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吃麥當勞嗎？你可以想像有人不但不喜歡，還拿斧頭和牽引機砸店。 　　這個人在上周被以公共危險罪判刑確定，要入獄一個月。破壞店家被判刑不稀奇，特別的是，這個法國農夫如今不僅幾乎是法國的民族英雄，更是對抗全球化巨人的大衛。 　　 從反麥當勞擴大對抗全球化 　　去年八月，法國米洛鎮（Millau）的牧羊人波佛(Jose Bove)和一群農民搗毀一家即將開幕的麥當勞分店。 　　去年美國政府對法國的羅克福爾起司、鵝肝醬和其他法國食品課徵百分之百的關稅，而這種起司正是米洛鎮和波佛的農場所生產的。而波佛，一個激進團體「農人聯盟」（Farmers’ Confederations）的領袖，攻擊麥當勞的原因就是因為麥當勞是美國貿易霸權和「差勁的美國飲食習慣的象徵」。 　　留著一嘴鬍子，被支持者喻為現代「俠盜羅賓漢」的波佛，在對美國本來就具有高度民族主義情緒的法國，當然很快就受到重視。在對農民的演說中，法國總統席哈克就表示，波佛他們的憤怒雖然在形式上是不對的，但是這是出自對正義的關懷。而社會黨的法國總理喬斯平Jospin甚至請他吃飯。 　　在這個全球化做為一種新的意識型態和政策實踐霸權的時代，波佛基於自身利益的抗爭，很快就擴大為對抗全球化的聖戰。去年西雅圖的衝突中，就可見到他的憤怒身影。他宣稱他的抗爭對象是WTO、多國企業，和支持基因改造食品的政府。如上個月他十一日才參加了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的基因改造食品會議回國，二十二日又要飛往印度會見當地農人。 　　這個被《商業周刊》 形容為「深思熟慮的好戰者」(sophisticated militant)，並被選為50個「歐洲之星」之一的農人，在六月底米洛鎮的法院接受審判。在這個被波佛宣稱為反WTO世界公民的新首都，大部分商店都擔心這個城鎮成為另一個西雅圖，而關起門來。去年被攻擊的那家麥當勞更是由至少兩打的警車團團包圍。但事實上，這裡更像是愛與和平的Woodstock，而非煙硝漫天的西雅圖。群眾在這裡紮營，辦起演唱會，學生參與農民市場，而農人則參加關於永續農業的講課。在大門深鎖的麥當勞前，牧羊人則擺起攤子，賣起被美國課以重稅的羅克福爾（Roquefort）起司和反對全球化的海報。 　　在上周宣布的判刑結果中，同夥的9名同伴大都被判2000法郎罰金至2個月緩刑，1人無罪開釋，祇有波佛必須入獄。對這樣的判決，波佛表示不意外，祇說，「這個判決顯示法官完全不瞭解在法國和全世界發生了什麼事。」他將繼續上訴，抗爭到底。 　　 凸顯出全球化的幾點爭議 　　事實上，這個爭議至少凸顯如今對於全球化的幾點爭議。首先，波佛表達美國對法國農產品課以關稅的不滿，正顯示美國或其他國家關於自由貿易說詞的虛偽。去年在西雅圖WTO部長級會議的失敗，不祇是因為外面的激烈抗議，也是因為各國之間的貿易大戰。如美國對法國農產品的課稅行動，乃是為了報復歐盟禁止美國進口含有賀爾蒙的牛肉。美國本身也禁止對鋼鐵、半導體等產業的傾銷。所以所謂自由貿易，不過是各國在以本國利益為前提下，要求別國開放市場的藉口。 　　另外，挑上麥當勞當然不止因為它是「差勁的美國飲食習慣的象徵」。全球化中關鍵的行動者──多國企業──已經成為反全球化的具體抗爭對象。去年西雅圖的衝突中，星巴克咖啡(Starbucks)就成為象徵性的被攻擊目標。而麥當勞做為美國文化──經濟上霸權的主要象徵，其所造成的「麥當勞支配」(McDomination)，更掀起一波波反麥當勞運動。最有名的案件就是英國兩名「倫敦綠色和平」的成員，因散發「麥當勞有什麼錯？」的傳單，而在一九九○年被麥當勞控告誹謗。這個被稱為「麥當勞誹謗案」(McLibel)，不僅極富戲劇性（麥當勞請了兩個私家偵探團體進去 臥底，並以龐大律師團對抗兩名沒錢請律師的被告），且已成為英國史上審判時間最長的案子。最後雖然誹謗罪成立，但相較於九○年代初，卻已集結更多的反對能量。 　　 全球化低層的殘酷事實 　　「是的，這個行動也許是不合法的，但是我主張我的權利因為它是正當的(legitimate)。我要求的不是寬恕，而是正義。不是我們以所有人的利益行事，因此我們被無罪釋放；就是由於我們已經撼動了體制，而因此你將懲罰我們。」波佛如此說。而本周即將入獄的曾茂興或許也會同意。 　　而他們的公民不服從行動都是針對全球化：波佛所捍衛的是全球化下被犧牲的農業利益，曾茂興面對的則是全球化下，工廠得以任意跨國界遷移而造成的工人失業。而就在這兩個事件發生的同時，在奧運舉辦前夕的澳洲，正在舉辦的世界論壇會議又遭到來自世界各地抗議者的抗爭，再一次延續了西雅圖以來的行動。無論如何，當各國政治和商業菁英正侃侃而談全球化的美好大業時，波佛及曾茂興的抗爭都暴露出全球化底層的殘酷事實。 -- 強者無數 我須要更多的修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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