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報周刊 No. 1483 2006年7月21日出刊 大陸草莓族比臺灣更脆弱 報導/小麥 自從大陸的六年級生陸續在全球各大知名企業嶄露頭角後，有人不免擔 心臺灣年輕人在面對彼岸不斷冒出頭的青年才俊強大競爭力時，會不會落於 下風？尤其是被稱為「草莓族」的七年級生，會不會讓臺灣的競爭力從此被 大陸壓著打？ 別擔心，因為這個情況不會出現。答案倒不是咱們的七年級生愈來愈長 進，而是對岸同樣也有草莓族，而且情形可能更嚴重。 競爭力出現斷層 別不相信，更別以為草莓族是臺灣的專利。有愈來愈多大陸人士發現， 一九八○年以後出生的年輕人（也就是臺灣俗稱的七年級生），竟然也出現 跟臺灣草莓族一樣的病症。很難相信吧？很多人都以為大陸的年輕人競爭力 很強，但沒有想到這樣的競爭力竟然在七年級這個世代出現危機。 大陸草莓族與臺灣最大的不同點是，大陸草莓族的誕生完全是政策使然， 這個政策就是一胎化。 這個為了減輕大陸人口壓力的政策，在實行多年之後，並沒有收到當時 預期的效果，反而造成了許多問題，其中最嚴重的問題，便是造成大陸競爭 力中斷的七年級世代。 「一胎化之後，很多家庭只生一個孩子，這個孩子自然就成為家庭的中 心。」上海《新民晚報》記者雍和表示，現代的年輕人的確是在家裡的呵護 下長大，集三千寵愛於一身，使得大陸這批七年級生，因為家中過度保護與 溺愛，讓他們凡事都以自己的感覺為主，不但抗壓性低，崇尚物質、追求名 牌的情況更是嚴重。 「現在一九八○年以後出生的年輕人，的確出現一些如抗壓力低落、較 為自我中心的情況。」目前任職於外資學校的王?斐說。 一九七九出生的王?斐，剛好處在兩個世代的邊界；已是小主管的他，對 於大陸七年級生有著相當深刻的觀察。「這些八○年以後出生的人，的確是 中國的一項挑戰、課題。」他表示，因為是家中獨子的關係，成天被捧在手 掌心，這種長期被保護、照顧的結果，使得他們抗壓力並不像自己或前人那 般，禁得起他的質疑，甚至責難。 「以我來說，我的老闆對我就是不假辭色，一是一、二是二；但當我面對 手底下這些二十出頭的的部屬時，可能就不大適合用責難的方式去管理他們。 當他們面對責難時，第一個想法不是解釋、不是想著該怎麼解決、彌補，而 是覺得委屈，有些人甚至還會哭泣。」王?斐說，帶領他們可不能用強硬的手 段，而要用比較委婉、鼓勵的方式，告訴他們該怎麼做。 自我中心難妥協 除了抗壓力低以外，大陸七年級生普遍有的一項特點就是自我。「他們 的自我與家庭有關。」在大陸從事房地產工作的王彥心認為，大陸的七年級 生除了因為從小備受寵愛外，沒有兄弟姊妹是造成他們自我，甚至自私的主 因，「他們沒有兄弟姊妹，所以在成長過程中完全不懂得分享的意義；他們 在家中就是王子、公主，而王子、公主是不用和別人分享什麼的。」 就是因為不懂什麼叫分享，所以大陸的七年級生也普遍缺乏寬容。「這 麼說好了，我覺得他們很會『嚴以待人、寬以律己』。」在青島工作的林玉 認為，大陸七年級生很凶悍，對於捍衛自己的權利，可說是不遺餘力；但對 於應該付出的義務，他們顯得很冷淡。 這一點最常反應在對於工作的要求，「他們很敢要求的。」在上海開設 模特經紀公司的阿丹笑了起來，「面試的時候，明明就沒有什麼工作經驗， 他們可以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要求的薪水高得不像話，福利是最重要 的話題，工作性質、未來性、公司情況，他們並不是很在意。」 大陸七年級生另一個讓人詬病的，便是對家庭的依賴。曾在大陸各大城 市工作的小白表示，由於家庭過度的保護，使得很多七年級生只要一碰到問 題，就會退回家庭的保護傘內。「這一點在愈有錢的家庭愈明顯。」王彥心 指出，只要在外面工作不順利，他們幾乎就會想回家，「而且他們的父母也 會叫他們回家。」 家裡過度保護的結果，也反應在他們的愛情觀裡。因為每個人都是家裡 的王子、公主，所以常常動不動就吵架、鬧分手，劈腿也是常有的事。這種 只注重自己感受的愛情觀，讓很多人很感到憂心，「因為沒有人會讓對方， 所以就沒有妥協。」在北京工作的臺幹小黃表示，他很憂慮以後的發展， 「這裡的離婚率已經開始有些提高了，我相信，問題會愈來愈嚴重。」 這些問題跟臺灣的草莓族幾乎如出一轍，不過，大陸草莓族的問題還有 一項特色，那就是區域性的問題。 「我覺得大陸草莓族的現象不能一概而論，得看是哪個地方的草莓。」 小白認為，大陸主要城市的七年級生，草莓的現象就比較嚴重，愈是偏遠、 經濟情況愈差的地方，就愈不容易出現草莓族，「沒有辦法啊，都快活不下 去了，當然就得拚命。」小白笑著說：「如果是在大城市的話，問題就比較 嚴重了。」 上海草莓第一名 哪一個城市的草莓族現象最嚴重呢？ 「上海。」這是大家共同的答案。 「上海草莓族，可以說是大陸的『草莓之霸。』」小白笑著說。這可能 與上海這幾年來突飛猛進的經濟成長有關。 出生於四川重慶，從大學廣告相關科系畢業的林潔，目前在上海一家娛 樂公司工作。月薪五千元人民幣的她，對於這分薪水非常不滿意，「我同學、 朋友月薪都有八、九千元以上，大家都是學廣告的，我覺得我的薪水是偏低 的。」 一個月五千元人民幣，對林潔來說，不但偏低而且絕對不夠用，「當然 是花光啊。」林潔說，扣掉房租一千元人民幣，其實她還有四千元人民幣可 使用；在大陸，這筆錢對很多人來說足以養活一家大小。對林潔來說，五千 元人民幣，只有極少部分用於日常生活所須，其餘的都用在她所認為該追求 的東西，「工作之餘當然會去玩樂。」她認為把自己賺來的錢拿來享受人生， 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喜愛名牌，喜歡新奇的事物，愛買些美術品， 我常把錢用在這些地方。」 林潔表示，她家裡的經濟情況並不算特別好；但談到是否該寄些錢回重 慶老家時，她的態度倒是很理直氣壯：「不需要吧，家裡應該還過得去。」 至於存錢、理財等，她壓根沒有想過，「現在我還這麼年輕，我相信必 然會找到更好的工作，所以沒有必要那麼擔心以後吧。」林潔的聲音洋溢著 一種年輕人的自信。 林潔的自信，讓她昂然面對外界對他們這一世代生活方式的質疑，她認 為他們這個世代的抗壓性並不差；在某些方向上，甚至比上一代的還更具韌 性。只是聊到未來時，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只想 過比現在舒服的日子，至於什麼具體目標，我現在是沒有的。」 卡債風暴成形 「新一代的年輕人，大部分都是月光族。」與王?斐一樣，年齡介於六年 級與七年級交界處的袁玫玫表示，她所觀察到七年級生，很多都是錢一到手 就鐵定花光。 「花光還算好，有些人根本就花到透支。」王?斐很不以為然。 在廣州開設網路公司的阿民，一提到七年級生的消費習慣，忍不住皺起 眉頭：「我底下有一些七年級部屬，一個月賺三、四千元人民幣，還向家裡 伸手要錢，而且還不夠花哦。」對阿民來說，這些七年級生的消費行為簡直 不可思議。 「一個月兩、三千元人民幣，身上盡是些名牌貨，手機平均一個月換一 支，我真的不曉得他們的錢是從哪裡來的。」上海亞力山大協理廖燕琳，對 大陸七年級生的花錢方式，顯得既讚嘆又無奈。 大陸的七年級生追求名牌、愛享受、遊樂，而這樣的花費又不是他們的 薪水所能負擔的。現金不夠，還想花錢，那該怎麼辦？ 信用卡。這是兩岸七年級生共同的答案。 「大家等著看吧，大陸遲早會像臺灣一樣，出現一大堆卡奴。」小白聳聳 肩，擺出一副「鐵板神算」的表情。大陸對信用卡的管制其實還算嚴格，不 管是辦卡人的申請管制，還是信用額度的限制，都比臺灣來得嚴格；甚至就 連還款方式，有些信用卡還不能使用循環利息，刷多少就得還多少。但這樣 的管制情況，已經快讓七年級生突破了。 「雖然有些卡無法使用循環利息，但很多人已經開始使用分期付款，這跟 循環利息其實沒有什麼不同，都是先享受後付費的心理作祟，而且影響的結 果也一樣嚴重。」 「現在辦卡愈來愈容易，學生卡也愈發愈浮濫，很多七年級生已經開始 陷入以債養債的困境，無法自拔。」小白預估，不用多久，大陸就會出現卡 債風暴，這七年級生的生活態度，絕對是這場風暴的始作俑者。 會讀書不會抗壓 大陸草莓族的問題雖然很多，但大陸地廣人多，草莓族的問題很容易被 數量上的優勢蓋過。 說來弔詭，以大陸目前的教育方式來看，草莓族根本不應該出現。 大陸的考試制度是從小考到大，也就是從幼稚園開始，只要面臨升學的 關口，惟一的方式就是考試。很多臺商都認為這種方式，使得子女在學校的 智識程度也跟著提升不少。 照道理，在這種從小就處於競爭的情況下長大的孩子，應該都保有極佳 的抗壓性、競爭力才對。「大陸的小孩被訓練成只要在學校念書就好了，其 他的事情就交給父母或其他長輩來面對。也就是因為這樣，大陸的七年級生， 變得只會在學校裡生活，走出校園之後，他們根本就不懂應對進退的道理。」 袁玫玫認為，大陸目前的學校教育與社會，存有極大的差異。 「這是兩岸年輕人共同的迷惑。」一○四人力銀行行銷總監邱文仁認為， 兩岸草莓族的問題，在於進入社會後、職場內，處於不知所措的困惑時期， 太多事情父母、學校沒有告訴他，這讓他們顯得不安，「我想，他們之所以 會那麼自我，對工作如此退縮，就是因為困惑的關係。」邱文仁認為這樣的 困惑，就是因為社會與學校脫節了。 然而這樣的困惑，對大多數的老闆來說，是讓他們非常無奈的。「你不 可能把他們拿來像六年級一樣的操，很多時候，你必須耐住性子解釋。」廖 燕琳表示，有很多時候，你要去哄這些七年級生，「常常只要話說得重一點， 就可能讓他辭職不幹。」在上海一家網路公司工作的白玉瑩認為，大陸七年 級生的流動率太高了，這使得一些企業在管理上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比不爛或比優秀 雖然草莓族的問題很多，但他們也有令人驚奇的優點，他們最大的優點 就是創意。「大陸老一輩的人事比較一板一眼，但這些七年級生做起事來， 就顯得很天馬行空，很有意思。」王?斐認為，這是七年級生最大的優勢。 除了創意外，學習能力快也是七年級生的特色。「他們學習新事物的能 力很快、很強。」在上海餐廳工作的阿滿，就對七年級生相當欣賞，她並不 認為這些七年級生會成為問題。 如果真的要比較兩岸草莓族，臺灣草莓的創意比大陸的稍好，因為資訊 的掌握比較充足；但大陸草莓有比較好的舞臺，畢竟大陸主要各大城市已是 全球人才的競爭之地，這多少讓他們有多一點成長、學習、發揮的空間。 雖然大陸草莓族的出現，使得他們六年級生強大競爭力的優勢有了落差， 但說真的，大陸地廣人多，草莓族的問題很容易被數量上的優勢蓋過，「同 樣只有一％的優秀人才，就人口總數來說，這個一％，臺灣是無法與大陸相 提並論的。」阿滿說。 或許就如灘外樓餐飲董事長王曉東所說：「我不在乎大陸的草莓族有多 爛，我只要知道他們當中不爛的人有多少就好了。」 或許這場兩岸七年級的草莓戰爭，最後取決的關鍵真的在於不爛的人有 多少吧。臺灣草莓目前還擁有創意的優勢，但如太果放心頭的話，可能以後 無論是比不爛還是比優秀，我們都會被人家比下去吧。 -- 趙客縵胡纓 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 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 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 深藏身與名 閒過信陵飲 脫劍膝前橫 將炙啖朱亥 持觴勸侯贏 三盃吐然諾 五嶽倒為輕 眼花耳熱後 意氣素霓生 救趙揮金槌 邯鄲先震驚 千秋二壯士 烜赫大梁城 縱使俠骨香 不慚世上英 誰能書閤下 白首太玄經 李白 俠客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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