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是一座孤島。」 　　 ～英國詩人但恩 　　跨年夜，是最好的測驗，是一張石蕊試紙，可以檢視你的幸福指數、承 受孤獨的壓力，與受歡迎的程度。 　　面對跨年夜的到來，眼睛睜開的那一刻，我的心情顯然比面臨聖誕夜要 解放。坦白說，昨天那個覺睡得是不怎麼安穩的，凌晨兩點，看完張學友與 劉德華主演的江湖片〈江湖〉完，才頭痛欲裂的數羊兒。迷迷糊糊中，就從 黑夜睡到了白日，但是早上沒課，嘿，樂的繼續享受棉被的溫度，排拒外頭 預知的峻冷。恍惚中，光是早上就做了三個「惡」夢吧，ok，總之就是分手 後的被害妄想症。也許是一種精神上的疾病。哈。睡醒後本來想記下來，想 想，何必呢？讓自己快樂些吧。 　　這個開始好像不太漂亮，就像沙加緬度國王隊在Arco Arena開場就被洛 杉磯湖人隊打出18比3 的小高潮，或好萊塢導演設計主角開演十分鐘就被斃 掉一般。 　　文人尼采曾謂，「當你長久凝望深淵，深淵也會凝望你。」我想改成： 「當你長久仰望寂寞，寂寞也會凝望你。」我從來都是這樣一個人，酖酖地 也會愈想愈糟，慢慢地自築愁城，連護城河也順便圈圍好了，然後溫柔地吸 吮著孤獨的毒水。 　　可是，今天的我倒是一反成態，一整天的心情都很開朗。負面情緒不敢 靠近我。 　　參加一個「立委選舉後訪問」，11點到了選研中心做面試，相關經驗多 了，學長給的臨機應變從容化解，還被誇說台語很好，小樂。雖然寒假要趕 一個報告，但總不能其他啥事都不做，到時一定又胡思亂想。也許我是因為 熱愛工作失去女人的吧？我曾經想過。可是，我知道她不會給我答案。 　　12點整，本學期的最後一次「研究導論」開始上課，這門課有點像大學 的「導生課」，不同的是，研究導論是真正有作用的課，新研所的學生壓力 極大，考進敝系新研所不是容易的事（註：絕對無自誇之意），但是，往往 有許多學生千辛萬苦考進來了，卻唸不下去，當初就是因為休學學長姊過多 ，才設立此課。都學期末了，老師乾脆與大家討論等等「新聞學系期末導生 餐會有獎徵答」的答案，也順便讓同學更親濡新聞系、傳播學院和政大的歷 史。在很輕鬆的氣氛中，我想著，「這學期可真夠受的，沒想到走著走著就 來到期末了，還不是因為有可愛的同學們彼此打屁、聊天、吃飯、喝茶、唱 歌，支撐偶爾晃動的信心嗎？」 　　我一向是運氣背到不能再背的人，什麼抽獎、摸彩、對對樂啦，我一律 被掛上「拒絕往來」狗牌。哪知，這回真讓我抽中了書局的200 元禮券，正 好可以補給一些筆記本之類的玩意兒。 　　到家已經四點鐘了，真是一個尷尬的時間，能不能跟秘密客共度跨年夜 ，要到六點才能揭曉答案。反正沒事，拿起手邊的專書，竟就做起了期末報 告的文獻整理來，而且愈發不可收拾，大概整理了五篇文獻有吧。在這個應 該享福的日子，我竟然在做報告，不過還蠻樂在其中的。 　　電話響起，媽媽說，在台中讀書的弟弟晚點就會到家，我很開心，這小 夥子不跟同學去happy，倒曉得回家陪失怙不久的媽媽，真好。 　　六點多，被學弟妹鼓動著去打球。我倒現在還是覺得這真是個餿主意。 但還是比在家裡看今年哪裡都不精彩的跨年晚會好太多。停好了車，我笈著 拖鞋，衝刺進攻體育館，因為實在冷得不能用走的。愈跑我的腳愈麻，彷彿 有千百隻小蟲從腳板心往上蛇行，顫得幾乎要摔個狗吃屎。原本預期體育館 會是一個淒淒清清冷冷的狀態，哪知每一面羽球場上都有人，旁邊還有校橄 球員苦練著，好熱鬧的場面，心整個又開了起來。其實今天打得不好，但動 一動有流到汗，感覺還是舒倘多了。去牽車的時候，看到情侶依窩在一起， 借貸彼此體溫，我竟不像往常一般嫉妒著。嫉妒著邱比特的箭下之奴。 　　車子停在泥濘的石子路邊。空蕩蕩的籃球場在無聲的四方中呼吸。喜馬 拉雅山上的空氣太稀薄。大自然的生命跡象微弱。 　　　　跨年嘛，該慶祝一下，買了豐盛的晚餐，將洗衣機的鈕轉到強洗，開始 搜尋全省的跨年晚會現場，林依晨？太嫩，對嘴太明顯，第三句就被我看穿 了；賀軍翔當個花瓶不會覺得沒自尊嗎？雖然阿猴說，總有人要當花瓶；王 力宏？不錯，新歌很好聽，也很認真在唱，可惜觀眾不high，而且他的歌裡 面，「愛」和「love」也被濫用了；陳昭榮？他來幹嘛，走錯路吧；黃立行 和麻吉弟弟？舞跳得很棒，用頭觸地旋轉的舞群比拿麥克風的人要吸引我目 光；任賢齊？麥鬧啊；伍思凱？本來很期待的，可是忘詞唱到電視台的人趕 快消掉螢幕上的歌詞，我看了有些難過；183 club？歌藝還及格，可是看到 顏行書就是感覺不對，他難道想當「演藝圈精靈」；孫燕姿？普通。感覺整 個很失望。 　　離2005年零時不到十分鐘，馬市長說：「耶誕夜時，南亞的人還可以跟 我們一起過，跨年夜，他們卻只能留在2004年了，讓我們一起為他們祈福。 」是啊，活著已經是種幸福，還有什麼好強說愁的？ 　　〈南亞無數人失蹤 死亡數達155501人〉。2005 年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新 聞標題。心頭淌下2005年第一滴淚。 　　跨年夜，是最好的測驗，是一張石蕊試紙，可以檢視你的幸福指數、承 受孤獨的壓力，與受歡迎的程度。 　　　　幸不幸福？要看如何定義，我有朋友、有家人，夠了；承受孤獨的壓力 ？以前、以後都不知道，今天，100分 ；受歡迎的程度？不差，只是想自己 過。 　　2004年，到點。2005年，啟航。 　　時間裡的一刻只是 　　經過那一刻構成的：因為沒有意義 　　也就沒有時間 　　而那一刻的時間 　　就賦予了意義。 　　　　　　 ～艾略特（T. S. Elliot）〈岩石〉疊句 　　這是大學以來，第一個自己過，又不會唉唉叫，也不會不住喊著孤獨的 一個跨年夜。值得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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