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最好的春天裡,有一棵最高的樹. 樹上住了一隻最會飛,最美麗的鳥. 而在陰暗的樹林底下,有一隻沒有翅膀的鳥, 正費盡心思去找一朵最純潔的花...... ------------------------------------------------ 我是隻不會飛的鳥, 或許是因為被拔走翅膀,也或許是因為根本沒有長, 總之就是一隻沒有翅膀的鳥. 我從樹根開始,用我的腳 一步一步地用爬或用跳的,想登上那棵樹. 我滿心期待,我要去拜訪,住在樹頂的,我的心上鳥. 她偶爾婉轉的一啼,就加快了我的腳步. "快呀!!她在等我呢!!" 雖然說,遠在樹下的我,永遠不知道她為何會啼, 也不可能想到,遠在樹上的她,根本看不到我. 但總之她偶爾婉轉的一啼,我就加快了我的腳步. 但是更多的時候, 她是和其它的鳥盡情地展翅, 翱翔在青天之上,在萬木之間. 她可能鼓動她最美的翅膀滑過我這邊, 順手叼走一大叢美麗的花.和她一樣美麗. 我,沒翼的鳥.銜著我在幽谷裡找到的一朵花, 往樹上爬.鳥用腳爬樹. 她又婉轉的一啼, 但是這次是她和同伴從東海飛回來 興奮地啼叫.東海. 歷經九年大旱十年大澇,但水不曾稍增減的東海. 那是她在天空的眼界. 是她用翅膀一日千里的開闊. 這次婉轉的一啼, 我想起了我一個住在井裡的朋友, 我覺得我們好相像,所不同的只是: 我是沒翼的鳥,他是會淹死的青蛙. 這次婉轉的一啼, 來自東海和一日千里的一啼, 我的腳步快了,但也亂了. 我用腳爬樹,是千日一里. 對我來說,這棵最高的樹, 和住在樹頂的她,就是我在意的全部. 某天,只盼望我終於到的時候, 她能剛好在家. 我想獻上來自深谷的,一朵純潔的花. ------------------------------------------------ 我常常想像, 我到達樹頂的那一幕,會是: "喔!!謝謝!!"她看起來有點訝異, 她一定覺得我很怪. "這種花我家裡有很多了耶..." 她本來要這樣說但是沒有,我就是承受不了她這種善良. "喔!!謝謝!!"最後這就是她說的全部. 她還有事,她和其它鳥唰地振翅. 飛走了.飛到我永遠也想像不到的地方. 黃昏,看她飛去的背影,很有感覺. 樹和天光雲影,都為了她的飛翔而靜止. 我也靜止,除了我的心. "不客氣..."我看起來的確有點怪. 但是我當時根本想不到那麼多. "這是我特地從幽谷摘到,爬上樹來送妳的唷..." 我本來要這樣說但是沒有,我也承受不了我這種遲鈍. "嗯...不客氣..."最後我只喃喃重複,這句話. 她還有事,所以我勉強和她道別. 她和其他鳥唰地振翅飛到我無法想像的地方. 我的心,在看她飛的樣子的時候, 很有感覺,可能是黃昏的緣故. 我懶得用走的下樹了, 所以我摔下樹. ------------------------------------------------- 在這個最好的春天裡,有一棵最高的樹. 樹上住了一隻最會飛,最美麗的鳥. 而在陰暗的樹林底下,有一隻沒有翅膀的鳥, 正費盡心思去找一朵最純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