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alera (向日的想望)
看板NCCU_SEED
標題Re: 何明修新書 網上相關討論
時間Sun Jan 14 01:52:08 2007
: : 以下這段話 節自 社會運動研究的社會學想像
: : 讓我很驚訝:
: 一點都不用驚訝。說著舶來語言懷抱舶來想像搞著舶來運動的「我們」才應該是被「絕大
: 多數」人感到驚訝的對象。
: 不管搞什麼都一樣,天真且某些時候等同愚蠢的舶來理想主義成不了什麼的——除了讓
: 自己對「群眾」感到灰心,感嘆並輕蔑台灣「公民社會」的「不成熟」以外。
其實我覺得何明修比較他與李丁讚之間差異的段落,
也正好反映、回應你所說的斷裂
以下節錄:
反覆思量之後,筆者發現,其實李丁讚與我的看法並不是完全對立的,有些地方我們是具有共識,而歧異之處反而是突顯了我們事先的預設之差異。我認為,我們的歧見存在於下列的諸點:
1、環境運動的文化根源。李丁讚認為,環境運動的出現不能只由外在的政治控制鬆動來解釋,而是涉及了一套人民的草根學習,亦即是由「受害的身體」到「權利的身體」的集體詮釋過程。我同意,草根群眾的自發性是關鍵,而且他們提出了一套不同於專家學者的環境解讀。但是我更重視先天的文化遺產與傳統要素,因為所謂李丁讚所指出「環境權」其實暗中預設了某種目的論的觀點,直接假定西方的、現代的權利觀是人民學習的終極產物。基於這個理由,我特別在《綠色民主》中以第三章來重新詮釋傳統宗教文化對於後勁反五輕運動的影響。
2、環境運動在九○年代的發展。李丁讚與我都同意,到了民主化時期,台灣的環境運動變得更可以預期的,暴力程度也降低許多。李丁讚將這個轉化稱為「社會力的馴化」,其關鍵是來自於環境團體組織化所帶來的理性化,專業意見開始取代了不滿身體所激發出來的暴力。相對地,我將這個時期的發展稱為「制度化」,環境運動不再是某種過渡的、異常的現象,而進一步整合成為常態民主生活的一部分。我所採取的解釋途徑是政治機會結構的觀點,由於抗議處理的例行化、反對黨的轉型、未開放的環境決策制度等因素的總合,使得環境運動走上了更為穩定的道路。
3、環境民主化的未來。李丁讚與我都主張,台灣環境運動的下一步應該是放棄政治抗爭途徑,回歸市民社會本身,但是我們對於什麼是所謂的市民社會,卻存在完全不同的認知。從社區運動的研究出發,李丁讚強調公共領域溝通的重要性,而其前提正在於「誠意」明確地被雙方感受到,產生情感信任的互動。相對地,我卻主張,當代台灣的市民社會已經分化成為諸多自主的領域,例如消費、投資、勞動、醫療、法律、宗教等。這些領域越來越不受到政治力的干預,開始依據其獨特性的法則運作。因此,環境運動應該面對多元而分歧的市民社會,並且在不同的領域中進行支ꬊ持環境的力量。
追根就柢而言,李丁讚與我的差異認知是來自於最基本的預設,亦即什麼才是環境運動。對於他而言,環境運動是「社會力」的一種表現,其本質在於追求社會生活的自主性。相對地,我則是以抗爭政治的觀點來看環境運動,它不外乎是一種追求環境利益的集體行動。我在《綠色民主》的第一章說明了這個立場。我相信,從他的角度來看,我的定義是太簡約了,也太唯物論取向,因為我所重視的是一種被排除利益的政治表達。同樣地,從我的立場來看,李丁讚的定義具有太多的規範性承載,似乎要求環境運動太多東西了。但是無論如何,預設本身原先就不是用來判定對錯的
,重點在於是否能充份、合宜地適用於要解釋的對象。儘管在基本立場上,李丁讚沒有被筆者所說服,筆者也沒有因為他而改變;但是從與李丁讚的對話中,我卻學會了更有系統地、更前後一致地處理自己的論證,也發掘了自己以前所忽略的面向。就這一點而言,學術對話本身仍是培養知識技藝過程中十分關鍵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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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Valera 來自: 140.119.140.200 (01/14 0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