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星期一下午，開始要上一種新的室外課程，叫做擒拿術。在上課之前，分隊長就一 直提醒我們要有禮節，要好好學，直到教官來上課了，分隊長還是一直守在一旁，直到課 程告一段落方才離開。事後才得知原來分隊長跟授課教官感情不錯，而且對之十分敬重。 教官身形很是結實，全身精力瀰漫，臉上雖然總是掛著笑意，但是感覺得出來，要是發 起狠，是十分有得瞧的。在教官來之前，分隊長先叫我們作熱身，直到教官來了之後，才 了解剛剛的熱身都是兒戲。教官教我們作一些訓練腹部、臀部、背部與手臂的熱身，諸如 趴在地上抬腿挺身，躺在地上抬腿屈身，還有將身體前後滑動的伏地挺身等。教官一邊叫 我們撐下去，一邊說著︰「撐得越久，就能做得越久，才不會一下子就全部跑出來。」大 家於是一面發出光怪陸離的叫聲，一面死撐下去。 熱身運動足足做了一節課，教官開始講解擒拿術的一些基本入門，並請一位同學出列， 充當餵招的靶子。教官口手並用，請同學從右上方攻擊他，當然只是做做動作，並非真正 攻擊，教官伸臂擋格，同時往斜前方跨步，一面避開攻擊，一面已欺近對方身前，右手在 那位同學面前已變換了三四種攻擊方式，先是掌擊下巴，接著指勾雙目，再來右腕一沉， 食指已指向同學的腋窩。我們沉浸於教官的幽默，同時卻又驚異於教官的本領。 教官接著講解一招將人制服在地上的方法，又請了一位同學出列，叫這位同學攻擊他， 教官同樣先擋住攻擊，然後右膝一抬，作勢攻擊對方腹部，接著右手抓住對方肩膀向一旁 推拉，使其失去重心，再伸足一勾，此時那位同學已是平躺在地上，而教官原本防禦用的 左手老早就趁著擋格時扣住同學的右手，這時候教官橫跨幾步，將同學翻了個面，再用雙 膝抵住同學的脖子與上背，大腿內側夾住同學向上扭轉的右手，將同學牢牢釘在地上。教 官這時又示範，如果對方不聽話，就抓住對方食中兩指，依勢扭轉，那位同學就在這時用 左手猛拍地面，表示投降。 課上到一半，突然有個人跑過來，在教官耳邊說著悄悄話，然後教官就向我們宣佈，說 得提早下課，因為科員要來進行抽籤的工作，引起全場譁然。 早在上星期，分隊長就說星期五下午要抽籤，並叫我們事先協調好，由於有一些外島籤 比較棘手，例如只有四隻籤的東沙有很多人搶著要，而金門馬祖卻是人人聞之色變。實在 也是因為上課時許多教官都在鼓吹我們說其實外島也沒什麼不好，東沙澎湖風景優美，又 有外島加給，事情又絕對比本島少，尤其是東沙，真是人人贊不絕口，而且放假也很正常 ，每個月都可以回本島，於是眼紅的不少。可是為金門馬祖背書的就少之又少，唯一聽到 的好話只有「金門有貢糖」之類的。 然而我跟大家不大一樣，由於我不喜歡跟大家搶成一團，可是我也想去外島見識一下， 於是我便暗自下了決定要到馬祖去。自願去馬祖的好處是，絕對不會有人想跟你搶，而且 也不用害怕跟大家一起分抽那些沒人想去的外島籤。 但是有這種想法的人畢竟不多，所以還是有一些外島籤沒人認領，所以事先的協調始終 搞不定。在上星期四晚上，第二教授班的人全部擠到我們教室裡，說要開協調會，然後他 們就開始一夥人在我們的教室裡協調起來，看得我們面面相覷，尤其他們班裡不知從哪裡 冒出一個人來，這個人平時不甚起眼，但是一站到眾人面前，就馬上變了一個樣子，再加 上麥克風的加持，整個人立刻脫胎換骨，好像他是什麼本土色彩的立委或是民意代表，而 這裡又是什麼人山人海感恩造勢祈福拜票萬里告急鄉親大會一樣。 協調會開得正火熱，連抽籤方式都還沒決定，分隊長突然出現，宣佈說以後都不要再開 協調會了，反正怎麼開都談不攏，那就等待抽籤便是。而原本說要星期五抽的籤也不知為 何原因被取消了，何時要抽也沒有通知，誰知消息來得如此令人措手不及，說抽就抽。 科員的抽籤方式十分公平，但是就沒有成功嶺這麼嚴謹了，很多地方都靠同學自己心證 ，例如抽順序籤時是自己暗記抽中幾號，並不會另作紀錄，而整個過程也沒有錄影存證。 首先科員先問外島自願部分，當問到馬祖自願時，全班只有我舉起手，加上後來有一個沒 搶到東沙改往馬祖的，一共只有兩個自願。自願東沙的則有二十六個，先抽順序籤，然後 依照順序籤的號碼上來抽籤，一至四號就代表抽中。澎湖跟金門在大家陸續自願下也一一 解決了，自願的同學們都受到其他不願離開本島的同學們熱烈的掌聲表示感謝，然而最後 還是有四隻馬祖籤要解決，於是就讓命運來決定，由這些不想去外離島的八十多位同學來 與命運作拼搏，輸的，就得流放一年。 八十多個人一樣先抽順序籤，然後也是由順序籤的號碼依序上來抽，一至四號就表示抽 中。有沒有抽中不需要等到號碼被念出來，看抽籤者的表情就知道了，有的人一抽起來， 笑逐顏開；有的人一抽出來，當場面部完全扭曲，就差沒有情緒失控。 抽本島籤的方式也很隨興，把各地大隊總隊的缺額先寫出來，然後大家依各自喜好先選 ，人數少於籤數的，就不用抽了，直接填就可以；人數多於籤數的，就由抽籤決定，沒抽 到的人就只能分配到沒人選的地方了。 晚上，分隊長開始詢問大家抽到哪裡，他先問有沒有抽到金門的，然後有幾個人舉起手 ，這些人都是自願的，分隊長問他們為什麼要自願，他們也說不大出個所以然來，分隊長 嘆了口氣，問他們怎麼這麼笨，還說事到如今，分隊長也不會說什麼金門有貢糖之類的話 來騙你們了。分隊長說他之前去過金門，一個禮拜就打了三次群架，而且漁民很強壯，要 三個對一個才有勝算。不知道這是幾年前的事，又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是這樣，但是我不 擔心，因為我在馬祖，慶幸自己沒有押錯寶。不過這兩天冷風颼颼，讓我有點小後悔，因 為聽說馬祖更冷。 說到冷天氣，不得不抱怨一下這裡的熱水，雖然在海巡受訓還要抱怨，可能會遭天遣， 可是每到洗澡時間，熱水總是一下子就用完了，有的只是手指頭會覺得微溫，可是身體卻 會覺得冷的涼水。在這樣的冷天氣，加上頭痛感冒，導致我每次一到洗澡時間，總是怨念 十足。 第二天，由於上禮拜有一個班隊結訓，而不久又有新的班隊要進駐，所以分隊長要我們 去打掃一下。一掃之下，有了比較，抱怨就隨之而生了。同樣的空間，我們要擠十一個人 ，每次換衣服拿東西都很不方便，內務櫃比成功嶺還要小；而這裡卻只有四個床位，其餘 的空間擺了四張大書桌也絲毫不見擁擠，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除了掃地之外，分隊長還要求要把櫃子跟抽屜裡的所有東西都清出來丟掉，於是大夥兒 像海盜一樣開始搜括可以用的東西，諸如白紙，衛生紙，各種文具，漫畫，擴音喇叭，菸 ，菸灰缸，手提電腦專用提袋，免洗筷，奶茶包，竟然連保險套都有，真不知道他們是來 受訓還是來打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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