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就是牠們──血汗工廠與動物工廠的全球毀滅競賽 文╱李靜怡 「Just do it!」「妳可以的！」幾百個人擠在猶如狹小紙盒的密封空間連夜趕工，空氣 中瀰漫著高度揮發性混合有機溶劑的刺鼻臭味，戴著污黑功能薄弱的口罩，車著一雙雙帶 有各式英文商標的運動球鞋，暴戾機器的高音運作，今天工廠會不會起大火？或是呼吸道 急性中毒？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一個月工作30天，一個月可以領三千、四千台幣或是更 低，每月超時250小時，工廠男管理員的性侵犯與男性辱罵肢體暴力，積欠到年底的工資 ，短期契約，非法解雇，繳交工廠的高額保證金，中午休息一小時，「Strength, Courage, Stamina.」「力量、勇氣、一場關於耐力的持久賽。」離鄉背景、經期錯亂、 視力衰退、肌肉傷害，在夏季，許多女工就昏倒在縫紉機工作台上，被強制限定上下午各 自上廁所的次數，甚至兩千人共用一間廁所，或是就那麼睡在地上「自信的女人最美麗， 敏捷度、體態、曲線。」「如果妳再去工會我們就會把妳殺了丟到鹹水湖裡，我也知道妳 妹住在哪裡。」中國廣東惠州市一名外銷品工廠女工在今年春天產下全身烏黑的女嬰。 2006會計年度，耐吉公司年營收值為4800億元台幣，耐吉公司每年支付巴西國家足球隊51 億元台幣，而亞洲地區跨國品牌球鞋代工廠女工每小時約16元台幣，一天的工資低於200 元；印尼球鞋血汗工廠的婦女需要工作3.75小時才足夠購買1.5公斤的生雞肉，而對許多 家庭來說，那就是她╱他們一個月的份量。 「Just do it!」「妳們可以的！」四肢扯開被固定在稱作「鐵女郎」的圍欄保持僵直數 小時，強制哺乳，惡臭。受不了驚嚇緊迫而導致休克或猝死，夭折電擊，足夠前進與退後 一步的鐵籠。注射疫苗、藥物殘留、高劑量並轉移至人體的抗生素、增肥劑、技術不穩定 及各國觀望與執行的基因改造、關於要不要作愛？多久作一次？跟誰作愛？的人類品管控 制，污染環境與地下水的巨量排泄物，最激進的自慰法即是強制餵食自身排泄物，在南美 洲國家長達十數年的雨林盜伐與焚燒以製造第一世界與其它之過剩廉價經濟作物以餵豬， 全球暖化！全球暖化！海嘯、地震、熱浪、旱災、水災、雨量漸趨極端的分布與動物生理 系統錯亂，在他國種植非原生地出產作物造成物種間相互排斥與攻擊，原生地物種因不具 經濟價值遭商業化全面殲滅，降低生物多樣性(biodiversity)，物種區域理論 (species-area theory)專家會說：一年消失將近140,000物種。旋轉熱鐵片機器剪鳥喙以 避免精神崩潰相互攻擊，利剪喀喀割豬睪丸以消除體臭，「屠殺效率、致肥效率、產乳效 率、生殖效率，還有赫胥黎長達一百一十二年的啜泣。」覆蓋在糞便、膽汁和飼料之中， 因此都必須浸泡在氯水中以去除污濁的黏液與惡臭再被人類吃下，被餵以動物屍身加工的 飼料以加強營養，含鉛量至高的漁場生物，海綿樣腦病變，跨物種傳染的異常蛋白質，突 然倒地死亡與驗屍報告。 妳這個混蛋，這是自由貿易市場， 妳總有東西可以賣，生命就是殘障奧林匹克競賽 全世界行動主義者與大學學生團體近十年前即開始披露跨國企業壓低製造成本將球鞋製造 發包給第三世界國家，失業率高與經濟來源重度依賴外銷初級原料（食物、燃料、金屬與 原材料）的第三世界政府面對全世界勞動力過剩的競爭問題，第三世界飢饉與傳染疾病， 無不視加工出口業為翻身籌碼，早期亞洲四小龍以作西方世界外銷代工廠自貧窮脫身，今 日南韓與台灣躋身發展中國家前幾位，立刻反口咬住中國大陸、墨西哥、印尼不放，大嘴 吃相難看。如台灣寶成集團經由香港裕元公司在東莞建立的裕元城加工廠，工人每天工作 十小時以上，日前即發生女工跳樓自殺。跨國運動品牌不以製造者自居，它們下訂單給各 國製造商，再由製造商外包(outsourcing)。中國女工關懷組織指出南韓與台灣出資的中 國代工廠最為不人道，實行軍隊式監控管理，女工住在條件極差的宿社，並有攝像機錄影 ，工時超低、廠方藉故扣留薪水，甚至被迫以行軍方式在工廠內整隊移動，而被索取高額 保證金的鄉村進城「打工妹」，如同多數第一次投入有報酬勞動市場的第三世界婦女，毫 無組成工會與廠方交涉談判的可能，進入不人道血汗球鞋工廠被視作少數與現代國際世界 連結、抵抗男性主導家庭謀求經濟能力、並抵抗被家人要求結婚的機會。 第三世界之間競爭激烈，全球加工區爆增，以墨西哥與中國為例，此兩國自1990年開始即 各佔美國市場的15%，墨西哥挾「北美自由貿易協定」以及鄰近美國之利，血汗工廠訂單 瘋狂湧入，甚至進而吸引許多亞洲外資，而中國則以無底線方式為底牌猛力下壓工資，令 全世界嘖嘖稱奇。中國政府利用行之多年的嚴厲「戶口制度」，輕鬆控制農民進城作工的 人口流量，地方政府坐享節節上昇的稅收，並且不用負擔此幫外來人口的福利成本、醫藥 住房與失業救助，而在經歷血汗工廠剝屑壓榨之後年老或不堪負荷工作量的解雇員工，隨 即就讓那些地方政府以「無業」為由趕回農村，多半，這些女工患上了長期性呼吸道疾病 、慢性中毒、產下各式怪胎，「城裡人的心眼兒頂壞」這話可真是名不虛傳。 跨國運動品品牌剝削勞工，面對十幾年的行動主義組織抗議，遲至近兩年，各大頭才開始 緩緩回應挽救走勢衰頹的國際形象，耐吉在2005年一反過去矢口否認的強硬態度，發表報 告書承認多數工廠的血汗實況且應允作出改變，耐吉表示如果勞工公平協會(Fair Labour Association)發表對特定工廠情況的抗議時，公司將予以處理。而 Adidas,Puma,Asics等廠牌也作出類似友善回應。但是在著名國際非營利組織Oxfam眼裡看 來，這些宣言不免過於虛無飄渺且完全以被動方式實行企業責任，大型跨國運動品品牌以 及零售商仍然佔有商品利潤的75%，原料佔10%，而工人工資仍然僅佔1.75%，事實上，就 算給工人目前工資的兩倍，都可以完全無需變動訂價，但是各國工人的薪資多年來仍在法 定最低薪資的邊緣。 此外，大型跨國運動品品牌仍然持續對代理商壓迫以求更低的製造成本並且變相支持中型 代理商的惡性競爭，它們嘴裡說著關心血汗工廠狀況卻又開始更頻繁的訂購小額訂單，縮 短交貨期，降低購買單價，並不斷威脅另覓代工廠或遷廠至他國，導致第三世界更卑微激 烈的競賽。耐吉表示完全支持工人組織工會以保障自身權益（或是不如說基本人權）並承 諾逐漸給予代工廠進行合理談判的空間，但突兀的是，自1998年開始，耐吉設廠於支持工 人得以合法組織工會國家的比例，從52%下降至2005年的38%，整整下降14%。事實上，在 1970年左右，耐吉代工廠集中在南韓與台灣，而當兩國人民開始學會組織工會抗爭並進行 權益爭取活動時，耐吉大舉遷廠至中國、印尼、以及越南。時至今日，中國與越南政策明 言規定禁止人民組織獨立貿易工會，印尼在1998蘇哈托下台以前，也為另個仍在轉型適應 全球化並且讓跨國企業占盡便宜的國家之一。中國、印尼、越南以及難以組織公會的各國 自由貿易區(Free Trade Zone)為耐吉球鞋最主要的原產地。 喝牛的奶，吃雞的蛋， 不要剝奪動物工作權 性感動保人士潘密拉．安德森最新代言作品是紀錄短片「殘暴肯德基」(KFC Cruelty)， 片中肯德基合作的雞屠宰場與養殖場員工將活生生的雞砸死在牆上，一腳腳踩死變形的雞 ，扭斷雞頭，強抓住一翼翅膀再猛力將雞隻摔在佈滿糞便、血水的地面，用簡陋機器剪鳥 喙讓鳥臉上剩下一孔小穴，許多身體變型的雞雙腳打直楞坐在地上，多年來，肯德基企業 為國際著名動物福利促進團體PETA的公開大敵，而一身白西裝的大鬍子肯德基爺爺則是笑 咪咪地毫無悔過之意；在台灣，更多了幾項傳統市場買賣虐雞術，手工摘除雞睪丸，未經 人道致昏利刃割喉放血，在完全清醒狀態下嘰嘰喳喳丟入燙毛池。 動物工廠和核子彈是人類最殘酷的兩項發明。就以雞來說，雞擁有高度社交能力與階級之 分，聰明程度近似貓狗，牠們喜好成群出現尋找食物，當找到成蟲、種子或食物時，雄雞 與母雞會發出高音啼聲叫喚對方或幼雞來吃，或者牠們會把食物啄起再掉落地面作為溝通 方式，雞喜歡曬太陽、打滾沙浴、或躲在樹下乘涼，在一百多年前，人們要跑遍樹下、河 邊、屋前屋後才能採集完母雞走透透隨興四處下的蛋。母雞會輕啄蛋殼與未出生的雞溝通 ！而小雞則會從蛋殼內輕啄以回應！這才叫作人世間的真愛阿！而在現代動物工廠裡上千 隻沒有嘴巴的肉雞被擠在不見天日的鐵皮工廠，牠們從來沒見過父母，沒有看過樹或是泥 土，沒有吹過風，牠們被困在極度狹小的空間精神崩潰，空間小到無法張開一隻翅膀，剪 翅所以無法平衡短距飛行，被餵食過量增肥飼料所以多數的雞雙腳因為身體過重施壓而殘 廢，偶爾輕拍翅膀拖著兩隻殘廢的腳移動。母蛋雞則被關在狹小鐵籠，臉上滿是上排不認 識鄰居的糞便，她們永遠不會一起散步，事實上，在她死前根本不會離開鐵籠，用以交配 的公雞則是在交配後即丟入布袋大腳踩死再絞成碎肉混合大便有的沒的作為母雞飼料，雞 世界最高境界性行為。而母雞則會被強制禁食長達14天或是利用交替日光燈週期，以產出 更多與更巨大的蛋，而在產完最後一顆蛋時，母雞被絞碎作成雞湯罐頭或是狗食。 牛工廠則是強行在牛意識完全清醒的狀態下，用刀狠狠兩三下割劃掉牛睪丸，樹剪截角， 許多牛屠宰前被繩索綁縛雙腳倒吊割喉放血，大量鮮血從喉頭湧出汨汨流至雙頰兩眼及地 面。倒地牛隻則被拽住後腿在地上拖著走。牛完全清醒。為使牛隻快速增肥，飼育場餵食 牛隻粗飼料、穀物讓肉質鮮美，而這完全擾亂牛天生食草的消化系統，許多牛隻患有直腸 與陰道脫垂，器官被擠出體外。而在充滿甲烷、阿摩尼亞與過度集中飼育的工廠，只有在 飼料中不斷增加抗生素份量並幫牛隻注射抗生藥物才能避免牛隻死亡。乳牛則是被過度施 打賀爾蒙(BGH)，許多根本無法行走。 噢！不過話到頭我可不覺得豬工廠或是漁場有什麼可以說嘴的地方！他們用黑墨汁沾上插 滿鐵釘的鐵塊把辨識數字「打」進豬體，豬被有痛切尾、閹割、拔牙、終身監禁，自然壽 命16年的豬在六個月大之時就會被相繼屠宰。漁場則是使用功用強大的馬達吸抽器將大小 不一的魚類強力吸進再依體型大小被機器吐進不同魚籠裡，造成魚精神壓力過大、鱗片剝 落、魚體刮傷、而過重的藥物、賀爾蒙、與基因改造致使高流產率、寄生蟲感染、許多漁 場裡，有將近40%的魚失明，而過度擁擠的魚池讓魚無法正常導航，只能互相拍擠傷害。 現代動物工廠對世界造成的傷害遠超出於此，化學農業造成不可回復的全球生態危機與貧 窮問題。譬如牛隻工廠即嚴重促成溫室效應氣體，在衛星圖上除了看得到萬里長城外還可 見得南美洲雨林被焚燒的火光，雨林被大片焚燒造成大量二氧化碳，清除雨林用其土地圈 放牛隻並在其上噴灑大量石油煉製草地增長劑，其所製造出的氮氣相當驚人，而牛隻本身 排放出大量甲烷。造成全球暖化的氣體中，氮氣佔6%，甲烷佔18%。 聯合國估計全世界29%土地已經沙漠化，而其上生存著85億靠土地吃飯的貧窮人口。自 1970年以來，三分之二以上的中美洲雨林被歐美肉品工業焚燒清除，以建造大型牛隻放養 場，造成3500萬人無家可歸，而鄰近美國的墨西哥則有近3億7000萬英畝的雨林被焚燒以 供給大型連鎖速食餐飲業與肉品工業土地，那些不了解反對大型速食店行動主義與素食主 義的人要了解，行動者關心的不是大家一直發胖而是世界環境正義！牛隻放養場並不能提 供第三世界就業機會，失去土地的可憐！農民只能考慮像血汗工廠一般的出路，土地被用 以供應其它國家食用的牛肉，而原本南美洲人吃的穀類和小黑豆豆又要種在哪裡？而牛隻 排泄物與草地農藥造成當地河川劇量污染，影響生態系統，並造成大量物種滅絕，而一隻 牛平均一個月吃上400公斤的草，失去原生植物以吸收水份、回收營養素與防止土壤流失 的土地，就步向沙漠化一途。 雞不是雞，人不是人 大型企業，最高準則 全球化驅勢在毀滅以前都無法逆轉。 歐美跨國企業利用挾帶大筆資金的遊說團體與政黨勾結促使其國家在國際經濟組織會議中 ，強勢維護大型企業利益，利用第三世界國家欠下的大筆外債為藉口，訂定各式不平等貿 易協定，而WTO會員國國家更會被要求取消對他國投資者的限制，包括勞工安全標準，環 境污染限制法規。WTO對於人權、民主、環境保護、食品安全檢疫、會計等皆訂定特低標 準法規，用以在第三世界剝削勞力、自然資源、婦女、兒童。大型企業講究研發品牌與銷 售通路賺取暴利笑海海，勞動力與製造是最被忽視的一節，利用第三世界國家仍受男性主 導仍未有自主地位與反抗文化的溫順女性，蓋設一間間毫無人權可言的血汗工廠，編織醜 陋歐美名牌成衣與球鞋。 結合女性主義與深生態學(deep ecology)的生態女性主義(ecofeminism)認為，男性文化 主導的跨國商業行為嚴重破壞剝削動物、土地、與女性。動物即是女性，不過是生產線上 的廉價勞務力或商品，而第三世界背負所有惡劣的，令人恥笑的，所謂環境污染，人權， 共產黨的惡名，全世界的集水區和集水層已經下降到冰河期以來的最低線，全球繼續暖化 海水溫度持續升高，各式天災發生的非自然強度與頻率可以讓我們在2010年回到冰河時期 ，大型企業商品極其所能壓低成本並跨國運送造成空氣污染及各式其它，第三世界首當其 衝，女性總有一天會揭竿起義，而動物仍嘰嘰呱呱拍動牠們的剪翅翅膀不知要飛向何方， 雞不是雞，人不是人，整個世界是一場大型連環敗德秀。 http://pots.tw/node/394 參考書目及行動者網站： 《Southern Exposure》 作者:Barbara Slayter 出版:Kumarian Press(2003) 國際非營利組織OXFAM http://www.oxfam.org/en/ 中國勞工觀察 http://www.zhongguogongren.org/ 女工關懷 http://www.cwwn.org/index.html 苦勞網 http://www.coolloud.org.tw/ 《紅色牧人的綠色歷程》 作者: Howard Lyman 出版：柿子文化(2005) 國際動物福利促進團體PETA http://www.peta.org/ 完全素食行動者網站 http://www.goveg.com/ 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 http://www.east.org.tw/index.htm 殘酷肯德雞 http://www.kfccruelty.com/ 反麥當勞行動者網站 http://www.mcspotlight.org/ -- 這暴露了一個世界道德上深刻的墮落 這個世界賴以立足的基本點，是回歸不存在 因為在這個世界裡，一切都預先被原諒了，一切皆可笑地被允許了 ----米蘭 昆德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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