為免兩
側滿溢,另一個壯丁也在一邊用小鏟子挖鋪著凹凸的曲面,一路下來
,不僅整件衣服都溼透了,連腰脊處都隱隱在發作抗議著,而胃裏,
彷彿在鬧著情緒,想來,似乎開始有些不適。
胃跟我鬧情緒的時候不多,因為平常我鮮少虧待它,總是定時讓
它享受著飽足的快感,除了有時讓它過撐,或是過刺激時,它才會向
我發出抗議,比起它鄰下的小腸和大腸,它確實是安份許多。但是今
天,也是穿著內衣的緣故,勞動下產生的體溫,和烈日下不斷上升的
地溫,悶燒的體內環境,顯然讓它受不住,而顯得有些情緒化,而我
,在這樣的熱度中,也逐漸有昏沌的感覺瀰漫在腦中。是該休息了,
體力不好,是事實,沒必要太硬撐,健康還是很重要的;確實,也知
道如果一旦再強撐下去,等遭遇更差的身體狀況時,明後天的上工就
更困難了,因此,便決定暫退休息,才從今天的勞動中退下,返家後
倒也先倒頭就睡,補回兩天流失的體力,和昨夜仍未完全的睡眠。當
然,這之間,雖因熱昏的胃口和孤獨的荷包而未去覓食,卻也往返計
中與圖書館,補充了一些精神上的口糧。
背包裏的疲倦,總都穿著我的第二件上衣;當身上這件,被逼人
的燠熱擠出黏身的溼,被勞動的躁熱緊緊吸附時,終於在結束的時刻
,能讓它們彼此交班,如晝與夜的交替,取得一天的涼意般,換得一
身的乾爽。這樣神聖的交接典禮,最愛是在摩斯進行的,那兒是,我
以為,我所知,最適宜的地方;有清涼的空氣吹送,有淨身的沐浴乳
侍候,最起碼,我還能把雙臂雙掌以及脖子臉龐上的髒垢,給予光榮
的洗禮,以求得下半天的清爽。當然,連著幾天的清拔作業,摩斯似
乎也慣於成為我更衣的場所,不過,因為這是男廁,進來的,都麼是
男生,也就順道成了觀禮的人。關於這點,我倒是在高中時代受過不
少訓練,早已習慣,這樣,來來往往的觀禮,當然,換得快,也是自
在原因之一。
往返計中與總圖間,是兩種型態的選擇閱讀。在計中,打開電腦
,走入個人板的世界,在紛雜的資訊網絡中,選擇閱讀的是,一個人
的生活,體驗與感受,進而感受她的個性與品味;在總圖,刷過橫欄
,走上兩樓,在多元類型的圖書陳放之中,挑選借閱的是,各種看待
世界的面向,文學,史學,與哲學;進而推展一種自我的世界觀。當
然,前者是生活的一種生活,後者是理想中的一種理想。在生活中,
我不停地感受刺激,學習如何生活,但理想卻也帶給我一種動力,不
斷去追尋理想的生活,然而,生活的真切讓我積極行動,而理想的滿
足感,卻擺盪於當下,以及延伸的數秒愉悅。但這並不意味著,對於
理想,只止於當下的衝動,事實上,它的持續存在,是以停停擺擺的
方式進行,往往在我們遺忘的某一刻中,化為一根利針,以疼痛喚醒
我們的記憶。
回途是記憶中的一片光影,由絢爛陽光籠罩的街景與道路往來穿
梭的人影車影所繪成。如果說正午的太陽望不見地面上人們的身影;
那麼,午後的太陽所見便是拖著沉重身影的歸人,而我,且背負著一
背包的疲倦。午後的光塵,沒入人與人之間的間隙,填滿所有原來城
市純白的空間,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塗抹希望的顏色;而歸人游走其
間,期待的是返家的方向,以及指往那方向的符號。而我,帶著內在
剛填充的一幕幕生活,與背後方裝負的一本本理想,循著符號的指向
,踏上城市的血脈,流往歸屬的地方。
回家甚累,甚累,欲眠,欲眠,近來的日子,有一份勞累的充實
,卻也有一種歸倦的疲厭。是想多讀些書,但卻也得靜下心來,不讀
不寫,一天總有些浪費,但,作也是一種充實,於是,生活,對我而
言,似乎是三者的糾雜,調配,平衡。三種旋律不斷生活中,合絃,
對位,輪唱,種種的種種,都使得這樣的樂章,不斷創新,不斷變化
,而持續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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