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erlenpo ()
標題回應《從多數民主到少數民主》(代11/26社課感想)
時間Sun Nov 30 02:51:19 2008
http://blog.roodo.com/youth_com/archives/7742817.html
最近,苦勞網上刊登了一篇《從多數民主到少數民主》,讀畢感觸良多。
回到1990年3月的中正紀念堂。「廢除動員戡亂臨時條款」、「國會全面改選」、「
召開國是會議」、「訂定政經改革時間表」在廣場上被喊得震天價響。雖然三月學運已遠
去,但每個訴求卻逐漸內化到國家、社會各個角落,在有意無意中被實踐著。然而,我們
也因此在糊裡糊塗中承接了某些似是而非的概念,並內化到政治生活中。整個國家彷彿在
幻象中活動著。這讓我們不禁要問:我們到底享有的是什麼樣的民主,以及什麼樣的自由
?而在回答這個問題前,容我對歷史進行一番爬梳。
1969年9月1日,殷海光在《自由中國》遭查禁前最後一刊發表了名為「大江東流擋不
住!」的社論。「
大江總是向東海奔流的。我們深信,凡屬大多數人合理的共同願望遲早
總有實現的一天。……自由,民主,人權一定會在大家的醒覺和努力之中真正現實。」這
是60年代自由主義者的最後疾呼。此後,《自由中國》被查禁,圍繞著這份刊物的自由主
義者們被鎮壓下去,殷氏則在九年後逝世。自由主義在我國彷彿曇花一現,成了歷史中的
流星。但種子灑了下去,總要有開花結果的一天。隨著1970、1980及1990年代的來到,國
家政治發生質變,隱埋已久的自由主義種子在這二十年間迅速成長。眾所週知,「法律人
」──包括許多著名的律師在歷史舞台上揮灑生命,亦有「隱形的」法律人,即在法學學
術崗位默默負出的知識份子,為了肇建「法治國家」而竭盡心力。隨著解嚴、廢除動員戡
亂臨時條款的到來,「法治國」彷彿獲得了基本性的勝利,接續的歷史任務似乎只是使這
個法治國家「更美」、「更好」。而在這個過程中,眾公法學教科書高唱「自由民主法治
國」的頌歌,報刊、媒體鎮日談論「自由民主」,於是我們也漸漸把「自由」、「民主」
當作同一回事了。
殷海光在前所提及的社論中說:「
我們知道,中國近幾十年來的禍亂,最直接的動因
,就是黨派鬥爭所引起的武裝暴力衝突:政見之爭,不能在會場解決,而一定迫著在戰場
相見。這是民主制度在中國沒有堅實基礎的表現。」果真如此?前些日子警民在圓山的衝
突,正是理性、和平之協商不可得,「不能在會場解決」,所以有「暴力衝突」的發生。
自由主義者說這是「民主無堅實基礎的表現」。相反地,最堅實地表現民主的地方總是存
在最高強度的
暴力與隨之而來的
專政意志(the will of dictatorship)。以圓山的衝突
為例,國家主權何在乃不容協商、不容「在會場解決」之事務。人民是法官,以其暴力寫
就關於主權的判決。整個衝突雖以驅散民眾收場,但其中明顯地表現出人民欲對一個追求
「終極統一」的政府實行專政的意志。
圓山的衝突是愛國及民族情緒所激發的民主戰爭,但在至高的國家主權或民族主義宣
示之下,卻另外有著隱微、零星的民主游擊戰。從三鶯、溪洲部落到樂生療養院,從雲林
麥寮六輕到蘇花高,從可見度高的社會運動到晦暗牆腳的弱勢者的掙扎與反抗,戰火從未
停歇。他們亦如在圓山戰鬥的民眾,渴望將自身的想望與意志散播於外,形成
社會共識─
─即弱勢者的「理念專政」。但少數人的民主戰爭與多數人者何能相比?意志與理念的專
政對少數的弱勢者而言彷彿難如登天。於是有人高呼「
政府總是用『社會共識』來打發少
數人的聲音,可到底為什麼,我們的生存、我們的家園、我們的基本權益,得要有『社會
共識』才能確立,得要有多數人的同意才能獲得保障?」到了這裡,我們發現倡導理性和
平協商的自由主義者們已離我們遠去,民主正在超前邁進,卻又逐步褪去了專政的衣裳。
「幹」(Do it.)成為民主的首要條件──戰鬥之所在,民主之所在。
或許,18年前的野百合標誌著自由主義的全面勝利,伴隨而來的是對議會制與秘密投
票的瘋狂崇拜,以及自由主義對民主的全面綁架。而對「少數民主」的宣示,則讓民主從
自由主義中脫逸出來,卻也脫去了專政的色彩,使得作為抗爭主體的弱勢者的行動力增加
,並能更好地進行自我培力,卻也可能造成更多的衝突與戰鬥。無論如何,在此脈絡下,
一個更民主、更多元、更暴力的未來,是可以預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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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perlenpo 來自: 123.193.66.58 (11/30 22:57)
1F:推 tonlue:好文^^... 12/01 0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