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erlenpo (朝陽)
看板NTUniNews
標題踐行民間的滋味:看中國大陸的NGO
時間Sun May 27 01:31:11 2007
※ [本文轉錄自 NTPUyouthCOM 看板]
作者: perlenpo (⊙o⊙) 看板: NTPUyouthCOM
標題: 踐行民間的滋味:看中國大陸的NGO
時間: Mon May 21 01:21:11 2007
踐行民間的滋味
南方都市報 喻塵
他毫不心疼地放下了親手創建的組織。他這時發現,光靠他們這些能夠和外國人打交
道的人是建立不起公民社會的。他意識到,只有讓真正草根的人參與到項目中,草根NGO才
名副其實。
姓名:鄧儀
年齡:42歲
職業:生態協會副秘書長
居住地:北京/阿拉善/貴州
代表階層:NGO行動者
沒有一條清晰的主線可以找出,是的,當他從貴州返回北京後的2006年歲末的這個下
午,在阿拉善SEE生態協會北京的辦公室,他這樣感覺多年的經歷和往返於貴州、北京、
阿拉善交叉的道路。他短平發的頭抬起來,微笑在臉上漾著,玻璃窗在眼睛的前方,窗外
窗下,光怪陸離。
10年前,他還在國家級的貴州省草海自然保護區管理處。"不過那時,我已經開始參
與國際合作專案。"他對那段過往概括為"體制下的"。以一個公職的身份做著民間色彩的
事情,是否有些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的感覺持續了多年,長達5年的時間裏,他一面"公職",一面"民間"著。這
期間,他兩次去高校讀書,讀的都是與環保有關的專業,他因突出的"民間"環保工作行為
,受邀出訪美國,獲得在中國環保界享有盛譽的地球獎和福特汽車環保獎。
帶著"公職"的身份,他將草海區域的農民組織起發展協會,他是秘書長。"為農民帶
頭,與自己的單位對著幹,要利益,呵。"身份的交叉和衝突持續到2005 年的某一天,"
有一次,一個朋友告訴我,保護區在貴州的報紙上刊登了開除我的聲明。"雖然已離開單
位三年,但直到此刻,他才一下釋然了。
草海之後,他受自然之友的聘約,為鄉村環境教育專案負責人,接受日本早稻田大學
一個專案資助,在貴州古勝村搞起了退耕還林與村民發展項目的探索。2004年4月,一位
企業家朋友找到他,由此出任阿拉善SEE生態協會的副秘書長。
時間褪去了他的另一層膚色,又給了他新的外衣。當古勝和阿拉善的山地和沙漠裏出
現一個逐漸被當地人熟悉的身影時,"10年,我從公職人員變成了NGO行動者。"是的,他
信奉"行動改變生存",於是,他去踐行。
行動者鄧儀10年行動之後,他和他的組織正成為中國公民社會的一個縮影,NGO發展
的一個標本。
"我童年是在大自然中長大的,與人的接觸很少,我那時在山上奔跑,5歲時就能爬上
很高的樹",鄧儀回憶平生最好的美味,"山上的野果子我吃遍了,櫻桃的味道回味至今。
"
對大自然的熱愛讓他有了回報,1982年,他如願進入貴州科學院草海觀測站工作。
草海位於貴州西部威寧縣境內。是貴州最大的天然淡水湖,海拔2171.7米,覆蓋面積
保持在30平方公里以上,以水草繁茂而得名。1985年,草海自然保護區設立,鄧儀這年去
了貴州大學讀環境管理專業,兩年後畢業,保護區管理處成立,他進入管理處工作。
"我那時覺得保護區裏的一草一木都不能破壞。"但是,周圍的農民是靠著草海養家糊
口的,他們中的很多人靠打魚為生,他們需要林中的木頭建房子、燒柴。鄧儀拿起了棍棒
和拳頭。"我是大學畢業的工程師,可是為了我理解的環境,要和農民打架。"那是真的打
--春天,魚要產卵,是禁漁期,要和偷魚的農民打;冬天,林子裏的珍稀鳥類又成了農民
圍追的目標,還是要打架的。
一年春天,他和同事乘船搜尋漁網監督禁漁。忽然間傳來"啊哈啊哈"的陣陣?喊,只
見湖面上駛來100多條木船,排成一列向他們逼近。1000多個村民站在船上,拿著拳頭大
小的石頭、胳膊粗的棍棒甚至斧頭,逐漸把他們包圍起來,大有"水泊梁山"的氣勢。
那是一場將鄧儀他們和農民的關係惡化到臨界點的衝突。
和農民對立起來了,這種現狀持續了很長的時間。"保護區養了我這樣一批人,拿著
工資,拿著執法證,有的還扛著槍。"但是,草海周圍的農民是要吃飯的。當地農民原來
有人均3畝的土地,保護區為恢復草海水位,淹掉了大量農田,導致每戶農民的土地只有
不到1畝。一邊要保護,一邊要生存,自然是保護的主體,當地的人呢?
鄧儀開始檢討和反思自己。法律、制度、環境、生存等各種衝突之下,有沒有中間道
路可走?
就在憂慮充斥了鄧儀的頭腦時,貴州省環保部門引進了國際鶴類基金會和國際漸進計
畫組織的資金,一種自然保護與社區扶貧結合的國際合作漸進專案在草海嘗試,他進入到
了這個專案工作。為農民開闢新的脫貧路,草海不再是他們唯一的衣食父母。
一些農民被確定為"漸進戶",並得到贈款,另外開闢了生活道路,後來著名的"草海模
式"誕生了。"改變了堵和打擊的做法後,才發現不是自然出了問題,其實是人出了問題。"
廓清了思想上的障礙後,鄧儀發現除去制度和法律,"第三條道路"更為適宜、均衡。
草海模式運作時,國際NGO開始進入中國的多個領域尋求合作,發端於草根的中國本土NGO風生水起。早期NGO主要集中在北京、雲南、貴州,活動領域集中在婦女、環保、扶
貧等領域。
專家鄧國勝分析了NGO在中國社會嶄露頭角的原因時認為,1992年鄧小平的南巡講話之後,地方政府和管理機構無力應對眾多的社會新型問題,需要借助民間的力量提供更多
的社會服務。國際NGO,尤其是發達國家的海外開發援助(ODA),對中國NGO的發展推波助瀾
。
1997年,草海保護區利用外來資金設立了村民建設基金,鄧儀參與了其中的大量工作
,農民們自己組織起來了,10家為一小組,20家為一大組,"農村發展基金會"就此成立,
錢借給農民做生意,期滿後償還本息。
此時,鄧儀已不再只是保護區的一個工程師,他和農民打成了一片。
草海模式成熟之後,曾經對立的人成了朋友,鄧儀也因在草海保護中的貢獻獲得了來
自各方的獎項和榮譽,草海,在國際上知名了。他看到了自然與人和諧共處的圖景,於是
又花了三年時間在貴州大學完成了研究生的學業。2002年9月,他獲得了美國WWF國際獎學
金。
"我可以用那筆錢選擇一所美國學校讀書",可是,鄧儀卻選擇了北京師範大學,"這
樣可以省下一些錢。"他用省下的錢,做了一段時間的行者。
這位元行者把目標鎖定在中國的西部幾個省份。"我去看那裏的NGO項目,看他們是如
何做的,我是以一個旅遊者的身份去學習的。"他和那些省份的NGO項目操作者一起總結成
敗、得失,他看了100多個項目,看到了經驗,也看到了可笑的地方。
"有一個組織拿錢讓一個缺水的地方修水窖,出了很多錢,可是,拿到錢的農民卻只
是修了水窖的口,應付組織的檢查。"鄧儀將之視為值得反思的一個例子,錢有無真正用
到地方?專案究竟執行得怎樣?起到了多大作用?
行走給了他新的思維。此時,草海模式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原先的國際合作
者撤出了,農民又回歸到以前無組織的階段,專案可持續性遭到破壞。"他將之視為"失敗
的草海模式"的屍體,在中國西部多省看到一個個"NGO專案屍體"之後:"我要在屍體上長
出新的東西"。
他又回到了草海,這一次,他走到了農民中間,創立了"草海農民發展協會"。這是
2002年的7月,他出任秘書長。這時,他在保護區的身份已經動搖,"鐵飯碗"沒了。
協會成立了,為了找錢,熟悉國際NGO運作模式的鄧儀投其所好地設計項目書。"我讀
了很多NGO管理的書,接觸了國際NGO的理念,我知道外國人喜歡什麼,要什麼。"他讓草
海的女童用畫筆描繪大自然的美麗,這是"環境保護",接著讓手工藝人教女童刺繡這些圖
畫,這是"傳統文化保護"。然後用賣繡品的錢送女童上學,這是"社會性別"。
這是一套模仿國際NGO運作模式的標準套路。在另一家NGO的協助下,他拿到了錢,草
海的農民也用到了錢。
那段時間,鄧儀把精力幾乎全部放在了草海,他和農民同吃同住,希望能夠把協會做
起來,並能夠持續發展下去。"協會最後還是失敗了。"他幾乎照搬國外模式在草海的試驗
最終沒有成功。因學習和其他事務,鄧儀有一段事件離開了協會,失去了核心人物,組織
崩盤了。
"農民們被我忽悠了,離開了我這個介面,與外界接不上軌,他們就不知道如何去找
錢。"他看到了自己親手製造的"屍體"。其實,農民也把他"忽悠了"。有一次,為體現關
心弱勢群體的理念,他號召村民選出最窮的"協進戶"。評選當天,討論熱烈,幾乎打了起
來。過了幾天他才知道,那筆錢被全村人平分了。原來,民主場面不過是村民的表演,目
的是分錢後"有福同享"。
中國沒有可以遵循的NGO經驗,當大批國際NGO進入中國之際,外來的經驗占了主流。
"一些會說英語的人成了國際NGO在華的買辦,好像只要懂得諸如社會性別之類的詞語,會
按照外國人的意思做專案書,就能找來錢。"可是,找錢之後如何做事呢?農民和知識程
度不高的人群是專案的重點,他們又有幾個人懂得那些舶來的名詞?
鄧儀退出了草海農民發展協會,他毫不心疼地放下了親手創建的組織。
他這時才發現,光靠他們這些能夠和外國人打交道的人是建立不起公民社會的。"有
人一輩子沒有做過專案卻在北京等大城市和基金會談論著項目,好像是NGO建立中國公民
社會的先鋒。"
他意識到,只有讓真正草根的人參與到項目中,草根NGO才名副其實。
"屍體"上是要長出花的,辛勤播種的鄧儀這麼認為。
國外理念在中國的水土不服,讓鄧儀思考了一陣兒。
就在這時,日本早稻田大學找到了他。"日本的學者對貴州的石漠化問題很關切,我
知道他們擁有的資源。" 早稻田大學的博士生向虎從日本大使館申請到了300萬日元,他
用其中的大部分在貴州黔西縣古勝村建了一個苗圃和幾個沼氣點,剩下的相當於10萬元人
民幣交給了鄧儀,作為古勝項目起步階段的費用。此時,鄧儀的身份是自然之友的鄉村教
育專案負責人。
"在做草海項目時,我有一種責任感,完全是靠個人,而不是靠制度。"鄧儀總結出了
之前失敗的原因,"那時,感覺是我一個人的NGO。"他決定在古勝專案上,個人要"走出去
",而不是"走進來",為村民建立一套機制,將他個人帶進去的資源進行合理分配,而不
是由他個人親手管理資源。
但他面對的是一個偏遠村莊裏的世居農民,與他圖謀和預想的公民社會"差了好幾個
世紀"。
那個村莊有15個村民組,從未聽說過NGO為何物的種田人被組織了起來,每個村民組
都選出了代表。"制度是用錯誤寫出來的",鄧儀沒有干預很多,完全是村民自己推選負責
人,"有一個人很有能力,為集體辦事時,購進的樹苗比正常的價格高,大家懷疑他吃了
黑錢。"即使這樣,因為他有能力,大家還是選他做負責人,"村民們意識到,如果有一套
機制管理,就可以約束他。"
在古勝三年多來的摸索,鄧儀認為還是滿意的。"我對項目的管理很少,現在基本退
出了,村民們自己管理,目前發展得很好。"幾年下來,古勝退耕還林2000多畝,農民們
也學會了自己出去找資源,"他們自己可以跑到省裏的一些廳局,找資金和項目。"
合理有效的對接,將與公民社會隔了幾個世紀的農民引上了一條可以嘗試的新道路。
接下來,鄧儀想到的是"克隆"古勝模式,於是,古勝村逐漸成了一個培訓的學校,一
批批來自外省的NGO專案執行者前來學習,這其中有從阿拉善沙漠深處走來的農牧民。
2004年初,任志強、張朝陽、馬蔚華、張樹新等近百名企業家出資成立了阿拉善SEE
生態協會。這個公益環保組織的宗旨是治理中國沙塵暴。專案運作從內蒙古的阿拉善沙漠
開始。他們希望通過協助當地牧民自發組織和建立行之有效的機制,從而達到實現可持續
發展和保護環境的目的。
4月,鄧儀出任協會副秘書長,負責在阿拉善地區開展治沙專案。"如果說古勝村是一
朵小花,解決了一個小區域內的事情,那麼,阿拉善的項目就是一片花。"他抽取了古勝
項目中的思想精髓,巧妙移植到了阿拉善。
和古勝一樣,鄧儀只是在一旁看,村民們自己訂合約,自己管錢,自己想法子。他最
後只在協議上簽字。"蛋糕是他們的,便宜也是他們占,怎麼分我不管,分錯了我也不管
。"一個叫富成文的村民曾想法子把協會手裏的錢騙下來,申報專案時就瞎報。鄧儀建議
他們去古勝村看看,接受社區發展方法的培訓時,村民們認定這是騙子要拐賣人口,死活
不肯去。最後,村委會主任發話:"走吧,大活人還能被賣了?再說萬一被賣了,我們是
能跑掉的。"
在古勝的學習還是收穫頗豐,富成文成了專案管理委員會的一員,和村民自發建起了
"梭梭林保護區"。
由於背後有大筆資金的支持,在阿拉善沙漠上,古勝模式複製很快。"我們已經從阿
左旗做到了額濟納旗。"沙塵暴源地的農牧民參與到治沙的行動,他們身後的幾千公里的
土地將為此受益。
草根NGO的註冊,是不止一個NGO管理者遇到的難題。"我和我的專案、組織聽起來名
聲很大,但也是沒有註冊的,可以說,還在'非法狀態'。"汪永晨可以說是環保界和NGO領
域的一個著名人物,她的"綠家園"也因參與了多個環保項目而聲名遠播,但是,也只能無
奈地很"曖昧地存在"。
"按照民政部的《民間組織管理辦法》,能夠符合註冊條件的草根NGO微乎其微",一
位同樣做了10多年NGO工作的人士說,"要麼走工商註冊的路子,但那在爭取項目資金和尋
求國際合作時會有一些障礙,甚至給管理部門留下口實。"
在運作"草海農民發展協會"時,鄧儀為獲得合法身份也絞盡腦汁。"我讓農民一撥撥
找到鎮裏鬧,找保護區鬧,到民政局鬧,每天去一撥人。"後來,雖然各個管理部門經不
住農民們的折騰給予了註冊,但也把鄧儀搞得身心疲憊。
政府就真的不配合嗎?在古勝專案運作之前,鄧儀先去找了當地的鎮政府。"我給他
們講我們只是在村裏做環保項目,幫助村民種經濟林,建沼氣。"鎮裏的領導明白了他是
去做好事的,專門安排了一位鎮領導出面協調各方面的關係,註冊的事情也就順理成章。
阿拉善的專案同樣得到了政府的理解和肯定。一位負責扶貧的盟委副書記悄悄來到四
個專案點觀察,與農民交談,發現農民變得"開朗,大膽,有啥說啥"。隨後,他指示30萬
元政府扶貧資金交給SEE協會來運作,因為"你們的方式是解決阿拉善問題的曙光"。
得到政府配套資金支援並保有原先方式的,SEE是中國第一個做到的NGO。
"我們不是去給當地政府找碴子,找麻煩的",鄧儀說,有了古勝專案和政府打交道的
經驗,他學會了如何去影響政府,"在阿拉善,我知道找誰能要到好煙抽,找哪個領導可
以協調專案上的事情。"與政府關係的熟絡,似乎告訴鄧儀:作為第三部門的NGO,和作為
第一部門的政府,關係並非對立的。
鄧儀投身阿拉善SEE生態協會,也曾讓他在NGO界招來不少非議,許多人提出疑問,鄧
儀怎麼會和"資本家"走到了一起?中國企業家的錢是那麼容易掏出來的嗎?拿了他們的錢
是不是要為他們辦事?聽他們的安排?要為他們說話?
"協會的運作是獨立的,他們參與不到專案的具體運作中。"鄧儀的角色是專案執行,
秘書長楊平的任務是籌資,錢來了,怎麼做,做什麼事,不是"資本家"說了算,而是協會
的具體執行人員安排。
鄧儀開始也不敢對與"資本家"的合作抱有幻想,雙方對環境保護、對NGO的理解存在
差異,坐在一起聊天,都是自說自話。
王石的一個故事讓鄧儀悟到了合作之路。王石曾捐助過一個環保組織一筆錢,一年後
,王得到了一本製作精美的畫冊。在一次活動上,王石說,他如果想要本書,資助幾個專
業攝影師和編輯即可,花錢是為了環境,而不是為了宣傳,自此,他中斷了捐助。
交流消除了雙方理念的差異,鄧儀也明白了,企業家也想做點實事,企業家也明白了
,鄧儀是在摸索一條"授之以漁"的路子,而不僅僅是種樹種草。
從初期的"一個人的NGO"觀念,多年的實踐告訴他:"好的NGO應該是一個舞臺,搭建
者不是主角,而是協調各方關係的,是一個好的導演",他設想,"各方的人都可以上來唱
。"
鄧儀從草海出發,顛簸於北京、貴州、內蒙古,10年不棄,既有教訓,又有經驗。他
已經在設計分享經驗的辦法。"阿拉善SEE生態協會每年將有10個專案的NGO培訓計畫,培
訓社區幹事。"第一批有100多人報名,10個名額也選出來了。"SEE協會將是一所學校,接
受過培訓的人將為其他的NGO工作。"
他和他的本土化NGO理念能否在更多地方落地生根,接受培訓的人能否複製他的理念
,那也許是又一個過程,10年,甚至更久。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9.119.251
1F:→ perlenpo:ps:中國大陸的NGO多為環衛(環保)組織 05/21 01:33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9.97.130
※ 編輯: perlenpo 來自: 61.229.97.130 (05/27 0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