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捷運昆陽站附近有個賣檳榔的阿姨，到有天橋的那個出口（四號出口），過馬路從對面 7-11隔壁巷子進去，走到全家便利商店後面就是她的店「好口味檳榔」了。 第一次遇到她的狀況是這樣的，那天是8月19日。 檳榔阿姨以為我們是號人物，跟我們抱怨門口的水槽被人檢舉、給拆下來了，她心情很差 。 「如果是大家都被拆我可以接受，可是只有我，而且我沒有超出紅線呀。」阿姨苦惱地說 。我看了一下周遭，確實要說超出門口就被拆的話，有太多東西可拆，而且水槽比較算是 騰空的。 由於我跟同事喜歡陪人聊天，主動提議到裡面聊，阿姨說好。 一坐下來沒多久。阿姨就說到讓人難過的事。她說：「我這個月九日(8月)才從對面巷子 搬過來租店賣檳榔的。」 原本在對街賣檳榔還算做得不錯，可惜房東嫉妒她生意好，不給租了，但房東自己又做不 來。於是只好很勉強地過來這邊做，中間要不是朋友義氣借了筆錢不收利息，加上新房東 肯殺價，又找賣滷味的朋友合租分攤，否則真不知如何是好。 「這邊比較大，我就過來在裡頭請人搭個木板床住了。不再另外租雅房。」「我一個人而 已。」 「你有兒女嗎？」 「一個兒子去年工作出意外，後來就死了。」 阿姨掩不住悲傷地說，頭別了過去。 這種時候，就是大家都想哭的時候。我頓了一下，同事眼眶紅了。 阿姨又說到跟滷味攤分租的事。 「他一天賺1.2萬，我5~600。」因為心酸，頭又別了過去。現在夏天生意比較不好，一天 成本就要800，晚年喪子的阿姨，每天從早上九點做到凌晨一點，有時候打瞌睡，被客人 罵一下，也只能迷迷糊糊地點頭說：「對呀我睡著了。」 「搬來這裡我也睡不好。」她說。我想，可能跟喪子也有關係吧。罹癌的先生，在照顧許 多許多年之後，也走了。 其實阿姨有五個孩子，三女二男。不過其他子女的狀況也不好，有兩個女兒她養不起送人 所以沒什麼往來。另一個兒子因為開貨車撞死人，被告付不起賠償，關了幾年才剛出來。 一般貨車司機都超時工作，她的兒子在被法官問罪時，是不是也只能點頭說：「對呀，我 ．．．」 撞死人被告當然賴不掉；工作受傷死掉的兒子，則是得不到合理賠償。 「最後對方只給我們四萬元。」她只是無奈地說。 很多時候，生氣是需要力氣的。雖然很不公平，可是大概沒有力氣生氣了。而且，這種生 氣還需要錢。這些事情，牽涉到太多結構面的因素了，環環相扣著。就好像水槽被拆，那 種不公平又不能抗拒的、被欺負的刺傷感。 好像又被往肉的深處刺深了一點，又；受不了了呀，夠了呀。 在賣化妝品的三女兒養不起她，常帶些保養品過來。 「三女兒愛漂亮，說妳賣檳榔不打扮怎麼行。」阿姨講這話的時候，臉上比較有笑容。三 女兒送她一瓶香水，她從來都捨不得擦。「不擦會蒸發的。」同事提醒說。 http://tinyurl.com/25pmk4l 這時，做瓦斯的中年漢子進來，他是阿姨的舊識，抬起胳肢窩作勢要噴點香水。氣氛被弄 得開懷了一點。還有一個知道阿姨的不幸遭遇後，便常來陪她聊天的鄰居，這位眼睛挺大 ，姑且叫她大眼阿姨好了。 檳榔阿姨的櫃台上，金魚缸、彌勒佛、花等等，都是朋友送的。她應該是個有義氣跟人緣 的人。路邊灰塵大，她常細心地擦彌勒佛。 阿姨還說了很多故事，她以前賣珍奶跟鹹酥雞的時候，左右兩手一把抓一大袋走路外送。 那時每天一大早都要採買這個那個，她細細數著食材，我也記不清楚。 「這個（賣檳榔）已經算輕鬆的了。」她說。 阿姨17歲就被養母用十萬元賣給大她31歲的外省老兵，之後辛勞不斷，做過許多基層工作 。但是沒有一件過去是她會掛在嘴上的勳章，她的人生書頁不留情地在我們眼前快速翻動 著。 隔條巷子住的好本事老阿伯，日子跟她完全不同，真是一人一款命。 阿姨想請我們喝水，體貼地問同事不要冰的比較好。一瓶水進貨七元，她賣十元，我想付 一瓶二十她說不用。 我曾經訪問過四百戶貧戶，大部份都是這樣，窮但是慷慨。也知道這是不能「施捨」的。 11月21日 這大概是第四、五次的拜訪了。 阿姨仍然每天賣檳榔十幾個小時，仍然入不敷出。一包煙賺兩三塊、飲料兩塊、檳榔一包 賺十塊，一天要賺八百塊才夠房租。每次去拜訪，總是只能默默聽著一些無奈的困境。 相距上次見面不過個把月，她的日子有了新的困難。附近新開一間檳榔攤，對手是個要養 3個小孩的中年婦女，積極地送往迎來，分掉了不少生意，目前一天收入遽降至300元。我 心想，人家過得也是很辛苦的日子吧！ 突然，送瓦斯的朋友騎著機車過來探望她一下，問說生意好嗎？她嘟嚷地說：你又不買。 瓦斯男說自己身上只有1百元。阿姨問我跟一同前去的志工吃不吃檳榔或香煙，我們搖搖 頭，在這之前，她問我們要不要喝飲料，她請。 「死去的兒子還在的時候，會跟我說：『媽你不要那麼累，拿個三五千塊給我。』另一個 兒子只是跟我要錢，我哪有錢呢。」她看著相片說。 「今天晚上空氣很好。」她淡淡地說。哭總是沒有什麼意思的。 最近，里長因為她放其他候選人文宣的關係，常來刁難她。另一方面，不孝的兒子常來找 她要錢，只能趕他出去。我覺得阿姨孤立無援又腹背受敵。 「或許把一些活動拉過去做點消費？」「或許有人可以給她什麼東西寄賣？」我胡思亂想 著；她那裡還算是個5~6個人可以坐下來聊天的空間。 「能做些什麼好呢？」至少先把她的困境寫出來吧。大家經過捷運昆陽站的時候，可以到 有天橋的那個出口（四號出口），過馬路從對面7-11隔壁巷子進去，走到全家便利商店後 面就是她的店「好口味檳榔」了。大家路過那裡有需要買罐飲料時可以跟她買。 沒什麼好的結尾，只能說請大家幫忙。 捷運　　　四號│　│　　　　　　　　│向 昆陽站　　出口│　│　　　　　　　　│陽 ───────┘　└────────┘路 　　　忠　孝　東　路　六　段 ───────┐　┌───────── 　　　７－１１│　│麵包店　　　　　／　／ 　　　　　　　│昆│　　　　　　　／　／ 　　　　　　　│　│　　　　　　／　／ ───────┘陽│　　　　　／　／ 　１４０巷　　　　│　　　　／　／ ───────┐街│　　　／　／ 　　　　　全家│　│　　／　／ 　　　　　　　│　│　／　／ ★阿姨檳榔攤★│　│／　／ 　　　　　　　│　　　／ 　　　　　　　／往　／ 　　　　　　／南　／ 　　　　　／港　／ 　　　　／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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