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u90006 (打不死的熊在4/2(三)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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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新聞] 颱風秀的受災戶
時間Mon Sep 15 11:55:58 2008
http://lihpao.shu.edu.tw/
颱風秀的受災戶
■Mayaw‧Biho
鳳凰颱風當天,年代、三立及其他新聞台跑馬燈不斷跑出「北縣三鶯、溪洲部落撤離」,
第一時間我心裡為部落遭受的災害感到心疼,但是在跟兩個部落的族人聯繫之後,這才發
現,哪有什麼受災戶,這只是媒體和周縣長一起演出的颱風秀!
事實是,當時三鶯和溪洲部落附近的河水並沒有危及族人的安全,而且因為當年族人選擇
建屋地點時的明智,30年來在颱風時都能平安度過;即便雨勢超乎預期,住在低處的族人
也會到住在高處的親友家中暫住,部落族人完全有照顧自己的能力。
隔天各家報紙也跟進,中時甚至把這條新聞當作北縣新聞頭條,用了半版來報導縣長如何
擔心三鶯和溪洲部落居民的安全,特別從南京專程趕回,深夜在三鶯和溪洲部落挨家挨戶
敲門,「溫和又苦口婆心地」勸居民撤離。
除了蘋果日報和TVBS,這些報導似乎都沒有訪問部落居民,只聽到縣長和北縣原民局官員
的發言。一般報導火災車禍等災難時,都會把麥克風遞到受害者面前,要求受害者說出自
己的心情,奇怪的是,這些報導裡卻極少聽見部落居民的聲音。
報導裡對部落居民的描述大都很負面,把居民描述成颱風天還在喝酒、不關心自身安全、
跟官員躲貓貓又耍賴、只會浪費警察消防員和縣長的時間,增加社會的負擔。
讓人感到奇怪的是,今年初寒流來襲時,執意要拆除三鶯部落,把婦女兒童趕到寒風中露
宿的周錫瑋,怎麼突然關心起三鶯居民的安全?三鶯和溪洲部落只有少數人被官員警察所
迫而撤離,為什麼媒體卻能報導成「部落居民大多撤離,而且每逢颱風都會撤離」?
更深入了解後發現問題更大,「溫和又苦口婆心的」只有周錫瑋一個人在鎂光燈下那幾分
鐘而已。其他的官員警察消防員,開進部落要求居民撤離時,既不溫和也不苦口婆心,而
是在家家戶戶門口站崗,威脅居民若不撤離,將依災害防救法開出5萬元的罰單。
那這些極度脫離事實的報導是怎麼產生的呢?對照遠見雜誌7月初公佈的縣市長施政滿意
度調查,周錫瑋連續3年吊車尾,讓人不禁猜想,這些記者都是台北縣原民局打電話叫來
,幫民調墊底的周錫瑋演一場關懷原住民的颱風秀。
如果是平常,記者們還有時間採訪當地居民,但是在颱風將至、狂風暴雨的深夜,部落居
民心裡怎麼想?記者沒時間去問;部落居民到底有沒有撤離?原民局官員說有就有。就這
樣,周錫瑋領著攝影大哥們,匆匆敲幾戶倒楣人家的大門,這些脫離事實的報導就完成了
。
不實的報導為周錫瑋打造了一個勤政愛民的假象,捏造了三鶯和溪洲部落在颱風來襲時的
危險性,掩蓋了官員警察粗暴擾民的真相。更進一步,還給全國觀眾一個錯覺,那就是「
原住民沒有照顧自己的能力,需要大有為政府像父母般呵護指導,原住民才能安全存活」
。
為了挽救吊車尾縣長的施政滿意度,也更為了增加下次拆遷這兩個邦乍部落的正當性,台
北縣府邀請媒體一起演出這齣颱風秀,媒體也完全配合,該報導的都報導了,不該報導的
都沒有報導,充分扮演縣府的傳聲筒。
在這場颱風秀裡,周錫瑋、台北縣府官員警察消防員、各家媒體完美達成三贏,卻犧牲邦
乍的形象、遮掩邦乍的聲音,更扭曲了事實的真相。
(紀錄片工作者,邦乍人)
不能「烤肉」的文化部落
■Mayaw Biho
2008 年2月台北縣政府依照水利法「河床行水區不得設置屋舍」為由,強制拆除三鶯部落
,並威脅利誘將大部份的族人趕進國宅大樓。當時,台北縣原民局局長李玉蕙還說希望能
將隆恩埔國宅,打造成最具有特色的原住民文化部落。諷刺的是,族人在文化部落烤肉卻
被禁止,且被警告說:部落的空地不能烤肉,否則被管理員拍到將移送法辦或請警察來取
締,所以就真的沒有族人敢在部落烤肉。就烤肉這一點來說還真的是全國最具特色的原住
民文化部落。
文化部落住戶在7月 31日接獲原民局的通知,說明為辦理「臺北縣三峽原住民族文化部落
專案出租住宅-97年度出租住宅租賃契約書公證」,請住戶於8月2日連同保證人到國宅交
誼廳簽約。族人在匆促間找來保證人,並與原民局代理人共同簽訂住宅租賃契約書,並經
士林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作成公證書。
事實上,族人在事 前未見過契約內容的情況下,被召集輪流唱名於直指的簽名處簽字,
在現場也未有機會仔細閱讀的契約內容。然而簽約僅一個月的時間內,原民局卻高效率的
在9月 1日發函,限期要求住戶依約於9月10日以前補繳租金與違約金,否則將依個月未繳
房租之規定,強制執行收回房屋\\8。
依據此契約書,內容僅有甲方(台北縣政府)強硬不利於乙方(國宅住戶)的條文,且在契約
書第四頁作框註名「乙方及連帶保證人已先詳閱本契約書,並完全瞭解契約規定內容,同
意履行各項規定,簽約後絕不提出任何異議。」
我強烈懷疑有多少族人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能「詳閱契約書,並完全瞭解契約規定內容」,
真是不得不佩服法律人的聰明才智。詳看合約不合理之處還包括租金逾期之最高追繳百分
之六十之高利息,以及積欠租金三個月,經催告仍不清償者將強制執行,收回房屋。
3月被迫搬離河岸家園住進文化部落的三鶯部落族人,住的問題又有新的狀況,是政府的
政策之靈,讓河岸的邦乍人得再次面對將何去何從的難題。
今 年7月鳳凰颱風來襲,周錫瑋縣長特別帶來大批的媒體,共同關心三鶯部落的安危,展
現他對族人的慈愛。9月10日將有許多超過三個月繳不出房租的族人,將被 強制收回房屋
,屆時希望民調落後的周錫瑋能夠比較颱風的作秀規模,帶來相同的陣仗再次關心族人的
未來。同樣的,也期盼上回愛護周錫瑋的媒體,這次也能給予 相同版面報導。
(紀錄片工作者,邦乍人)
行水區與河川區域,安全性觀念的質疑
http://shijou.blogspot.com/
5續住不會被淹沒嗎?(都市原住民聚落靠近河岸的地帶沒有安全問題嗎?政府拆遷三鶯
、溪洲也是為他們安全著想啊!)
由於阿美族人習慣住在臨近河邊或海岸,一切的生活方式皆離不開河和海,水岸成為阿美
族重要的生活及文化領域。來到都市的阿美族人,同樣也遵循了原鄉依水而居的生活方式
,除了在河邊捕魚,也在岸邊種菜以貼補所需。在官方的說法中,搬遷,是為了幫族人保
全生命。但這樣的邏輯,卻如同將阿美族人累積數百年與水共生的智慧,視若敝屣。阿美
族人傳承數百年的水生文化,也將在都市中斷絕。
以三鶯部落為例,自從民國七十三年在三鶯橋下扎根,部落就從未經歷過水災。再以溪洲
部落為例,屬於新店溪沿岸的高灘地,水流甚難侵害部落,反倒是週邊低窪處:縣政府所
設的腳踏車步道,常遭水淹。縣政府反客為主地肆意散播水患之危害,刻意忽略族人的經
驗和智慧。這不是德政,而是挾著大眾進行脅迫。
縣政府唯一的根據來自於河川區域的劃定,但是河川區域卻並非由客觀的標準制定,而是
縣政府人為劃定後交由中央水利署審核。溪洲部落前後,河川線沿著同屬高灘地的高爾夫
球場及砂石場邊緣劃下,而到溪洲後直接穿越部落,專業考量還是財團壓力,雙重標準有
待質疑!
水利署第十河川局將於溪洲部落下游1.5公里處秀朗橋,設置一攔河堰,設置之後,將抬
高新店溪碧潭段至秀朗橋段的整體水位,預計水位將上升2公尺以上。而設置之目的是為
了要配合新店溪畔之整體高級化景觀,抬高水位後,加深的河道將可以在此設置親水設施
,縣府並預計設置風帆碼頭。不過,可怕的是,新店溪抬高水位後,勢必增加水災發生率
,攔河堰更使水道被異物堵塞的機率大增,水利單位到底思考的是人民的福祉、生命安全
?還是只是配合地產開發商炒地皮,拉高地價、房價?開發的利益犧牲了原住民居住的權
利,公義何在?
都市開發計畫相關問題
6.政府把部落拆掉後要作何用途?
台北縣政府目前正在積極推動包含溪洲部落、小碧潭部落所在地(皆為都市原住民部落所
在地)的「大碧潭再造計畫」,計畫耗費約一億三千多萬,預計今年5月完工,計畫內容
包括:招標商圈、親水公園、自行車步道等。而在溪洲部落對岸,也正是某建商強力推銷
的「史上最大捷運聯合開發案」,此開發案打算創造三千米的水岸景觀來行銷房地產市場
。
因此,河岸的部落和商家必須拆除淨空。將來,縣政府會設置攔河堰,抬高新店溪的水位
以增廣水域,然後,在溪洲部落的現址改作遊戲咖啡區、假日花卉市場與遊戲草坪區和釣
魚平台。然而台北縣政府違反行政程序,溪洲地目尚未經由內政部都市計畫委員會變更,
就已經先發包公園的規劃設計,我們嚴重懷疑是對岸小碧潭站的建築推案之銷售壓力所致
。
整個拆除都市原住民部落的計畫,其實可能是台北縣政府與建商意圖提高商業利潤的「增
值工程」。
愛心變垃圾
■Mayaw Biho
過去台北縣原民局為了解決台北縣河岸的四個邦乍人的聚落「住」的問題,花了三億多蓋
了隆恩埔國宅,希望改善族人居住的品質,這樣的愛心令人感動。但是當國宅落成之後,
竟沒有一戶願意搬進去。現在有幾戶搬進去的,是在今年二月在周錫瑋的暴力壓迫之下,
在房子被拆除後,才被迫搬進去的。
主流媒體常常對這些居住在河岸族人的報導是違法霸佔河川地、破壞市容,政府花了那麼
多的錢和愛心,給他們住那麼好的高級國宅,竟然不領情,還製造了那麼多次的抗爭,讓
其他的原住民都覺得這些人真是老鼠屎,丟盡原住民的臉。
我不禁回想宋美齡到「人之島」,看到達悟人住在低矮、光線不佳、通風不良的「地下屋
」後,發揮她極致的愛心,要求政府為他們蓋國宅。結果水泥房的生活方式,跟達悟原有
的生活有很大的差異,而且又碰到偷工減料的海砂屋,給羊或豬去住也不會覺得舒服吧。
一直到現在,島上還是有很多的愛心團體,希望送便當給達悟的獨居老人,用比台北更好
的營養和菜色,希望他們吃得飽吃得更好,但這些便當達悟老人都吃不下,因為他們要的
只是芋頭跟地瓜而已。
我想問的是,台北縣原民局,或者行政院原民會,或者那些偉大的愛心團體,你們對弱勢
或邊緣原住民的德政或熱騰騰的愛心,為何對受資助的人,最後都成為一種災難的結果,
完全毫無「反省」,而且還要受助人虔誠、充滿敬意和謝意地接受這些垃圾。
全國各大專院校大多都還有山地服務社,原民會也有部落返鄉服務隊,光看到服務這兩個
字就讓我很緊張,這些服務帶來的會不會是另一場災難?或者到底是誰在服務誰?
沒有經過文化轉換的愛心,必然為對方帶來一場災難,偉大有愛心的人可不可以彎個腰,
蹲下身,問問對方需要的是什麼,這樣的愛心,應該是有可能變成黃金的。否則大部分對
原住民的愛心,永遠只是一種經過包裝、漂亮富善意的一包垃圾。
(紀錄片工作者,邦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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