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u90006 (上山打獵熊)
標題[觀點] 大新社集體落髮
時間Mon Feb 23 14:01:58 2009
二月二十日,台大大新社六位社員集體落髮,抗議桃園縣政府不經任何協商程
序,便拆除薩瓦子部落,更抗議整個政府對待都市原住民的政策性錯誤,於是,我
選擇落髮,選擇在大多數人還不清楚我們的悲憤時,落髮。
都市原住民的居住問題,其實它與都市規劃是緊緊的扣在一起的,在城市空間
擴大的同時,所謂中產階級的新型休閒──腳踏車道,就這樣沿著各大河流域的河
川地開始拓展,這樣看似都市休閒空間的擴展,所帶來的原住民居住空間的壓迫,
以著看似絕對標準的河川線,來使原住民的居住落入非法的處境,而一切的衝突,
政府以及相關首長得以以著「河川線以內容易有淹水風險」,來加以正當化政府的
治理,但腳踏車道的本質,又何曾與都原部落加以衝突,同時,河川線的決定又何
嘗是技術的產物,同時看待自然條件構成的河川線時,堤防的興建就成了政治的產
物,而刻意的拉大及縮小河川地,則取決於民代及廠商的關說,但更不忽略的,就
是河川局對於治理的觀念,依舊停留在以工程思維阻擋河川,清除一切民眾進入河
川的方式,逐步開放城市裡承載不下的公共空間進駐河川地。
從溪洲部落、三鶯部落、薩瓦子到崁津部落,拆除的理由總是相同,但溪洲部
落的河川線是到了溪洲部落的旁邊,才突然將溪洲部落圍了起來,而河岸旁原本前
後都有的堤防,到了溪洲部落的土地,就這樣直接消失,三鶯部落也是相同的,前
面的砂石廠還有著堤防,但到了部落時,堤防又消失了,薩瓦子部落也是相同的;
更荒謬的,如果你從溪洲部落往對岸看過去,一大片政府的土地卻遠遠的低於溪洲
部落,更不用提從三鶯部落往對岸看過去,對岸的堤防還僅與三鶯部落同水平面,
而薩瓦子部落原先更居住在河川線外,在修築腳踏車道時,就將他們趕到現今的居
住區域,而二月二十日,政府快速的拆除,但再往對岸看過去,對岸依舊僅與部落
同水平面。
在初與溪洲部落族人聊天的時候,他們總會問著一個問題,為什麼河川線是沿
著砂石工廠的土地,而上游的土地明明就低於部落,卻得以建造高聳的河堤,當然
更不用提周錫瑋每逢大雨必來,然後去找溪洲部落唯一一戶住在較低的族人,然後
找了一大堆大媒體來拍攝政府的貼心,勸導部落的族人離開河川地,更不用提從未
淹過水的三鶯部落,而本來部分族人居住在現在的工廠場址,但他們被政府趕走以
後,以著強硬的姿態被趕走以後,開始興建了工廠。
河川線的決定是由河川局決定,它理應的程序是要固定年限的探勘,並經由河
道的變化以及地形的改變,藉由著人工堤防的興建,讓人民的居住得以有基本的保
障,但今日,政府卻是以此來趕走都市原住民,而有時候拿河川局的河川治理線來
對照時,卻發現部落在一些新版的河川治理線外面,但當要求台北縣政府重新規劃
河川治理線時,政府說這是河川局的職責,但河川局卻不停的說這是專業考量問題
,何來的專業考量?政府假借河川局之職責,來迫遷都市原住民,而當要求縣政府
讓原住民就地居住時,縣政府又說這是河川局的專業考量,這樣的例子,我們不停
的在樂生身上看到,將職責丟入衛生署、文建會,但有權力的北縣府以及捷運局卻
不發出任何聲響,將抗議丟入一套循環系統當中,讓民眾沒有任何挑戰的機會。
我們社團長期在都原部落進行訪調,訪調的過程當中聽見了族人的生命經驗,
從小到台北都市工作,他們的生命見證了台灣的經濟奇蹟,以著剝削、高風險的工
作,讓台灣的資本家快速資本累積,而近幾年,他們多半從事板模工作,每一棟台
灣的高樓大廈有著他們的蹤跡,但這一刻的迫遷,他們在原鄉的土地已被漢人搶走
,他們的小孩流浪在都市裡,住在小小的空間裡,沒辦法養得起他們,而今天,聯
合國宣布台灣原住民族的語言已瀕臨絕種,台灣政府說著他們多重視原住民,但就
像現場的那一句話,對著原民會的副主委問說,「你的身上到底有沒有流著原住民
的血?」,政府可以養一個原民的機關,政府可以養一群原民的民代,但政府卻從
來沒有重視過原住民的文化以及他們的生命。
當他們所興建的建築一棟一棟的蓋起來,而他們的土地卻一步一步的消失了,
當他們沒有土地所有權概念的時候,他們會對我們說,「爬上這座山,你所能看見
的,都是我的土地,而轉頭過來,這些土地就屬於大自然。」,當他們不停的在都
市流浪時,他們會對於漢人政府的傲慢感到憤恨,他們會說,「如果原住民自己願
意成為都市的漢人,而不去正視原住民的結構性困境,那你就不要承認自己是原住
民。」,這城市有很多掛著原住民牌子的漢人。
就像馬英九講的,「我把你們當人看,你來到平地就要遵守我們的規矩。」,
沒錯,得遵守這群白爛《原住民話的漢人》政府的規矩,政府會固定灑錢給你們,
你們的文化與語言可以拿來做紀念跟拿來賣,但你們沒有資格抗議,因為原住民的
小孩已經成為漢人,已經成為漢人。
於是,我落髮了,或許此刻看起來是粗糙以及蠻橫的抗議,或許仍沒有被太多
人知道,但我本來就不是去做秀,只是希望多一點的族人勇敢,只是希望多一點身
體內仍流著原住民血的人站出來,為了這片美好山林,為了與自然共處的生存哲學
,去對抗政府的傲慢。
文末,其實我的落髮或許沒有太多的意義,只是說明我們社團持續關心都原議
題,只是讓髮型做一個轉變,接下來的行動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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