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棄公義的權利 「於是耶穌對門徒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太十六：24-25） 在宣講這一篇道的時候，七一大遊行才剛剛過去。筆者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參加遊行，亦不知道大家如何看這一年的七一遊行。筆者本身則掙扎良久，才作出參加遊行的決定。這倒不是因為某些人的呼籲：對於這些小家子氣的囈語，筆者根本不放在眼裡。叫筆者感到疑惑的，是泛民主派近日的軟弱無力，缺乏方向。自從董落曾上以後，泛民主派的便失去了一個共同敵人，這場「勝利」反倒使泛民主派走到萬劫不復之境地。究竟我們應該與中央和解，還是堅持平反六四？究竟我們該擁抱中產，還是走向基層？究竟我們應否參與小圈子的特首選舉？泛民主派莫衷一是的回應，叫香 港又再經歷一場政治低氣壓。 也許，我們應當反思一下民主運動的訴求，以上帝的角度去反思自由民主人權的真諦。惟有通過徹底的批判，我們才能更深切的明白我們的真正目標、才能夠重新得力再上路。 今天就讓我們思考關於權利和公義的問題。論到權利，我們會想起人權，繼而會想起言論自由、人身自由，之餘此類。可是，我們爭取這些權利，又有甚麼神學上的根據？我們可以根據創造論的教義，來指出人類具有神的形象，亦因而是尊貴而不可侵犯的。不過，這只是基督教神學的其中一個面向。我們亦需要明白在人類墜落之後，聖經也再沒有以正面的角度去看人的權利。反而，聖經三番四次的勸勉信徒要放棄自己的權利，就像今日講道的經文那般。 在注重人權的今天，在一間熱衷捍衛人權的教會之中，要講捨己的道理，實在不容易。可是，正因如此，我們也需要認真的思索捨己的道。筆者在此改動一下今日經文的內容，從而突顯今天要宣講的信息：凡堅持自己權利的，必失掉人權。凡為主捨棄權利的，必得著人權。 首先，我們該想想究竟何謂權利？個人權利固然有基督教信仰上的淵源，可是權利的觀念，在某程度上承襲自私有產權的概念。對於新自由主義者來說，私有產權是一切個人權利的基礎。倘若沒有了私有產權，新自由主義者認為我們將因而缺乏了講人權的基礎。新自由主義者的人權觀是這樣的：若有一件東西是由我賺取到的，或是由我的祖宗傳給我的，那東西就是我的、是我所應得的。其他人以致是上帝都不能取去我的東西，不然那就是對我個人權利的侵害。 倘若我們的社會是由新自由主義的權利觀所主導，那又將會是怎麼樣的光景？事實上，香港的主流論述早已為新自由主義所壟斷了。還記得領匯事件嗎？在領匯上市失敗後，社會的輿論一面倒的指摘盧少蘭婆婆。筆者無意說盧婆婆做得正確，但是社會一面倒的批評卻叫人感到不安。社會所關注的，只是投資者的權益，只著眼於投資者能否獲得豐厚的回報。可是究竟房署的私有化政策是否只有百利而無一害？究竟領匯上市會否影響公屋居民的生活質素？坊間的討論對此付諸闕如。 領匯事件不過是香港社會問題之冰山一角。在論到社會福利的議題時，社會大眾不也一面倒的指斥接受福利的苦主，力呼綜援養懶人嗎？對於香港人來說，要他們納稅去支持社會福利的開支，就是對他們私有財產的侵害，等同於打劫他們的血汗錢。難道他們看不到低下階層及弱勢社群生活的困苦？難道他們不知道大部分的綜援戶都不是騙子？可是他們就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硬著心腸的以一句「扮可憐」將問題打發掉。香港人不懂權利嗎？懂，而且懂得很醜陋。 倘若我們執著於私有產權，以及根據私有產權原則而訂立的權利，那只會帶來災難。我們的社會將變成一個自私自利的人間地獄。倘若我們每一個人都執著於個人的權利，那我們將喪失人所應有的尊嚴，而社會的人權狀況則不消提了。 在上帝的眼中，私有產權不過是虛妄得令人發笑的廢話。萬有都是上帝所創造、上帝所管理的；天地萬物都是上帝對人的賞賜。人能憑甚麼宣稱某某是他的私有財產呢？十八世紀的貴格派領袖John Woolman曾經作過以下的比喻：設想有一群人發現了一個新大陸，便將新大陸的土地平均分配了。可是，他們卻因為對某些兒女偏心，便將較多的土地分給他們。如是者又過了好幾代人，我們可以預見這片大陸會有地主，也會有窮人。那麼，地主憑甚麼可以向窮人誇口呢？地主憑甚麼不將他的所有與窮人分享呢？歸根究底，私有產權是人的創造而非神的本意，是人類自私的產物、是罪的標記。倘若我們每一個人都像經濟學上的經濟人那樣，追求自己權利的極大化，我們將不會得到一個公平的社會。社會上比較強勢的人將會得到較多的權益，最終會愈得愈多。社會學大師C.Wri ght Mills曾如此形容他所處的社會：社會的大權都操控在軍方、政客及富商的手上，他們過著不道德的生活，而普羅大眾卻對此無置啄之餘地。可不要以為他講的是第三世界的國家，或是今日的香港。他講的是一個老牌民主國家，那就是美國！美國是最著重個人權利的一個國家。可是，它國內的平等狀況以及人民的政治權利，卻是在芸芸西方民主國家中較差的。 試想想倘若今天你當上了紅灣半島的大業主，你會如何對待你的物業？倘若你要堅持你的個人權利，你可以將紅灣半島拆掉來建你的紅灣豪庭。這樣你便可以實踐你的個人權利，但是，這樣對整個社會卻會帶來損害。公義的做法只有一個：你放棄你的個人權利，以保護環境及愛護社區的心態去限制你的選擇。有地產商人批評反折卸紅灣的社會運動，並諷刺香港是全中國最共產主義的地方。據聞這位仁兄是一位讀過神學的基督徒，那麼我亦在這裏在主內對這位弟兄作出提醒：共產主義比資本主義更符合上帝的心意。 我們今天要學習捨棄自己的權利。為了弱勢社群，為了其他同胞的好處，我們要捨棄自己的權利。惟有能夠捨己，我們今日為民主自由人權所作出的努力，才不會付諸東流。作為基督徒，一群愛護社會的基督徒，我們是有福的。我們有主耶穌基督作為榜樣：祂為了全人類的好處，甘心背著十字架為我們受死。而今天我們為了他人而走上捨己的路，並負起我們的十字架的時候，主耶穌也必伴著我們的身旁。願主祝福大家。 作者按：本文乃筆者七月四日於基督教善樂堂香港主日之講章。撰寫本文時，筆者受到教會朋友龐思奮教授〔Prof. Stephen Palmquist〕之啟發。龐氏曾撰Biblical Theocracy一書，本文的一些論點亦參考了該書的內容，特此鳴謝。 -- 「聽，那節奏一致的錘聲如此響亮，我置身工人之間，體驗那陣陣敲擊的力量。聽，電流 鑿切那滾滾群石，日復一日，這思緒在我體內蘊釀：工作的偉大蘊含在人的內心。」 —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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