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次看這本書，到今日來這兒打字，大約兩個星期有了吧。 為了我殘缺的記憶，這幾天抽空又翻了一遍。 也就是，在我桌上櫃上的待讀書多到我會為地震擔心時，我仍再讀了一次這本書。 　　　　　　　　　　　　　　　《全部成為F》　　　　　　　　　　　森博嗣 　　　『在數字中，只有七是孤獨的喔。』 　　《全部成為Ｆ》的舞台，是孤島上的一棟高科技研究中心。沒有對外窗戶，每個工 作人員都有自己的生活空間，不需要與人打交道，幾乎完全地與世隔絕。當命案在這個 地方發生──特別是研究中心內的主控管系統出錯時──大概又是一個標準的暴風雨山 莊。不過在這本書吸引我的元素中，暴風雨山莊只能屈居末位。 　　先略談故事大綱。副教授犀川和家勢背景雄厚的大學生萌繪，在安排下與一群研究 生到了這座島上露營。吸引他們的因素是被隔離在這座研究中心裡的天才少女真賀田博 士──十五年前的天才少女。真賀田在她十四歲時殺了她的雙親，從此被隔離在這裡整 整十五年，她的天才也成為這所研究中心的支柱。就在犀川和萌繪到島上，萌繪藉口頭 痛而帶著副教授進入研究中心時，命案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正等著展現在他們面前。 　　這本書打著理系推理小說的名號推出，不過事實上內容和專業知識的相連性並沒有 那麼大。就算有，大概也只有小小幾段的篇幅會提及──而且幾乎都不是難懂的內容。 據說「理系推理小說」是某種宣傳的策略，這麼來說，我便可以接受為何只是背景發生 在高科技研究中心，便被說得好像讀文的人就得多耗些腦細胞才看得下去了。 　　事實上，就算裡頭提到的「專業知識」都看不懂，個人認為也無損於這本書的可讀 性。畢竟那些東西只是蛋糕上的裝飾性鮮奶油。不喜歡，大不了刮去便可。 　　喔，對「理系推理小說」這個詞平反完畢，還有一點得擺在前頭說：在日本推理小 說中，這本書就目前來看算是我接受度排名數一數二的書。換句話說，我喜歡這本書。 　　再換句話說，整篇充滿了「我喜歡這本書」的成見，讀者請自行對內容打折。 　　　「他也漸漸了解到，絕不說出自己的真心話，正是一種求生存的本能。」 　　這本書有三個比較吸引我目光的角色：副教授犀川、大學生萌繪、天才真賀田博士。 萌繪的身世十分小說化，父母雙亡、有錢得不得了、活的計算機，完全是個不懂人間疾 苦、連炒麵也只聞其名的千金少女。真賀田博士的設計同樣也十分小說化，徹底的天才 少女、九歲拿到碩士學位、十一歲取得麻省理工學院的博士學位、十二歲成為公司的總 工程師，你覺得「天才」這個詞是什麼樣，真賀田就是那個樣。 　　不過有趣的是，這樣應該引起我反感的設定，在這本書中卻顯得十分自然。不，我 不但完全沒有反感，甚至很欣賞被描述成天才的真賀田博士。而富家千金萌繪的天真並 不會過度夢幻，也不會惹人厭。這些小說化的角色設定對我來說，反而透著真實感，我 可以很快地接受。 　　先入為主地，我原本以為我會對這些角色失望的。但是並沒有。（離題一下，犀川 的煙抽太多了。唉，要是在現實中我應該會忍不住退避三舍。） 　　　『看到自然而覺得美，這件事本身就不自然。……因為我們都在做無聊的工作，過 　污穢的生活，才會變得成天嚷著要親近自然，像是孩子渴望獎賞一樣。』 　　重讀這本書時，發覺有太多的跡象顯示真兇只有唯一那個人。作者給的與其說是「 線索」，不如說是「可能性」──因為犯案的可能性不停濃縮在兇手身上。要說「意外 性」嘛，這本書是有（至少對我來說是有），不過卻不是我喜歡這本書的主因。真兇的 揭露，只是其中一個高潮罷了，並不是真正的結尾。 　　而《全部成為Ｆ》，卻是難得地讓我看到最後一頁仍止不住激賞的一本小說。 　　唔，要說理由，我倒是什麼都表達不出來（要說也可以，就直接爆地雷吧）。有人 說它在談自由，有人說是孤獨，不過這兩個詞都不適合形容這本書展露給我的東西。如 果《全部成為Ｆ》的確有個什麼中心思想，那麼想來它大概不打算寫得多明白吧。然而 就我來看，作者並沒有一個想要表達的中心思想。他或許只是想寫這樣的角色，他或許 只是想把某些想法塞進角色特質中，或許只是偶然想到某角色適合說什麼話，所以就這 樣寫了下去；至於讀者讀到的是什麼，就不在他能掌控的範圍內了。如果願意，你可以 很深入地去探究書中角色說的話，不過對我來說那某種添加品。它們增添這本書的濃度， 卻不是這本書的主旨，也不影響故事的進行。 　　犯案動機，對我來說反而比那些似乎很有深度的角色台詞要值得玩味。 　　而且有趣的是，對於動機作者並沒有直接地寫出來（搞不好是我想太多也不一定）。 我們看到的和犀川看到的一樣多，至於怎麼解讀，則各人不同。我唯一不相信的解讀方 式，就是最表層的那個解答──有太多bug。 如果作者真的以這個解答為解答，我會摔 書。老天在上，幸好森博嗣沒有做出這種事。 　　如果我再去認真地讀個幾次，搞不好可以孵出些對動機的解讀方式，不過現在我還 懶得做這種事情。如果以吃飯來比喻，我喜歡的說不定就是用完餐後的「餘味」吧。 　　　『反正，我們那裡盡是聚集一些不尋常的人。……在研究所裡生活，醒來就工作， 　不分晝夜，更沒有所謂的上班時間。……所有人幾乎都是單打獨鬥，跟別人見面的機會 　可說少之又少。開會都用視訊會議，說話也在電腦上。我們可以毫不在意地說別人壞話 　，不用講求禮節或和諧。不打招呼，不一起吃飯，也沒有員工旅行。』 　　故事發生的場景，孤島上的高科技研究中心，本身就是個很奇特的設定。它顯得那 麼理想，但是描述出來卻這麼寫實。『好理想的工作環境啊。』犀川笑著這麼說時，我 也暗自點頭。這樣的工作環境太理想，與犀川那種還得斡旋於人際官僚與制度之間的體 制，是天差地遠。很多人都會說現行體制對研究發展的低效率，但到目前為止，只有這 裡寫出來的是真正讓我心嚮往之的研究環境。 　　「孤獨」，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員大概只會困惑地看了你一眼，接著把這個難以理解 的詞放到一邊，轉身繼續他們的工作吧。 　　根本沒有孤獨這回事。 　　這可真是個理想的工作環境。 　　真賀田博士從一出場就談孤獨，即便退場後，與她有關的東西也東一點、西一點地 提到相關的語句；不過她本身卻從不多愁善感地說「孤獨」這個東西。這個詞是夠感性 了吧？能用理性地語調談它，反倒比濫情（抱歉）更讓我欣賞。身為天才，作者大可讓 她展現某種孤寂的感覺（事實上很多作品都會這麼寫），不過森博嗣沒有這麼做。直到 結尾──就我自己所讀──真賀田的確缺少了什麼東西，但是並不是什麼雙親的愛之類 的；此外，除了天才的能力，她的確還有些什麼與一般人不同。無論如何，我都說不上 來。真賀田的出場的篇幅在整本書來看實在太短。 　　搞不好作者本身就不打算寫明白，所以暫時我還沒有探究到底的欲望。 　　《全部成為Ｆ》很難得地是本我從閱讀前、閱讀中、到閱讀後都頂喜歡的書。它是 本我從一開始就覺得『說不定我會喜歡』的書，是本才翻開第一頁就覺得『啊，我喜歡』 的書，也是本闔上後覺得『我果然喜歡』的書。（我說過我有成見了嗎？請自行打折） 不過它並不緊張刺激，更不婉轉纏綿（？）。你幾乎看不到推理小說中的偵探與助手 （我不怎麼認同犀川和萌繪是偵探與助手的關係），也幾乎看不到推理小說中偵探偵詢 眾人或抓著線索拿翹的場面。喏，或許有那麼一些影子，不過也只是影子罷了。作者很 快地滑過這些橋段，使得它們顯得如此無所謂，輕得好像灰塵一吹氣就飄去一般。 　　搞不好我會繼續買他的書吧。雖然稱不上是熱愛《全部成為Ｆ》，但是它的確引起 我的注意了。 - - ...中間跑去看追殺比爾，一邊大笑一邊趁廣告回來寫心得，語無倫次還請見諒。Or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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