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enophon (Xen)
看板NTUPMC
標題搖滾樂與大眾文化 一
時間Tue Jan 4 23:28:31 2000
搖滾樂與大眾文化 ── 大眾社會下藝文價值的存在可能
一 個人的聆聽記憶與質疑
藥物/酒精/女孩/錄音間/隨地散落的膠捲/低頭撥彈樂器/每天在不同
城市裡起床/巡迴/煮一杯咖啡/早晨。
身為有四年聆聽經驗的搖滾樂迷,有一段時間,我試圖透過文字與影像紀錄
描繪出搖滾音樂的面貌,像是鮑伯迪倫去年發行的1966年巡迴演唱記錄片,在六
十萬呎的膠捲倉庫中剪貼當年的畫面與聲音一般,有很多片段可以激起某些情感
的透漏,像是看到藍儂邀請在門外排迴的青年進來用餐,或是69年披頭在樓頂的
最後一次演唱,這些購買唱片之後衍生的可能探索,在範圍自樂手以外的地方,
開始變的有些模糊,音樂/社會/文化/歷史/娛樂工業,當我開始思考關於商
業與藝術的問題時,在樂評雜誌背後我所擁有的感動究竟在於哪裡?
心中一直會有這樣的意象存在:稍微有些晚的小酒館裡,坐在靠牆的桌子旁
邊,點了飲料,店的中央樂手正調著樂器,聲音慢慢的傳來,以及伴隨歌曲結束
的鼓掌聲,窗戶外邊的路燈亮著,樹葉和雨滴都還沒有落下。而對於69年WoodSt
ock 來自於紀錄片的印象也同樣的構成了對於搖滾樂的圖像,綿延的草原上到處
都是的聽著演唱的人群,這些存在於閱讀與想像中的記憶卻在意識裡使得搖滾樂
的歷史有著很深的印記。而更實際的,也許是在某個冬夜裡將唱片放進隨身聽,
按下Play鍵,一邊看著CD殼背面的曲目一邊翻著書本﹔對於我而言,搖滾樂是怎
麼樣的一種存在呢?曾經在社版上說的是:「將唱片放進唱盤,只要感覺喜歡,
也就足夠了吧....」,只是,像我這樣並不只把音樂當作娛樂的人們,或許還需
要其他的想法,在夜裡聽地下天鵝絨樂團的Heroin時,發現自已是市場消費體系
下的一顆棋子的疑惑,如果面前的數百張唱片都只作為消費商品而存在,那麼這
些聆聽的時間是不是沒有意義的呢,雖然很少,在某些晚上或許有過這樣的恐慌
。
買下的第一張唱片是披頭的左輪手槍,側標上寫著「在商業與藝術上都十分
成功的專輯」,搖滾樂與我們可以清晰認定的藝術形式像是詩、小說等的一個顯
著不同在於它的市場銷售量更像是流行文化的一部份,披頭的全球專輯銷售量可
能已超過六億張,這樣的數量在想著「有這麼多人聽這個啊!」之外不免讓我們
感到恐懼,彷彿是,你的感動只存在於銷售數字上,像是黃瀚民學長提到的:
我的感覺是,另不另類,死不死掉並不要緊,資本主義可以販賣一切的
東西,包括個性,我以為死掉的是「另類」這個字,另類到今日已經不太有
啥意義了,但是只要音樂與樂手不輕易與銅臭妥協的精神還在,另類就曾經
具有意義......
最後呢?音樂的精神可能只存在於音樂沒有被販賣以前,一但開始販賣
音樂,一但我們在雜誌上看到他們的封面,一切的一切就都內在變質了,只
有聆聽者可以用自我主觀的小宇宙,去接觸與了解音樂..........
商人販賣音樂,賣另類,也賣廉恥
樂手販賣個性,賣真誠,也賣靈魂
人們消費音樂,買個性,也買品味
聽音樂的感覺究竟來自何方?是來自於原始古老深處靈魂的悸動?是阿
多諾說的個性消滅與痛苦昇華?感動是不是錯的呢?拒絕感動保持距離的批
判是感性閹割後的理性主義?我以為謀殺偶像崇拜與吊死樂評與燒掉排行榜
我的個人的感覺就無罪開釋了,但阿多諾說他們還是被查封了,好混亂。
我們是資本主義市場區隔下成功的品味主義者嗎?另一種小眾的可口可
樂殖民文化?我好恨不該去碰阿多諾的東西,他把我徹底否定掉了,還讓我
越鑽越頭大,但是他提倡的反藝術卻和今日的真正搖滾精神相呼應,這到底
是怎麼一回事?(註一)
在一次午聚時帶了John Lennon的Imagine去放,Imagine 的歌詞是很烏托邦
式的,很平靜的感覺,鋼琴與弦樂的襯底,自然我們都會記得音樂錄影帶中那架
純白色的鋼琴,在曲子裡有讓人印象深刻的前奏聲音。這個時候有人問了:「Im
agine 的鋼琴是很好聽,不過,與李察瑪爾克斯的鋼琴演奏有什麼不同呢?」忘
記是怎麼回答的,不過一直沒有太理想的答案,樂評,所謂菁英把持的音樂評論
界多半以這幾個方向去評論音樂:原創意,才氣,與樂手的誠懇,(註二)那時
的回答大約是這樣的說著吧,在Lennon寫作歌曲時,他是將之視為創作而不只是
出唱片的工作,的確,Lennon的歌詞往往極深地寫著自我的心靈,可是,前奏的
鋼琴與歌詞又是沒有直接關連的,如果說聽眾本身能從李察的流行鋼琴演奏獲得
樂趣,好似我們也沒有立場再說什麼了,可是......
這樣的想法是讓人很不甘心的,或多或少地,我們會對於聽動力火車這樣有
著吉他貝斯與鼓,就在各音樂電視台打著搖滾字幕的流行情歌的聽眾感到自身的
優越意識,而那些樂迷在演唱會上的激動眼淚與尖叫聲一點都不遜於我們對披頭
迪倫地下天鵝絨的敬意,也許我們能說的只是,相對於商業化的反覆類似旋律與
討好聽眾的寫歌/製造過程,我們認同的這些作者能夠維持並嘗試突破原有的成
果,這樣的一種聆聽角度,或許可以稍微地回應上面的問題。
而關於作品本身的藝術性以及在大眾社會與商業體制下的可能,將在下面提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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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