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心誌 出版發行：碎葉文室 郵件信箱：300 新竹郵政25-170號 電話：0933-561278 網站：http://www.wretch.cc/blog/dawnheart 風與琴音的終端－淺談派翠西亞．麥奇莉普小說中的「改變」 ．前言 　相對於「永恆」，命運的本質總更趨於「改變」一點：你永遠不 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情，而可能因此就與前一刻的人生截然不同 。而相對於「保持不變」，人類自身也更傾向於改變，無論何時都想 去做些什麼「以使現實顯得更好」，為此竭盡所能甚至不惜犧牲，雖 然明知未來未必真的更好。於是情久會生變、世界不斷地「進步」， 當迫於現實而不能立即改變、獲得我們希望的改變時，我們便想像。 　　奇幻小說有很大的一部份便是奠基在這種對「改變」的想望之上 。通過陌生的世界、異化後的現實，我們能夠將事件置之前所未有的 觀察角度，而在相同的「因」下產生不同的「果」，於是獲取「改變 」的滿足。作者並且能於這種不同根基的背景下，重新詮釋、探討人 性的另一種變化可能－或者正好相反－人性中所不會改變的事物。 　　派翠西亞．麥奇莉普的小說正是這種說法的最佳體現。在奇幻而 不可預測的因由下，主角看似平凡而熟習的日常陷入不得以的改變， 而在改變的過程遭遇了過往陌生的痛苦與悲傷，產生對「本來」認知 的質疑、陷入「保持」與「改變」之間的選擇掙扎，並最終由自己的 內心得到解答。讀者於是能跟隨角色們的心路歷程，分享其所思所想 及其成長。無論最後的答案是改變還是不變，這些人們畢竟有了本質 上的改變，而擁有得以面對改變的力量。 ．如詩的文字 　「你想哭我也沒辦法。柯倫，我已經很久沒笑也沒哭了，但是今 天太陽都還沒升起，有了你，我就已經又笑過又哭過了。」 　派翠西亞的文字充滿如詩的意象與綺麗的比擬，動植物隨情境搖 動、火燄回映情感而舞，彷彿周遭的一切景物一舉一動都能替人物發 聲，這些迂迴筆法不僅出現於情節場景之中，也大量地散播在書裡諸 多人物角色的口中，而成為謎語、暗喻與種種暗含真心的反話。在御 謎士、巫師、神奇的動物以及吟遊詩人間的談吐之間，派翠西亞的故 事能常在一種柔和的調性裡，在曲折如謎的文字裡蘊藏深刻的哲思、 灼烈的感情，而使人讀過良久後仍能咀嚼不已、回味再三。 　　此種柔和調性貫穿於劇情之中，也因此，派翠西亞的小說鮮少緊 張刺激、千鈞一髮的鏡頭，縱使是灑血的沙場、危險的刺殺還是咒語 拼鬥的關鍵時刻，讀起來仍是一脈的柔和絢美。如同微風的輕巧轉向 、琴聲的宛轉迴盪，你不能知道微風下刻的姿態、也無法預測琴聲的 起揚，卻能為每一個轉折所深深觸動。 　　比起引領讀者身歷其境的進入故事中冒險，讀派翠西亞的小說更 像是遠距離的去觀賞舞臺表演，讀者因而與作品中的內容保持距離， 而能保持旁觀者的透徹角度，去瞭解、意會故事中角色的心理與其蘊 含的意象。在這種「發見」、「探索」的閱讀過程中，讀者往往能得 到更多思考上的得益，比之觀賞電影的直接衝擊又是另一番滋味。而 所有的迂迴都使其所表達的事物更為有力，情感因其深藏而愈加真摯 ，其感動人心處又不同於電影式的閱讀。 ．改變與註定 　「我沒辦法。」摩亙低聲說著，「我就是他的死亡，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我是他的命運，他是我的命運，我們的生命是一個持 續不斷、迂迴複雜的猜謎遊戲……他打造了那把會殺死他的劍，而我 卻把劍帶來這裡。如果我早想到……如果我早知道……」 　我們嚮往改變，然改變的結果卻未必總是好的。在如「魔幻之海 」裡的卡蕾般渴望著驚喜的同時，我們又懼於失去手中已經掌握的事 物，因此摩亙不願面對命運的謎題、卡勒隹俄斯背棄遺忘的記憶，他 們害怕喪失生命裡已然習慣的平靜祥和而拒絕踏步，直到命運的必然 再度推動他們，終於不得不再度往前。 　　在派翠西亞的小說裡，生命裡的美好也就如風與琴聲。人們眷戀 生命裡某些段落的美好而緊緊擁抱、不忍其逝去，然停滯的風便不再 稱為風、重覆單音的琴聲也不會有任何美感可言。 　　女巫悉貝因撫養國王之子而改變其平靜的生活，學到了痛苦與恨 ，也學到面對真正的自己，接受了自己後也接受了離如嵐。小螺對大 海的痛恨引領她迎接無數奇妙的事件，遇到了魔法與海怪、克爾與愛 情、悲傷與別離。在這樣的改變之下，我們無從比較之前與之後是更 好或壞，因為往往生命所拿走與給予的，都是無可衡量的珍貴。 　　而最令人無可奈何的是，大部份的改變都不是源自角色自身的作 為，而往往肇因於故事開始之前，甚至是命中註定的。摩亙生而為配 星者、卡勒隹俄斯的身負血仇、小螺與悉貝天生而具有神祕的力量， 這些造就他們日後變動的主因都並非他們主動承受的，卻改變他們的 一生、改變了他們原本的生活。 　　這種命運感出沒於小說中的各處，從故事裡的角色思考、言談以 及傳說裡都可見到。從伊瀧、瑞德麗、摩亙與岱思、克爾、悉貝到篤 康、卡勒隹俄斯，所有的角色彷彿都長有一雙奇特的眼睛，可以看見 命運緩緩壓迫而來，並因而呼吸困難。派翠西亞以文字編密成一張巨 大無縫的網，展現予讀者以恢宏無邊、操弄一切的絕對感，並將之稱 為命運。 ．人的選擇 　　「根本不會有人質疑你做的任何事！你就是你自己的律法，你自 己的正義！不管是達南，亥爾，還是大君，為了你的名字，為了只有 你一個人背負的真相，他們會應允你的任何要求。但是，摩亙，如果 你創造你自己的律法，那麼，萬一有一天你應得報應時，我們又該去 請求誰呢？」 　在命運的壓迫之下，人的選擇便彷彿無關痛癢。變幻如風也受著 氣壓控管、琴音需循節奏而合拍，在小說之中，我們可看見角色們起 初的為了對抗那張網子所作的種種努力。有的轉身逃離、壓縮自己以 爭取存在的空間；有的哀憐祈求、尋找網上可能存在的疏失空隙；有 的憤怒暴恨、重重撞擊周圍甚至不惜毀滅自己。然而這些挽回本來生 活的努力最後皆只是徒然，甚至在網子進逼前就先已將自己扭曲、自 己先改變了自己。 　　然而最後，拯救自己的仍是只有自己。即便在一切彷彿都無可挽 回的時候，派翠西亞仍為所有的角色留下了一條成長、和解的後路： 那些仍未完全遺忘的自己本來面貌，於是岱思以一句話便令復仇者棄 劍、悉貝得以自恐懼前逃離。正因為還記得那個最初執著的樣子，能 夠重新面對並認清自己的結構，於是便能找到正確的置放角度，穿過 巨網。 　　巨網的成型、出現無法任人去選擇，但是面對巨網的姿態與方法 可以。只要不再抗拒改變、正視改變，不再盲目的竄逃、弄傷自己與 周遭，以無限的柔韌堅強面對失去，就能夠找到一種妥協的方式，跟 命運和解。 ．心與諒解 　　「大海，我收回詛咒，我收回對你的詛咒！我收回我以仇恨對你 說的每個字、每句話！」她停下來，抹去臉上的淚水，記起其餘的詛 咒，「願你的法術繼續生效，魔力不再混亂。請打開陸地與海洋之間 的門，帶走我愛的最後一項事物，他屬於陸地與海洋，屬於我們與你 ！」 　然而，穿過巨網之後，一切再也不可能與之前的一模一樣，我們 永遠也不能返回過去，因為沒有任何一陣風或者一個音符會是完全相 同的。唯有改變自己才能夠面對改變，卻總有些事物是會在修改自己 不斷遺失，我們悲傷、哀嘆，偶爾紀錄，有些傷口則永遠也不能撫平 。 　　然沒有一陣風或一首曲子能夠永不終止的，我們只能以我們擁有 的一切溫柔去包容、彼此扶持。這也是為什麼，派翠西亞的小說總是 有感情佔據其中的一角，無論是親情、友情、愛情，在在都使我們擁 有承受更多悲傷的勇氣。感情不止可能狂暴、異化、成為一把銳利的 劍，也會是我們最後行走的動力、目標、承受一切的能力。沒有什麼 是永久的、卻有總有什麼是不變的，在如詩的字裡行間，我總能讀到 這樣的溫柔。這就是我所認知的派翠西亞。 ※ 本文同步刊載於曙心誌２００６年春季刊 -- 批踢踢兔 ptt2.cc →(C)lass 【 分組討論區 】 　→10 城市之 戀 城市‧虛擬 　　→16 VC_Sewer 戀戀 Σ下 水 道 要灌水嗎？！衝呀！ 　　　→30 DawnHeart 波潾 ◎曙心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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