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高峰會－突破集體的困境 促成共同的未來 ⊙林子倫 　 永續發展世界高峰會八月二十六日於南非約翰尼斯堡開幕，這項聯合國有史以來規模最盛大的國際會議，預定將有一百多個國家的元首出席，以及超過六萬名來自世界各地的政府官員、學者專家、民間團體，以及企業代表參與同時期舉行的多項論壇，包括「全球市民社會論壇」、「地方政府論壇」以及「企業永續論壇」等數千場大小會議，共同檢討十年前在巴西里約舉行的高峰會各項協定的執行現況，並提出永續發展策略的具體行動方案。 　 令人憂心的是，過去十年，全球的環境品質仍在持續的惡化。自然資源的耗竭，以及南北貧富差距的擴大，許多的環境問題深深地糾結在政治與經濟的網絡中，整體的趨勢距離永續未來的方向越離越遠。從過去半年多來四次高峰會預備會議的協商過程觀之，這次的南非高峰會，已不復見十年前巴西里約高峰會的激情，取而代之的則是面對永續發展這項人類共同願景所顯現的焦慮與集體的困境。 　 困境之一即在於「永續發展」一詞本身概念上的模糊。永續發展論述的形成，過去兩次的全球環境會議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三十年前，在瑞典斯德哥爾摩召開的聯合國人類環境會議，是國際環境政治上的一個重要分水嶺，不僅促成了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的成立，也使環境議題首次躍上國際舞台。十年前巴西里約的高峰會，由世界環境與發展委員會所提出的「我們共同的未來」的報告成為高峰會的藍圖，該報告首次承認了經濟發展對生態環境的威脅，呼籲各國重新檢視其發展策略與方向，並通過「二十一世紀議程」以作為各國擬定永續策略的綱領。 　 從許多方面來看，永續發展是一個成功的概念突破，它強調改變成長的品質，將環境負荷納入整體決策考量之中，使環境與發展的衝突，看似找到了一個平衡點。「永續發展」一詞遂成為各方政經勢力妥協下的最大公約數，也成為國際環境協商與對話的新平台。 　 然而，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應兼籌並顧的「通吃」作法，只是一廂情願，現實上不容易做到。根據統計，自從里約高峰會後，共有超過三百個不同的永續發展的定義被提出。此種概念上「創造性的模糊」，讓永續發展的理念成為各說各話、各取所需的局面。概念上的模糊，或許有助於永續發展成為各方普遍接受的環境理念，但也成為執行面上最大的致命傷：永續發展常常被簡化成「永續成長」的代名詞，而忽略了生態系統的承載能力。依此邏輯，即有研究指出，如果要讓中國十三億人口都達到美國今天的生活水平與消費型態，需要三個地球才有可能！換句話說，永續發展的 概念與執行的落差，是里約高峰會十年後的今天，環境問題更形複雜與惡化的關鍵之一。 　 九一一恐怖事件之後的國際反恐情勢，以及全球經濟的不景氣，也使得此次南非高峰會到底會達成如何的協定與成果，充滿了不確定性。這次高峰會的主要目的之一，是要檢討各國「二十一世紀議程」的執行情形，並預定簽署「永續發展政治宣言」以及「永續發展行動計畫」兩項文件，以落實聯合國秘書長安南楬櫫的五大重要議題：水資源、能源、農業生產力、生物多樣性以及健康。不過，在最後一次預備會議的協商中，各國在許多議題，諸如全球化、貧窮、勞工標準以及執行的時程上產生嚴重的歧見，以致未能達成共識，仍須留待正式大會議決。 　 這其中，美國扮演了關鍵的角色。十年前，當時里約高峰會關注的焦點之一即是老布希總統是否參加。在國內外壓力之下，老布希最後出席了高峰會，但卻因國內經濟因素而拒絕簽署生物多樣性公約，受到各方的譴責。共和黨的環境政策，長期以來即備受環保團體所詬病，現任小布希總統的表現也不遑多讓。他先是主張開採位於阿拉斯加北極國家公園的石油，接著又拒絕簽署抑制溫室氣體排放的京都議定書。相對於歐盟國家的積極參與，美國則是對於南非高峰會的協商顯得意興闌珊，甚至消極抵制。美國的態度，已引起一些負面效應：澳洲即在今年世界環境日宣佈將不簽署 京都議定書，而俄羅斯、中國與印度的領導人也已確定將不與會。美國甚至揚言在高峰會中將不簽署任何具有約束力的公約或協定。因此，期待此次大會能產生具體有效的環境協定之理想，恐將落空。 　 里約高峰會後十年所繳交出來的環境成績單，確實令人擔憂。這凸顯了永續發展在概念上與實踐上的困境，亦顯示了目前的國際環境機構無法面對日益擴大的南北半球權力與貧富不均的問題。面對全球化趨勢的深化，如何在政策與制度上進行結構性的改革，建構一個符合公平正義的全球環境治理（global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的機構，以促成「我們共同的未來」理想的實現，將是此次南非永續發展高峰會嚴峻的挑戰。（作者林子倫╱美國德拉瓦大學能源與環境政策中心副研究員） 中華民國91年8月26日星期一 自由時報言論廣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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