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itolin (總有一天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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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Re: [疑問] 關於蠍
時間Wed Jan 13 20:50:11 2010
(落落長蠍的視點故事...)
如果以冷靜的讀者來說,蠍的感情是為了彌補
「強者曉居然會死在老太婆跟小女孩手下!?」
而贈與蠍的,最後一點尊嚴。
但若以一個「人」的角度來看--
蠍失去了疼愛他的父母。
儘管已經隱約知道「他們不會再回來了」,
可是千代婆婆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只是出任務沒辦法回來...再等一陣子哪。」
然後壓抑不住悲傷地微笑著。
再等一陣子,再等一陣子,於是蠍聽話的壓抑著思念的心情,
從春天等到冬天,
當別人的爸媽已經回來又再次離開,他的父母仍舊沒有歸來。
夜晚的時候,一個人躲在清冷的被窩裡,映照在月光下的,是寂寞。
--好寂寞...好寂寞喔...
於是又想起了千代婆婆的那句話:再忍耐一陣子哪,蠍?
千代婆婆的話語中夾帶的傷痛,其實心裡早已明白。
可是像是催眠著自己並不真的變成孤單一個人,明知道等不到了,
等到心都死了,還是等下去....。
直到那天千代婆婆開了門進來,笑著摸了摸蠍的頭,
「蠍,你想不想學我們家的家傳絕技呢?」
難得溫柔的千代婆婆,第一次讓蠍綻露了笑容。
為什麼要等下去呢?
我靠自己的力量,將他們復活就好了啊!
在砂忍村,認真的表達「我愛你」叫做愚蠢,
於是蠍帶著天真的燦爛笑容,費盡心力,拼命隱藏著心底深處的渴望,生怕被發現。
...其實,不過是個孩子在思念父母罷了。
一個月後,蠍成功了。
他欣喜若狂地用不純熟的技巧,操縱著「父母」,將他們拉近自己的身體,
用記憶中溫暖的手,擁抱自己。
在那一瞬間,
蠍的表情,好幸福。
然而一瞬間的夢,在清脆的碰撞聲中醒來。
看著倒在地上虛假的父母,蠍終於明白,有些溫暖、有些溫柔,
一旦消失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終於明白這世間沒有永恆。
--為什麼人類這麼脆弱不堪的呢?
比起隨時可以替換零件的傀儡,做為人類一點好處都沒有阿....
絕望抓住了蠍的心,他看不見活著的價值,也流不出眼淚。
--胸口為什麼這麼難受...?
如果能捨棄這種痛就好了...
於是,蠍逐步將自己的身體,一點一滴的捨棄,
心裡深處的痛,也隨著他自我毀滅,漸漸地遺忘...
往後的日子裡,蠍殺了無數人。心裡一點感覺也沒有。
對於這點他很滿意,
沒有痛,就不會想起那........那渺小的願望......那拼命壓抑的........什麼?
是什麼呢?
曾經拼命忍住說不出口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當連這件事也都忘卻,蠍終於覺得自己是個成功的傀儡。
可以隨心所欲,且不會被人類無聊的情緒羈絆,多好?
十幾年過去了,
直到搶奪一尾的那天,蠍才再次踏上砂忍村的土地。
這裡的土地一如記憶中泛黃,一如泛黃的記憶--
可他並沒有任何感覺。
「我說過,我討厭等人。」
蠍對迪達拉說。
原因?
早忘了。
計畫一如既定的順利,直到千代婆婆再次出現在眼前。
只是此時的老太婆,也不過是要處理的目標罷了。
「看來,是該好好教訓一下不成才的孫子了哪。」
千代婆婆皺起帶著老人斑的嘴角。
一心想著清除障礙的蠍,只看見千代那身經百戰的冷淺微笑,
卻看不見她滿心的矛盾,
也看不見蒼老的眼皮皺紋底下無以名狀的悵惘悲哀。
交手數回合後,
千代婆婆終於派上傀儡,蠍帶著興奮地等待,
--傳說中令人聞風喪膽的老太婆,
讓我見識你的本事吧!
「澎」地一聲,兩具人形的傀儡從漫天煙霧中兀然出現。
「.....?」
「使用那樣的傀儡,你,想要做什麼?」
蠍看那兩個自己最初做出來,技巧一點也不純熟的差勁作品,完全無法理解。
「你覺得,用那樣的傀儡,可以打倒我?」
是瞧不起人嗎? 還是隱藏了什麼機關?
看看那兩個無名的傀儡,再看老太婆令人厭煩的哭喪臉,蠍架起了三代風影,
「無聊透頂。」
接下來的戰鬥意外地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雙方都祭出法寶,直到蠍終於揭露自己傀儡的身體,
看見千代那因震驚而扭曲的老臉,彷彿又更加蒼老了十歲,
蠍越來越不耐煩。
--為什麼殺不死這個老太婆!?
明明動作跟平常一樣、明明想快點解決這個老不死,
為什麼每次都會在最細微的差距錯開!?
老太婆真的這麼厲害嗎!?
焦躁、憤怒,蠍的攻擊一波比一波厲害,也明顯看到老太婆的動作越來越慢,
可是為什麼就是殺不死她!!
--是我還沒用盡全力?
蠍開始自我懷疑,
打從離開村子後從沒這麼急著想殺死一個人,彷彿千代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許久不曾波動的心緒變得狂躁暴動,
終於,蠍祭出百機,
然而薑終究是老的辣,千代看穿了他做為傀儡的弱點,使用封印之術,
封住了他的身體。
千代獲得了短暫的勝利。
分不清內心深沉的失落感是悲哀、抑或後悔,
卻沒看清那張滯留在十幾歲少年的瓷白臉龐,殘留一絲輕蔑的笑--
眼看老太婆跟小鬼都放鬆警戒,正是偷襲得好時機,
飛快地穿越傀儡群,蠍舉起刀,
心中極度快意,
甚至都微笑了起來。
--結束了!
殺了老太婆,我就變成完整的傀儡了!!
蠍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殺了老太婆,他就算是真正的傀儡了。
他只知道反正事實就是這樣。
他要變成完整的傀儡!
「!!」
一直沒放在眼裡的小鬼,成了擋刀的盾牌,用人類無法替換的脆弱身體。
「...???」
蠍迷糊了。
「為什麼?」
為什麼,替別人擋刀?
你是個無法替換的肉身耶?
「我不會放手的!」
小姑娘眼裡是將生死拋棄的決然。
那眼神震撼了蠍心底某處的混沌,
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巨石,震盪開來的,是記憶深處滾滾湧上的悲傷回憶。
記憶中等待的月色飛逝而過,千代婆婆強裝堅強的微笑隨著漣漪盪開,
衝擊著最後一塊肉身--他唯一活著的,唯一會痛的,心臟。
心臟狂亂地碰跳,蠍睜大眼睛,壓抑不住心底深處那份苦澀竟像一波波海潮,
他開始感到恐懼。
「--我絕對要殺了老太婆!!」
蠍拔出隱藏在刀柄的小刀,躍開兩步,朝著老太婆衝過去!
他知道!
老太婆在旁邊設置了機關,
可他什麼都不管了!
一心急迫地只想快點殺死老太婆,快點將心底最後的殘存的「蠍的感情」殺死!!
--我絕對不要再次品嘗到那份絕望的孤獨!!!
!!!
.......
蠍,被千代婆婆,用著.....父母的傀儡....殺了......。
最後的肉心,讓奶奶給殺了。
「...你問我有什麼感覺? 我告訴你,我現在心裡沒有任何感覺。」
心底,沒有一絲怨恨,反而平靜得令人安心。
「我想...我大概是不完整的傀儡吧?」
既不是人,也不是傀儡。
既無法承受做為人類的痛苦寂寞,卻也沒辦法成為一個完全捨棄心的傀儡。
「這個術,原本是為了你而開發的,......蠍.....」
千代婆婆悲傷地說著,用那憔悴蒼老的聲音,滿頭蓬鬆的白髮散亂,
刻畫歲月的紋路爬滿一臉,卻禁不住老淚縱橫。
明明已經滿頭白髮了、身體也不靈便了,
還為了這個孫子,擔了一輩子心。
--還想著,用自己的命,換來孫子的笑容。
潛藏在砂忍村規則底下最溫柔的親情,隨著千代乾癟下去的臉頰,鮮明地復甦了。
那些泛黃的歲月宛若一張張飛逝的老舊照片,
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個老太婆,牽著一個稚嫩的孩子的手,一筆一筆的雕刻著,
在那雕刻了紋路,雕刻了記憶,雕刻了老太婆笑著瞇起眼來摸著孫子的頭說:
『對了.....就是這樣,再多切一點....對了....』
記得那雙手結滿厚繭,記得老太婆的笑容在夏日傍晚如火燒的夕陽下映照,
又悶又熱的空氣中混著老人的氣味,木頭的刨刮聲盪過耳際....
「...真是,無聊透頂....」
蠍喃喃。
可是,為什麼...會....想哭...呢?
為什麼........
一滴水珠,沿著冰冷的傀儡頰邊,滑落。
最後,蠍停止了活動。
.......奶奶,你知道嗎?
其實我,沒有爸爸媽媽,也沒關係。
你知道嗎? 其實我.......我拼命的學傀儡技術,其實是啊,其實.....
奶奶,我也想要看見你笑啊。
奶奶你知道嗎? 其實只要一句話就可以了。
只要你說,蠍,沒有爸爸、媽媽,沒有關係,你還有奶奶啊。
只要這樣,我就算哭著撲到你懷裡,
就算被你殺死.......
我都不會寂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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