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erryting (以羅)
看板NTUMystery
標題[心得] 危險的童話──土屋隆夫
時間Tue Jul 12 17:35:47 2005
到底是誰發明心得的?
明明不會寫,碰到喜歡的書不寫又覺對不起自己,真是件麻煩事。
所以還是引用文字來塞版面好了。(←?)
土屋隆夫 《危險的童話》
月亮 正在生病中
帶著蒼白痛苦的臉 月亮正在哭泣
太陽 轉過頭不理她
星星 也不來照顧她
月亮真可憐
你能不能過來 為月亮 一起來祈禱。
幾個月前,書櫃失序程度終於超過我的容忍範圍時,我開始整理起書櫃──不,
或許該說替書櫃裡的書分堆,因為我還是懶得整理。於是我看到了《危險的童話》。
它竟然被放在濟公傳、紅樓夢、白蛇傳之間,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堆的。(咳)
我想起了,原來小時候很喜歡的這本書是推理小說,而且還算是我看過的第一
本日系推理小說。
《危險的童話》,命案發生得很快,嫌疑犯也出來得很快,只是除了嫌犯外所
有調查的進展都很慢。警方拘留了嫌犯江津子,一個帶著六歲女孩兒的母親,但是
在案發時江津子行動範圍內完全找不著兇器。
「在偵探小說裡,」山野笑著說,「便有兇器消失的巧妙設計。比如,冰兇器,
也就是用冰刃的銳利刺殺。刺入的兇器因體溫溶解而消失……當然還有利用鳥兒啣
走那樣辛苦的設計。」
「胡說八道!」木曾一口否決。
──這是因為由傷口判定的兇器狀況剛剛才出來。
結果在拘押嫌犯江津子的同時,警方又收到了兩封匿名投書,內容在此不提。
於是對江津子有利的狀況愈來愈多,警方能控押江津子的理由便顯得愈來愈薄。終
於在四天後,警方放了人,不信邪的木曾刑警則毫不放鬆地展開了調查。
這本書的殺人方式很簡單,拿起刀子刺下去,沒有密室,也沒有機關。問題只
在兇器不見了,而且也尋不著動機。警方對江津子的盤問,得到的永遠是一問搖頭
三不知──不,江津子常常連頭也不搖。不如這麼說吧,整個盤問過程簡直像在對
一個櫃子還是一本雜誌說話那樣。
「是妳殺死了須賀俊二,對吧?」
「……」
「把兇器扔到哪裡去了?」
「……」
「現在幾十個人張開訓練有素的眼睛與動員最新科學儀器的現場搜索,我只是
不想浪費時間。」
「……」
「妳說,兇器是不是小刀?」
「……」
人說沉默是金,我算是體認到了。江津子可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妳認為被害人怎麼樣?」
「……」
「我指的是須賀俊二,妳對被殺死的那個男人有何感想?」
「我覺得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那又是什麼意思?」
「他做了什麼事?以致於非被殺不可?」
分局長好不容易才控制自己的衝動。如果他是當年的偵查組刑警,一聲怒喝之
下,恐怕她這個纖細身材,非要遭到痛揍不可。
簡單來說,江津子不是能讓人無力,就是能讓人想翻桌。(忍不住想到五隻小
豬之歌中的卡蘿琳,她也是那種完全遊離於問話之外的角色。不同的是,站在法庭
上的卡蘿琳早已罪證確鑿。)(現實生活中碰到這種人我會想翻桌,但不知為何,
在書中看到的反而特別吸引我。看,她不反抗,但是你就是拿她沒輒。)
比起寒訓看的《惡意》,如此強調動機的一本書,其實我更喜歡《危險的童話》。
兇案讓木曾刑警查起了數年前的事件,整個故事本身是一場悲劇,這本書則是由悲
劇引起的謀殺。
除了兇案本身的調查,書中也提到了不少木曾刑警的家庭狀況與刑警的工作。
工作與家庭間的衝突,面對妻子與孩子的煩燥、不知所措與隱隱的歉意,動不動就
開通宵的調查會議,案件停滯時的低迷與苦中作樂的閒聊對話。與其說我看到了
「木曾刑警」這個人,倒不如說我看到了他周圍的人們與環境吧。這些描寫在故事
中並不突兀,反倒呈現得很真實。
在刑警們要去某公園搜尋匿名投書中提到的兇器時,書中這麼寫了:
「有一次,是什麼時候倒忘記了。」金子刑警邊走邊說,「玄能那兒發生了一
件命案。兇犯說,水逃中把兇器拋入河裡。在嚴冬的寒天裡,大家便涉入河中撈兇
器。當時河水淹至膝蓋以上,雙手伸入河中,胸腹都濕透了。那時岸上還有好事者
觀看,真使人氣絕。每個人變得手腳麻木,全身凍僵,最後有一個刑警大叫『有了』,
他奉寶物似地雙手舉起一把生鏽鐵槌,雙唇抖索不已。當時他不僅發抖,而且在哭
泣……」
木曾咬唇默默聆聽著。
大概就是這樣的東西。
暑訓第二天傍晚,星期六傍晚,幾個人走下山去進餐地點的路上,和毒兄天南
地北地亂聊,不知怎麼地我提到了這本書。於是暑訓才回來,接在光與影之後就把
這本書翻出來看。噯,其實應該在學期中的警察程序社課前看的。當然我沒作過警
察,我也不知道土屋隆夫想寫的是什麼,但至少我覺得《危險的童話》中把警察描
寫得很真實。明明是難得的假日,卻因為一點靈感而驚醒跑去局內;明明有女兒的
表演節目,卻在凌晨一兩點偵察會議結束後才無奈地想起,同事間相對苦笑的場景
見怪不怪。刑警的角色顯得很真實,至少對幼時的我、對今日趁隙翻完書的我來說,
都是如此。
「拜託了。這是個困難工作,市內有六萬八千居民,誰買了一把小刀……」
「如果是電視劇中的刑警,三兩下便能找到呢!」
「那也難怪。他們在三十分鐘內必須解決一切的啊。」
今日重新讀完,其實看到了作者在很多地方早已佈了局、下了線。由於結局我
(很難得地)記得一清二楚,所以看書過程中,那些小地方對我來說是另一種享受。
隨著木曾的腳步而走,幾近冷漠地看他揭開一切的同時,我發現我仍然喜歡這本書。
接近書的末尾,讀著兇手的自白書,我幾乎聽見了木曾沉重迫近的腳步聲,一步一
步接近,跫音回盪在門廊間,撞擊著我的胸腔。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它的意外性,我甚至不知道我喜歡它的什麼。
擠不出心得了。不過為了公平起見,不得不說,這本書不知道是我在國中還
是國小時讀的。也就是說,很有可能一切偏好只源由於幼時記憶──若我在現在
才第一次讀這本書,搞不好就不會那麼喜歡了。
我不知道。
不過,管他呢。私心偏好也罷,難得我找到一本可以讓我大聲疾呼「我喜歡」
的日系推理小說。至於是否為幼時記憶干擾,也不那麼重要了。
最後還是要引一段話,因為雖然早就想引,但中間找不著地方安插。
木曾當年踏入刑警界時,一位老前輩曾經這麼告訴他,「我麼,到了現場就作
啞巴,絕不開口。並且別人的話也很少聽,祇顧看,如此而已。五遍、十遍地重複
到現場看。到那時,現場已經沒有人。單獨一個人站在那兒,看至自己滿意為止。
尤其兇殺現場這種地方,還逗留著死者的冤魂呢。它會對站在那兒的你訴冤。刑警
先生請向這邊來,這兒有東西請你過目……一直到自己耳朵聽到死者聲音為止,我
默默地站在那兒。站著用自己的眼睛,不停地注視現場……」
這位老刑警的贈言,如戒律般地銘刻在木曾的心坎裡,二十年間,如同體味似
地溶解於他的生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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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兇案現場獨自站。去現場,別嫌次數多。站在現場去思考。到了那裡,
被害人自然會告訴你……。
──《危險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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