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伍的一年多，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了許多空白。我只記得，一天又一天的傍晚，我看 著夕陽染紅海水，讓潮風吹散滿胸的煩悶。然後回到醫務所裡，在小小的電視前跟弟兄們 一起加油，一起鬥嘴。 「那麼……就支持兄弟吧。」 「喔？」同梯的醫官「董仔」拍著我的肩。「終於要選邊站了啊。」 「是啊。沒有支持的隊伍，看起來總是不太帶勁。」 或許是遺傳到父親的記憶力吧。身為醫師的他，據說只要看過病人一次，五年之內都 不會忘記他的名字和長相。短短兩個月間，我差不多就把全聯盟的球員都背了起來。 「唉，醫官。棒球好看是好看，偶爾也看看別的節目嘛。」 「等一下，先讓我看完這打席！高國慶……雖然經驗還淺，打擊卻很有架勢。今天能 打出雙響砲嗎……」 「又不是兄弟的比賽，這麼關心幹嘛？」 我也不曉得，為什麼不是兄弟的比賽，我也這麼關心。也許是想把前面十四年沒看到 的份，一口氣全部補回來吧？ 「吶，塘鵝。怎麼會想要支持兄弟？」 「嗯……董仔的影響吧。而且兄弟打線最強啊。棒球就是要強打才好看嘛。」 「強打嗎……」「黑面」學長一邊說，一邊盯著電視。站上打擊區的，是La New熊的 新人打者石志偉。木訥的臉龐，流露著一股堅定的神情。「確實，現在打擊最強的是兄弟 沒錯。不過可別小看La New熊。假以時日，他們會超過兄弟的。」 超過兄弟象？這只是牛迷的一廂情願吧。當初我是這麼想的。就在象隊一路血戰的同 時，我也靜靜地許下了2004年的生日願望。 「第一個願望，平安退伍。第二個願望，兄弟總冠軍，完成四連霸……」 隨著總部督導的大限逼近，醫務所的雜事也逐漸多了起來。除了辦不完的公文、整理 不完的報表，還得不定期被長官抓去念。真搞不懂，為什麼草皮沒有剪齊，廚房門沒關， 山腳冒出草蛇，統統都要醫官負責？ 「你們班長咧？」 「在補眠啊。昨天半夜看球看通宵，沒精神幹活咩。」 不曉得神在捉弄我，還是在可憐我。2004年雅典奧運，中華隊完封澳洲，陳金鋒擊出 三分砲，還有遭到日本逆轉，意外輸給義大利，在準決賽前慘遭淘汰。一切的一切，我都 只能從隔天的報紙上，得知最後的結果。四年一度的體壇盛會，諷刺地成為我第一個「完 整球季」中的大空白。 「呼……接下來就等退伍了。」 「在這之前……」我盯著彭政閔手中的球棒。「希望兄弟象能順利封王啊。奧運之後 感覺整個很不順，真是擔心……」 「封王啊……」「董仔」若有所思。「也許，沒封王也不是一件壞事。四連霸的壓力 太大……球員們都累了吧。」 那時緯來體育台的「棒球週報」，剛好播到球員宿舍特輯的部分。看到熊隊球員「豪 華」的居住環境，再看到擠在斗室中的兄弟勇士，不自覺地就想起「黑面」學長的話。 「……奇蹟，還是沒有發生。」 看著陽建福在滿場牛迷的加油聲中，三振了誠泰最後一名打者，我的心也沉了下來。 「董仔」倒是不太在意地拿起遙控器，關上電視。 「明年再來吧。」 「明年啊……」我抬起頭來，凝視著灰暗的天花板。「換個隊伍支持好了。」 「喂，很不夠意思耶。要支持就支持到底啊！」 「太累了。」我搖了搖頭。「我沒辦法像你這樣輕鬆看球。」 「那你要支持誰？」 「La New熊吧。」我苦笑道：「反正戰績已經是最爛了。輸球是正常，贏球算賺到， 這樣想看球才不會累吧。」 當時，我怎麼樣也不會想到。這句半開玩笑的話，竟然會成為影響我往後生涯的關鍵 抉擇…… （未完待續） ※本文嚴禁擅自轉載、節錄，欲轉載、節錄者請先與原作者聯絡。 ※本文於PTT2個人板（板名:pelicanzero）與個人blog「Lake Skyblue」同步刊出。 個人blog網址：http://blog.xuite.net/pelicanzero/skyblue -- 優しすぎる心は、時にも殘酷そうに見える。 ──《フェアリー‧アルバム》よ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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