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之前 　 　 跟Jonathan騎在一起，順便當了壓隊 　　　坡越來越陡， 　　　但是用小盤慢慢騎就還是很輕鬆。 　　　跟J聊了久違的天（不然我們大多時間可都是在互相攻訐呀） 了解了他的計畫（happen 能顯露出怎樣的內在機制？） 　　　跟在幹嘛（看來是奔波於助教與老闆之間）。 　　　真希望跟每個人都能有這樣的談心時間！ 　　　騎到四季發現空無一人，我跟J都傻眼了 不是說好要收隊的嗎？（怒） 　　 也只好不停留地繼續往前騎。 　　　四季平台到南山聽說是最陡的一段， 　　　又被白菜補了一次水，我跟J很快地上路了。 沿途剝落的山壁吸引了我.....真是古風僕然！ 　　　 　　　越接近南山，坡就越陡， 　　　上上下下，下下上上， 　　　迂迴轉折，就是不讓慕名而來的旅人一次命中目的地。 　　　 　　　老遠看到阿三跟佳宏停在路邊 　「你們在幹嘛？」 　「好特別的花！」 　　　一看，是很特別很美的花沒錯，但不就是我家旁邊那一叢嗎？ 　　　http://rejoicinggrace.pixnet.net/album/photo/111721579#pictop 　　　http://rejoicinggrace.pixnet.net/album/photo/111721596#pictop ←我家的 　　　http://rejoicinggrace.pixnet.net/album/photo/111721728#pictop ←宜支的 　　　一直在台北找不到她的同伴， 　　　還以為是個怪人，美也美得那麼倔強，雨淋後又大辣辣地綻放， 　　　纖細的花針，鮮明的桃紅白對比， 　　　風一吹來，她就搖曳，生的不是姿色，是魔幻。 　　　每次經過，都訝異著：沒人圍繞著她，驚艷於她的美嗎？ 　　　每次找朋友來看，誰也說不出她的名字，又是誰取名了孔雀花。 　　　終於，在這1800公尺海拔高的南山， 　　　我找到妳的同伴了。 　　　 　天堂　 　　　南山前有一段， 　　　隊友們戲稱為『南山升降梯』，我覺得叫做天堂路也是無妨。 　　　一條筆直硬陡的的路，旁邊就是大塊的高麗菜田， 　　　正值豐茂的季節，每顆菜都像是一顆心。 　　　田中的人們泰然自若地繼續灌溉施肥，完全不受我們這些臉色崢獰單車客的影響。 　　　放眼遠看是群山重疊，中間的山谷通往何處？ 　　　 　　　剛下過雨的天空，還累積了大片厚厚的白棉，雲也覆蓋在遠山之間。 　　　 　　　雖然才剛騎完陡坡有些氣喘， 　　　但比起坡度，我更驚異的是： 　　　 　　　在這麼高且崎嶇之地，在本也是雲該覆蓋之處，竟然還可以種植高麗菜！ 　　　而且還是如此廣闊豐美的一大片....！ 　　　當時的我非常感動，卻說不上話來， 　　　與隊友們笑談了這坡度可堪媲美武嶺與人字拖的事， 　　　心中什麼卻一直發酵著， 　　　終於，我明白，是這樣的農作環境感動了我。 　　　是怎樣的努力，才能在這樣的山腰上耕田播種？ 　　　是怎樣的心願，才能在這開天闢地？ 是有著怎樣的風度，笑看這天邊與地谷的深闊？ 　　　在這生活工作，會有怎樣的心得？ 　　 　　　我會因肥料臭味而皺眉掩鼻嗎？ 　　　我會因氣候惡劣而生病或心情不好嗎？ 　　　我會因地勢陡峭而氣喘噓噓嗎？ 　　 對當時的我而言， 　　 在這白雲繚繞的高度上，時隱時顯的肥料臭味中， 我依稀看見了天堂 　　　 　　　不是那種水乳蜜酒童僕女子的天堂， 　　　也非希臘眾神玩樂捉弄人間的天堂， 　　 而是人類意志的展現，自成一個天地。 從菜田中他們泰然自若繼續地澆水的動作中， 　　　或是開著小貨車一路黃狗陪伴的移動中， 　　　我感到一種和煦、寧靜，與天地間環繞的圓滿。 　 　　　此刻台北的咖啡店裡飄來了爆米花與鬆餅香， 　　　在那樣稀薄的空氣中啊 　　　我想起肥料的味道。 　莎韻奶奶 　　　 　　　對莎韻民宿的奶奶的第一印象，是有點提防跟不爽的， 　　　因為她不讓我洗澡。 　　　後來才發現，她是個可愛的奶奶。　　 　　 　　　 　「不要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去旅行就是到異地遇見異人遭遇異事。」 　 　　　若非一個報告，準備時發現自己竟沒有什麼當地人的照片， 　　　我想我還不會發現， 　　　原來往常我的單車出遊著重於自我的追尋，而少了與當地人的互動。 　　　 　　　多可惜！ 　 　　明明去了那麼多地方，卻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次旅行，我不要再有這種缺憾。 　 此外胡錦媛老師這樣提醒我： 　　 　「平常說要尊重別人都只是口頭上說， 　　 要真正去了夠遠的地方，接觸到不一樣的文化時，你才知道你能否做到。」 　　 而此刻的我正與南山村的泰雅族奶奶打著交道　　 泰雅少女惠珍告訴我們，她的老師是奶奶的兒子 　　　奶奶是一人經營著民宿嗎？ 　　　晚上我跑去找奶奶問明天拿車的事情， 　　　她說鐵門是由她來開的 　　　「你們幾點要拿車？」 　 　「大概九、十點吧....」我猜想著明天大夥會賴床到幾點。 奶奶竟然也會噗哧一笑！ 　　 「我五點就起來啦！因為我要賣菜」　 　　 我糗糗地笑了兩下。 隔天起來，跑去找奶奶， 　　 果然，鐵門拉起，攤子上放了三排高麗菜球 　　　強納森的後燈還是亮著，我趕緊幫他關了 　　　 奶奶說：「我想幫他關可是找不到開關在哪...」 　　 也是一臉如釋重負的樣子。 　　 有個阿姨來找奶奶聊天， 　　 阿姨帶了酒，與奶奶對飲聊起天來 　　 拉了椅子，邀請我加入，受寵若驚的我當然趕緊坐下。 　 　　　 「你們從哪邊來的？」阿姨的聲音宏亮而豪氣。 　　　「羅東喔？我跟你說，昨天好多人來比賽捏！有人騎很快拼命騎， 　 　有人騎不動就在這停下休息，我們本來想噴他們水，就像國外比賽那樣.... 哈？要騎到思源啞口啊！他們在這停下休息就是騎不完的了啦！ 因為騎到那再下來就天黑太危險了啦！」　 「有人來比賽根本不是比賽，來玩，來觀光的。有人騎到一半就倒到路邊上， 隊友們問他怎麼了，他就按摩（阿姨作出按摩大腿狀），抽筋了啦！ 　　　 後來就乾脆不騎了，拉一拉隊友溜下山啦！」 阿姨大笑著。 　　　阿姨不時與奶奶用泰雅語交談， 奶奶雖說得慢說得少，卻是有問必答， 　　 隨即阿姨又很好心地翻譯給我聽。 一位兩頰紅通活力豪爽的的中年女子，一位白髮霜霜和善可親的老年女子， 　　　 除了同樣身為泰雅族的成員， 　　 這兩人的共同點是什麼呢？又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阿姨又咕嚕咕嚕地對奶奶說了什麼，大笑了起來。 　　　「哈！我們說，要是我們兩個（指阿姨和奶奶）去比賽，一定比不完！ 　　　 一路上都是認識的人，我們都要停下來！ 『啊～你們兩個在比賽喔？喝一杯再上路嘛！來啦！』他們一定會這樣說」 　　　 　　 我想像著阿姨跟奶奶騎著單車挨家挨戶喝酒再上路的畫面， 　也覺得很好笑。 　　　 問了我們今天要去哪裡、住哪裡、晚上要吃什麼？ 　　　 我們說了昨晚想買高麗菜的事，她們決定送我們兩顆。 奶奶拍掉高麗菜上的蒼蠅，用塑膠袋包了起來； 　　 我與阿姨拍了合照，拍著我的肩，她又豪爽大笑地說： 　 　「她現在開心啦！拿到她的戰利品啦！」 奶奶所擺的菜攤，這高麗菜是要賣給誰呢？ 想必是賣給我們這種遊客吧！ 但遊客又不多，偶爾還會放送，能賺多少錢呢？ 奶奶顧這菜攤，有同伴來閒聊也是好的吧！ 要走之前，我去找奶奶付住宿費，奶奶堅持給我們200塊喝飲料 　　　 200塊對她，是怎樣的一筆數字？ 　　 對我們，又是怎樣的數目？ 　 收了兩顆高麗菜，再收了200塊， 　　 我心中只有過意不去，跟滿滿的溫暖 　　 大家找了奶奶合照， 　　　 原來她的媳婦跟孫子就在隔壁，照顧著有卡拉OK的小吃店 最後的兩張合照，是由奶奶的孫子來掌鏡的。 　　　 奶奶堅持戴上了頭巾，說可以遮白髮， 　　 最後的合照中，她笑得那樣燦爛。 旅行時，若說我們不可避免地用家鄉去衡量異地， 那麼我們是否也是用已認識的人去衡量新認識的人？ 這位莎韻奶奶，讓我想起我的奶奶， 　　 身型同樣嬌小，笑起來也是一臉幸福 這位在南山照顧民宿的莎韻奶奶喲 我那位跟著兒子從台南搬來台北一來就是三十年的奶奶喲 這位講著泰雅族語的莎韻奶奶喲 我那位歷經皇民化時期而至老都能記得五十音的奶奶喲 這位說只愛吃稀飯小菜而把媳婦送來的西點拿給我的莎韻奶奶喲 我那位食量奇小每次都要我們連哄帶誘才吃東西的奶奶喲 這位戴上了頭巾對自己看不見的白髮滿意的了的莎韻奶奶喲 我那位從小幫我與姐姐綁上繁複麻花五六辮子的奶奶喲 　　　 我那位我在青少女時期努力與之抗衡而傷痕累累的奶奶， 　　　 我那位她的去世讓我措手不及的奶奶， 　　 我那位葬禮上我沒掉半滴眼淚卻總覺心中古怪的奶奶， 　　 我那位我曾經夢見她回來了還對我笑著的奶奶， 　　 所有的一切，痛的，刀割的 　　　　　　　　　 怒罵的叫聲，心機的手段 　　　　　　　　 微笑的看著我哥，幸福的表情 　　　　　　　　 臨別的病房，提醒我注意健康的贏弱聲語 哭泣的四周，酸楚的，再見一面 　　　　　　　　　 黑色的棺木，白色的禮拜堂，玉的骨灰罐 所有的這一切，關於我這位親人的回憶， 　　 一下子快速倒帶，濃縮，再釋放， 　　 在南山這位莎韻奶奶的揮手道別裡 都是過眼雲煙了。 我恍惚了一下，對奶奶說再見 人變得輕飄飄的。 　　 ２００９武嶺宜支０７０５完 -- NCCUbike equals fun, cycling, plus friendshi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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