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則垂死病例的觀察－－我看政大「道南文學獎」　／　單星子 一、道南＝文學獎，文學獎＝什麼？ 　　許多人會說，不過就是一個學校的文學獎啊。有人待政大ｎ年不曾投過稿，甚至不知 道這個獎在幹什麼，對這項刪減根本不痛不癢，搞不好還會冷嘲熱諷舉雙手贊成。沒錯， 台灣的文學獎很妙，無視經濟景氣，蓬勃發展，密度肯定是全世界最高。每個縣市都有文 學獎，如果再加上各大報章雜誌，以及教育部、文化部、ｘｘ基金會贊助等文學獎，一年 下來，全台灣有一百個文學獎跑不掉。 　　那我們為什麼要保護「道南文學獎」？一個專屬於「政大」的小文學獎？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向想。為什麼各個縣市，都要辦文學獎？從台北市、新北市、 台中市、高雄市這些大城市（單篇首獎獎金最高達十五萬元），到離島的金門馬祖都有 文學獎。他們的文化部門也也不見得有錢啊？為什麼還是擠出人力、資金，去籌辦文學 獎呢？ 　　許多學校，甚至辦起了對象為全國學生的文學獎。就我所知，中興大學、南華大 學、實踐大學等等，都有全國性的徵文比賽。中興大學中文系主辦的文學獎，最近幾 年獎額大幅提高，最高獎金單篇有八萬元。他們不只廣發邀請函，辦公開決審大會； 還辦頒獎典禮，致詞、表演一應俱全。 　　每個地方的文學獎依然蓬勃，我們政大的文學獎卻已走向末路。經費被砍到中文系明 年要自己去募款，情何以堪？ 　　曾經聽某位老師說過，校長曾抱怨：「政大為什麼不像台大出那麼多有名作家？」 並不是說，以文法商為主的學校沒有文學獎會怎樣，文學獎確實沒有那麼偉大，文學獎從 來不能「創造」作家；但是，一個文學獎日益凋敝，甚至即將消失的學校，說它要出什麼 厲害的作家，可能也只能是個奢侈妄想。 　　不拿出作為，單方面要求生產，是多麼天真可怕的想法。因此我必須說，辦「文學 獎」的投資報酬率真的很高。校方投注書院主辦「中文寫作工作坊」、「好書之夜」， 或者全校性的國文通識，多多少少都為文學創作提供一些滋養；相較之下，文學獎所占 的比重並不特別多（今年只核定通過十六萬元）。寫作或者文學鑑賞這回事，有時候是 沒辦法當作課程來「修」的。文學獎沒辦法「創造」作家，但可以是一種驗收，作為鼓 勵，無論是實質獎金或者精神上的。 　　大家看到的永遠是得獎、獲選的那一面（然後說他們只是為了獎為了錢而寫），卻 沒看到那些隱晦的細節：閱讀，觀察，以及書寫。即使是失敗，也有失敗可以學到的東 西。文學獎就像紀念冊，它保留了一些轉瞬即逝的東西。它們沒有立即的用處，在某些 人眼裡根本就是一堆垃圾。但可能有一天，水岸電梯消失了，文字還靜靜的留著，等待 翻閱。 　　但政大的道南文學獎，就快要沒了。道南文學獎被刪減，絕對不只是對「少數」同 學的傷害，更是全校學生，甚至全體師生校友的犧牲。沒有紀錄，沒有記憶。文學獎不 只是文學獎，更是關聯於整體校風，乃至校譽的重要活動。 　　文學獎是我們記憶、表述政大的一種方法。 　　或許，政大即將以「沒有文學獎（卻有水岸電梯）的學校」聞名全台灣？ 二、文學獎該怎麼辦？ 　　其實道南文學獎淪落至此，不單是大環境的問題，我們可能還要檢視承辦單位的作 為。 　　一年多前，我們就給過承辦單位幾個辦「文學獎」的建議。以下撮舉： 　　第一，得獎作品的能見度太低。花了大把金錢印行，卻只是堆得中文系儲藏室滿坑 滿谷。本人就曾經過百年樓三樓，看到一大捆《道南文學》被堆放在垃圾桶旁邊，像是 廣告傳單那樣，隨便路人拿取。結果，沒過多久文學獎經費就被砍，除了獎金獎項減少 以外，已經有兩年的文學獎作品，沒有出刊。可能有許多大學部同學，甚至連《道南文 學》（得獎作品集）到底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他們要怎麼得知文學獎、或者這個獎的 意義到底是什麼？ 　　第二，是關於「文學獎自治」。就我所知，許多大學、甚至高中的文學獎，已轉由 學生主辦，教師與校方只是提供資源，以及適時的指導。學生畢竟是時代第一線的閱讀 者、寫作者。說難聽一點，承辦單位的老師們閱讀的當代作家，不知道是停留在多久以 前？例如前幾篇網友提到的某個女作家，此人數十年前憑著一些小說聞名，但近幾年來 只是寫些婦女專欄、或者上上綜藝通告節目，已經不適合評小說。但她連續來了兩年。 或者98學年度，請來的某個七老八十的老詩人，他直接承認自己不適合評學生文學獎， 「這次參賽的詩我很多已經看不懂了。」評審評得一頭霧水，學生也搞得了無生意。 　　我以為，學生文學獎跟校外的文學獎比起來，最可貴的地方，就是「活力」與「自 由」。文學獎不只是個獎，它也提供了舞台，提供了媒介。它是記憶的方式。 　　文學這種東西沒辦法立竿見影，要把所有創作的理想推給「文學獎」，也是太不 公平。校方或許受限於大環境，要砍掉一些「沒那麼有用」的經費；他們可能還會說： 「你看，那些得過文學獎的學生有多少真的成為作家？最後還不是都放棄了？」或者： 「作家不會因為沒有文學獎，就放棄啦～」云云。 　　這當然是邏輯上的問題。一種倒因為果的要求。 　　是的。我們拿不出證據。我們無法計量那些參賽者、得獎者心中，有過怎麼樣的悸動 ，變化，或者成長。文學獎提供的，從來就是一個「機會」，暫時離開現實，認認真真的 寫一篇文章，角逐一場比賽。 　　現在我們連這個機會都將被扼殺。 三、文學獎沒有錢還是可以辦啊？ 　　首先，我們來看看政大中文系公告的資料： 　　全校性道南文學獎活動歷來係由學務處主辦，並支應所需經費。而由中文系為承辦 單位，近二年道南文學獎的活動核定經費如下：99學年度核定經費：548,180元；100學 年度核定經費：320,000；本（101）學年度核定經費：160,000元）。 　　看到NCCU板上w96353535的推文：「既然是傳統，不發獎金應該還是有人阿，怎麼 會跟補助有關係，除非只為了獎金投稿吧??」 　　這句推文讓我覺得寫作者很可憐。就算是為了獎金而寫又如何？寫作也是一種勞作 啊。砍獎金就好比砍薪資，即使是買一張樂透，獎金突然被告知「因為經費不夠、買 氣不足」，而砍掉某些獎項，任誰都會生氣吧？ 　　每一件作品好歹也是花費時間心血去寫的耶。這已經不只是情感上的不爽，更關乎 程序上的合理性。 　　學生沒有什麼力量，只能嚷嚷無奈，或者少數像我比較愛管閒事的，就出來講幾句 話。然後這個議題不久就會沉下去，被那些大人拍頭（甚至連拍頭都不給），明年繼續 砍預算。我一直不想談到寫作「初衷」的問題。寫作以經世濟民當然值得鼓掌，但更多 人單純是為了抒發心情，甚至只是手癢想寫而已。我們要如何去要求寫作者，最純粹的 初衷？ 　　道南文學獎的獎金，跟校外動輒上萬的文學獎比起來，真的不算多。但還是有許多 同學願意來投，是為了什麼？畢竟一篇萬字小說，第一名只能拿到七千元，簡直是廉價 勞工了（佳作只有2100）。我一直在想，真的是為了獎金嗎？會不會更多的是對這所學 校的歸屬？許多同學把作品留給道南文學獎，但政大卻一直要我們「另尋高就」。 　　我相信，投與不投都有各種理由。我也相信，即使經費少，也是可以辦得很細緻的。 　　但是學校、乃至主辦單位，都沒有讓我們看到這點誠意。他們對於這個獎的意見， 只靠「刪除經費」、「減少獎項」來表達。 　　這大概是我見過最暴力、最粗糙的文學獎辦法。 - 請大家多多關注道南文學獎！ 惠賜F指教與提出建議，以讓學校聽見更多聲音。 也請不吝鼓勵與轉發給更多人知道。 感謝大家：） 以下是原文出處：http://ppt.cc/CnF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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