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壽星的萬年室友，就來個舊文新PO恭賀他福壽與天齊，瓦斯生意蒸蒸日上吧(誤) ＝＝＝＝＝＝＝＝＝＝＝＝＝＝內文開始分隔線＝＝＝＝＝＝＝＝＝＝＝＝＝ 　　路邊一間狹窄的小平房，在寬廣的四線道路邊感覺擁擠異常，騎樓下並排著三四部， 老舊的野狼機車，後座安置著圓筒形的貨架，看起來笨重而老氣，還沒有開口搭訕路過的 正妹就已經被嫌棄的，窩囊樣子。平房騎樓外的人行道旁架設一面搖搖晃晃的破舊霓虹燈 廣告招牌，上面斑駁幾個褪色顏料塗鴉的電話號碼－雖然霓虹燈是招搖的紅黃兩色，但是 老早就壞了，一點都醒目不了路過的車輛。狹窄的店面裡只有一方矮茶几，其中一支桌腳 短了幾吋，矮茶几總是往那個方向微微傾斜著，桌面剛好接住了從屋外透射進來的喧鬧； 茶几兩旁擺了一樣老舊的藤編扶手椅，隨便誰把屁股擺在上面都會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和體重毫無關係的預警式老朽。 　　我也不是故意要浪費時間在描寫環境這種無聊的事情上，而是脖子上環著報社的數位 單眼相機，加上裝滿訪問紀錄用的錄音機和紙筆的手提袋，在昏暗的路邊瓦斯行裡，我已 經把視野所及，勉強能拾來消耗等待時間的事物都描述瀏覽殆盡了。角落的辦公桌後面坐 著一位小姐，但是沒有什麼幫助，她等的那具電話已經安靜了四個半小時，昏暗的光線讓 她睡的香甜，絲毫都不介意我這個新手女記者在店裡枯坐近兩個小時這件事－大概兩個小 時比起四個半小時的浪費人生，還是稍嫌不夠看吧。 　　上半身搭著一件小洋裝內裡是簡單的短上衣，下身穿著牛仔褲和平底布鞋，在這幽黯 的瓦斯行裡，我恍惚的很突兀，而且詭異。也許我該認真思考一件事情：我為什麼要在一 間小瓦斯行裡，把我無聊的很無聊的生活，過得更加無聊呢？ 　　大學畢業以前，總覺得當記者的生活應該是緊張儘管在吃飯還是要死命的把手伸長， 努力的用麥克風抵住受訪者的鼻子，提問最好尖銳直接，切中要害問題敏感，讓受訪者結 結巴巴的，夠機智夠靈敏，還可以賺稿費養養我簡單的生命，真好。 　　只是想也想不到，從我畢業進了報社就被分派到立法院，守著立法院的議堂，沒有社 會版的飛車追逐，沒有演藝版的八卦流言，立法院就是立法院而已。每天等著永遠開不成 會的立法委員三三兩兩的在議堂唱卡拉ＯＫ，最多偶爾想到了就拳來腳去，沒有什麼招式 路術，單純地痞流氓打架，而且總是拍完照片有了報紙版面以後立刻收手，拳不到肉的， 看久也覺得無聊乏味，比娛樂版的風花雪月，還要沒營養。 　　立法院最近安分守己，沒打架也沒貪污，我的日子也就跟著安分守己，每天晾在辦公 室，直到前幾天編輯走到了我的辦公桌邊。 　　「妳最近很閒嘛。」編輯推了推他的眼鏡，鬆垮的臉擠成一個不懷好意的皺折。 　　「難道立法院有什麼新聞嗎？老編？」我把對到一半幾乎全都貢龜的統一發票藏到桌 子底下，但是螢幕正在瀏覽的ＢＢＳ政黑板來不及關閉。我露出尷尬的表情。 　　「哼！」那是編輯習慣的鼻孔噴氣，不用多說也知道他不高興了。「之前那個強硬要 求立院通過蘇花高興建案的立委，昨天晚上在自己家裡被炸死了，警方判斷是意外事件， 妳知道嗎？新聞呢！？」他眼神冰冷，直直瞪著我。 　　「啊？爆炸案？」我愣了一下。「這應該是跑社會新聞的那組負責的吧？」我心裡納 悶，發票怎麼這麼難中。 　　「哼！」又是那個鼻孔噴氣的聲音。「社會組每天跑自殺、情殺還有警匪槍戰都跑不 完了，妳覺得呢！？」話說到一半，但是意思很明顯了，老編丟下他的最後通牒，頭也不 回的就走掉了。 　　我愣愣的看著編輯肥胖的身子擠過辦公桌隔間，影子消失進走廊盡頭，才發現事態嚴 重。正要把頭低下浪費時間懊惱的時候，才瞥到政黑板被推爆的文章，幾乎都是關於該立 委宅邸爆炸案的討論串，我竟然現在才發現。我急忙按下鍵盤右鍵，閱覽相關文章。 　　文章的內容幾乎都是討論這名立委和蘇花高議案間的關係。反對蘇花高的鄉民自然是 高興非凡，「躺著也爆炸」推成了一大串的的波浪文；另外一群鄉民，則是猜測這起爆炸 案恐怕是謀殺案，幾個認真魔人七嘴八舌戰成一片．．．． 　　人是我炸的啦，科科。 　　不知道是不是緊張讓我眼睛定不了焦，我竟然看到這樣的推文。我趕緊往上爬文，爬 過一大串沒有意義的文字，去找另一段不一定有意義的文字。終於，在一大篇的「幹你媽 的，炸你全家！！」噓文串中，找到了這個短小精悍的推文。和剛剛前面幾篇的謀殺論結 合在一起以後，身為記者的直覺，似乎讓我發現了一個很聳動的新聞：謀殺，或者更驚悚 ，買兇．．．．諸如此類的字眼，在剛剛因為老編鼻孔噴出濁氣而混成一團的腦中，一些 字句配合著想像力，兇神惡煞的衝殺成一片。這麼驚悚的故事，會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我再看了一次推文－fuckingladain:人是我炸的啦，科科。 　　隆隆隆．．．．老舊機車的運轉聲插進凝滯的瓦斯行空氣中，趴在桌上靜止如電話般 沉默的女子，終於張開眼睛，搔了搔亂七八糟的頭髮，目光帶著譴責意味的，望向剛剛架 起另一台老野狼的騎樓。 　　「賓仔～這位小姐說有事要找你啦。」她向屋外呼喊，同時伸了一個懶腰，不多不少 的掩飾了她對這件事感到疑惑的那個部分。 　　從各種管道推敲和偷偷摸摸的蒐集完資料，我才知道自稱炸了立委宅邸的fuckinglada in在這間瓦斯行裡工作。當然，這樣隨便的舉動我自己也覺得荒唐，但是暫時管不了這麼 多了，反正上網挖新聞也是近年來新聞界的趨勢，大家也該習慣新聞引用自ＢＢＳ或者部 落格文章了－保住飯碗要緊，現在也沒多少人會跟新聞認真了，搶到這個不三不四的頭條 ，至少可以讓老編稍微高興一點吧。 　　我從破舊的藤椅裡爬出來，上前去迎接被稱做"賓仔"的fuckingladain，腦子裡同時想 著老編的嘴臉，不知道他會是什麼表情，嘲諷還是讚賞？背對著陰暗的小店室內，自稱陰 謀引爆謀殺了立法委員的男人，被強烈反差的光線裁成一道剪影，剛好容忍想像在薄小的 輪廓裡塗鴉。 　　「棍！誰要找我啊？」男子的聲音挾雜濃厚的台語腔調，混濁的發音方式，從聲帶震 盪著擠滿灰塵的空氣。啊？我心裡一怔，原本假設的凶狠殺人犯，全被錯愕打得不成人形 。影子停在不遠不近的距離，我終於看清楚跟隨著光線踏進視野的男子。 　　他穿著一件破爛的白色汗衫，身上的黃漬和汗臭酸味填補了狹小店面裡的空白氣息； 下身則是一件迷彩褲，硬是修成七分褲的長短；腳掌則踏著一雙藍白拖夾腳鞋，這種穿著 ，除了極端的詭異和邋遢以外，其實蠻符合一名瓦斯工人的形象。他的頭髮剃成毫無轉圜 餘地的三分頭，露出底下若隱若現的頭皮色澤，皮膚有著陽光底下來回穿梭城市巷道的油 黑，但是卻挺著一個中年男子般的肚子，像極了市場邊喝醉酒的阿伯。我對上他的臉孔， 略方的臉孔和些微外翻的嘴唇，正用狐疑而瞇起的眼睛打量著我。 　　這就是我在找的人。　 　　一個殺手。 　　坐在麥當勞裡，我完全不能相信他的說辭。桌上只放了一份麥克雞塊餐，只有一份的 原因，是因為他很堅持要吃我的薯條而不點餐，至於原本準備要收音記錄的卡式錄音機． ．．還是算了，我不想再用任何方式提醒我面對自己的愚蠢。 　　這位自稱是名殺手，被稱作賓仔，我決定暗自稱呼他阿伯的男子，現在面對我坐著， 左腳收在右膝上晃蕩著隨性所至的藍白拖，同時抖著腳。 　　「殺手？」我禮貌性的露出疑惑的表情，其實心裡一陣憤怒：氣自己的蠢，氣ＢＢＳ 鄉民的推文，氣老編那個討厭的表情，但是最氣的，還是眼前的抖腳殺手。他又毫不知恥 的吃了我兩根薯條。 　　「是啊。」他慢條斯理的舔著手指上沾到的番茄醬。「會炸了那棟有大院子，佔地百 坪的破房子，完全是別人委託的工作。」 　　「那是什麼人指使你的呢？」嘴巴上隨口問著問題，我心裡卻百分之百確定他不可能 炸了立委看守嚴密，同時有著二十四小時保全監控的豪宅。 　　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看覺得不快的眼神，左手擠了擠番茄醬包。 　　「身為一個殺手，保護委託人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番茄醬塗抹在盛裝薯條的紙盒 上，染紅了一大片的範圍。「而且我有我的原則，只殺我覺得該殺的人。」 　　「噢？」我又應了一聲，忍受著抖腳導致桌椅晃動帶來的不適。「那你的原則是什麼 呢？」我已經放棄在搖晃的桌上記錄訪談內容，而且，也沒有記錄的價值。 　　「原則是很貴的，比什麼都還貴。」他說著，卻放了一個長長的響屁。我忍不住皺了 皺眉頭。「但是我可以透露一個基本的大原則。」他露出神秘兮兮的賣關子表情。 　　快點說吧，你放的屁讓我快不能呼吸了．．．．「那是什麼樣的原則呢？」我隱忍。 　　「我不殺穿黑襪的女孩子。」他身子往前微傾，右手帶起三根薯條。「身為一個優雅 的紳士，殺女孩是不對的。」他左手挖了挖鼻孔。「不殺穿黑襪的女孩則是我的哲學：你 怎麼忍心殺一個無法確信自己存在，甚至無法雙腳落地的人呢？」薯條塞進嘴哩，咀嚼， 眼睛則飄向遠方穿著黑色及膝襪的女高中生。 　　「原來如此。」很好，我心想，我已經完全放棄從這名黑襪狂熱瓦斯工身上榨取任何 足以幫助報導寫作的資料了。儘管如此，我至少還可以發揮記者最專業的能力：胡說八道 。「可以請你說明一下犯案的手法嗎？」 　　至少，讓我找到可以胡言亂語的關鍵吧。 　　「這點．．．．」他的眼神收了回來，由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最後盯著我腳後方幾 公分的地板。「我無可奉告。」 　　也許這個問題碰觸到他的底線，他霍的起身，毫無預警的行為讓我驚訝的差點打翻我 碩果僅存的五根薯條。 　　「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要辦，先走了。」採著夾腳拖鞋，啪搭啪搭的，他很快就走 遠了。 　　他是不是殺手，並不是很重要。 　　麻煩的是，我等會兒該怎麼面對老編呢？我可苦惱了。 ＝＝＝＝＝＝＝＝＝＝＝＝＝＝＝＝＝＝＝＝＝＝＝＝＝＝＝＝＝＝＝＝＝＝＝＝ 其實我只是想提醒阿信，以後要記得來上小說創作(菸) -- 唯有我一人逃脫，來給你報信 　　　　　　　　　　《聖經》約伯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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