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tinyurl.com/27esppxg 摘要 北約高層訪基輔，凸顯烏克蘭已由受訓者轉為現代戰爭經驗輸出者。其無人機、指管系統與低成本防空創新，正重塑北約訓練、軍工與作戰思維。 作者 塔拉斯·庫齊奧是基輔國立莫吉拉學院的政治學教授，也是倫敦智庫亨利·傑克森協會的副研究員。他以《俄羅斯民族主義與俄烏戰爭：專制-東正教-民族性》 （由勞特利奇出版社出版）榮獲2022年彼得森文學獎，並著有 《法西斯主義與種族滅絕：俄羅斯對烏克蘭人的戰爭》（ 由伊比迪姆出版社和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於2023年聯合出版）。 烏克蘭軍方為北約提供經驗教訓（上） 塔拉斯.庫齊奧 執行摘要： 3月，由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盟軍轉型最高司令皮耶爾.范迪耶海軍上將率領的北約高級軍事代表團訪問基輔，凸顯出烏克蘭與該聯盟之間軍事合作進入新階段。 隨著基輔主導自身軍事訓練、提升前線作戰成果、擴大對俄羅斯的中程與遠程飛彈打擊、鎖定俄羅斯能源基礎設施，並因其軍事技術而受到歐洲與海灣國家的迫切需求，烏克蘭正取得軍事創新者的地位。 經過戰場驗證的無人機戰術、先進的指揮與控制系統，以及迅速擴張的民間國防產業，使烏克蘭成為全球現代戰爭最重要的實驗場之一，並使其有望成為西方軍事創新的未來樞紐。 由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盟軍轉型最高司令皮耶爾.范迪耶海軍上將率領的北約高級軍事團隊，於3月22日首次訪問基輔（Facebook/Pavlo.Palisa；Ukrainska Pravda，3月22日）。范迪耶在訪問期間表示，俄羅斯對烏克蘭的全面入侵證明，歐洲無法支撐工業規模的戰爭。彈藥消耗速度超過生產速度，而歐洲的庫存、工業與規劃原本是為有限行動而建，而非為持久、高強度衝突所設計。預計烏克蘭今年將生產近1,000萬架無人機。北約同樣必須轉向大規模量產無人機，在這一領域中，成本可負擔性與迅速提升產量的能力，與系統本身的技術先進程度同樣重要。范迪耶認為，北約成員國迫切需要加強防空能力，因為如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戰爭以及伊朗境內與周邊衝突所顯示的大規模現代戰爭，除了傳統軍事目標外，還包括對能源基礎設 施、資料中心與物流節點的打擊。 此次訪問反映出烏克蘭獨特的軍事經驗與專業知識，並且發生於烏克蘭開始主導自身軍事訓練、提升前線戰果、擴大對俄羅斯的中程與遠程飛彈打擊、鎖定俄羅斯能源基礎設施，以及其軍事技術受到海灣國家與美國投資者迫切需求之際。3月訪問基輔的北約團隊還討論了讓烏克蘭以假想敵、即「紅隊」身分，更多參與北約演習的議題。於2025年成立的北約—烏克蘭聯合訓練中心（JATEC）所執行的行動也將擴大。 烏克蘭在2025年5月於愛沙尼亞舉行的「Hedgehog-25」演習中「擊敗」了北約部隊（Militarnyy，2月13日）。來自Nemesis旅的四名烏克蘭戰鬥老兵向13支北約軍隊教授無人機戰爭的運作方式。參演的北約部隊把裝甲車輛停放得「像停車場一樣」，把裝備藏在森林中，並假設它們會一直保持隱蔽——但事實並非如此——而且也沒有檢查道路上是否有地雷，儘管烏克蘭無人機先前已在那些道路上布雷。北約軍官派傳令兵攜帶紙本地圖，向烏克蘭人傳送座標。到了第四次傳送後，烏克蘭人拒絕再接受紙本地圖，並向北約各國軍隊展示如何使用烏克蘭的Delta通訊系統。在三天內ꄊA烏克蘭人發動了29次無人機飛行，並「摧毀」了7輛裝甲運兵車、1輛坦克、3輛汽車、2個指揮所和1座橋樑（Oboronka，2月28日）。據報導，一名觀察「Hedgehog-25」的北約指揮官的反應是：「我們他媽完了」（Euromaidan Press，2月13日）。 在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全面入侵的過程中，北約已從訓練烏克蘭軍隊，轉變為接受烏克蘭部隊的訓練。為烏克蘭部隊主導訓練課程的北約成員國，主要擁有在伊拉克和阿富汗進行反叛亂行動的經驗。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及韓戰和——有爭議地——越戰以來，北約成員國就未曾與一支主要工業化軍隊進行過全面戰爭。 兩年前，時任烏克蘭外交部長德米特羅・庫列巴表示：「歐洲不知道如何打仗」（Kyiv Independent，2023年12月27日）。2025年8月，奧地利特蕾西亞軍事學院軍官訓練研究所所長馬庫斯・賴斯納上校表示，自2022年以來，歐洲國防工業沒有生產出任何可與烏克蘭FP-5 Flamingo巡弋飛彈相提並論的產品（Euromaidan Press，2025年8月22日）。烏克蘭前武裝部隊總司令、現任烏克蘭駐英國大使瓦列里・扎盧日內聲稱，只有三個國家為大規模現代戰爭做好了準備——親西方的烏克蘭，以及反西方的俄羅斯和伊朗（Telegraph，3月21日）。 西方軍事教官缺乏與主要軍事強權進行21世紀全面作戰的經驗。拉脫維亞在1月舉行的年度多國聯合演習中，將烏克蘭軍事經驗納入其訓練；在該演習中，「這些演習史上第一次，整個課程完全以」烏克蘭Azov第12特種部隊旅的簡報為基礎（Facebook/Azov 12th Special Forces Brigade，2月9日；Euromaidan Press，2月10日）。在2025年9月於丹麥舉行的聯合「Wings of Defense」反無人機演習中，烏克蘭軍事專家也為北歐部隊提供了建議（Kyiv Independent，2025年9月30日）。 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倫斯基指出，波蘭作為北約中軍事支出占國內生產毛額比重最高的國家，在俄羅斯於2025年9月的入侵行動中，面對19架無人機也只能擊落其中4架（Ukrainska Pravda，2025年9月16日）。在當前伊朗衝突的最初幾天，美國及其波斯灣盟友動用了近1,000枚愛國者攔截飛彈——每枚成本約為300萬至400萬美元——來對付伊朗的Shahed無人機，而後者每架成本僅為2萬至5萬美元。在四年的戰爭中，烏克蘭總共只獲得了600枚愛國者攔截飛彈。烏克蘭已與三個波斯灣國家及約旦簽署國防合約，供應烏克蘭製反無人機攔截器，其單價為1,000至3,000美元。目前另有兩份合約正在談判中。 由於愛國者飛彈短缺，烏克蘭火鶴飛彈與無人機生產商Firepoint正與歐洲國家合作，計畫在2027年前生產一套低成本的飛彈防空系統，以與美國的愛國者系統競爭（《基輔郵報》，4月6日）。現已退役的美國將軍克里斯多福・G・卡沃利表示：「烏克蘭人使用愛國者的能力甚至比美國人更好。在我看來，這是一個真正的成功故事。坦白說，一開始我對烏克蘭人能否迅速掌握愛國者還有些懷疑。現在我們正在向烏克蘭人學習」（X/@UkrReview，3月26日）。 一些分析人士認為，自2025年底以來，烏克蘭已在與俄羅斯的消耗戰中取得上風。烏克蘭在戰場上的成功正逐漸獲得北約與海灣國家的認可。截至3月下旬，烏克蘭擊斃俄軍士兵的速度已超過克里姆林宮的招募速度。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丁擔心，若從志願招募轉向動員，將會造成政治不穩定（見EDM，2025年11月5日、3月19日）。烏克蘭已提高其無人機攻擊的規模，並改為以士兵而非軍事裝備為主要打擊目標。烏克蘭首席無人機指揮官「Madyar」布羅夫迪聲稱，使用無人系統，一名烏克蘭人就能擊殺400名俄羅斯人，而每次擊殺的材料成本僅為878美元（《經濟學人》， 3月22日）。在整場戰爭期間，俄軍士兵陣亡或受傷的比率一直是烏軍士兵的兩倍以上（《烏克蘭真理報》，1月28日）。3月間，烏克蘭僅在四天內就擊斃或擊傷超過6,000名俄軍（《烏克蘭真理報》，3月23日）。3月間，烏克蘭第3軍團通報稱，其阻止了俄羅斯最大規模的機械化推進，擊斃405名俄軍，並摧毀大量軍事裝備（Telegram/@shturmmotherf—er，3月20日）。 烏克蘭近期在戰場上的進展，得益於俄羅斯被拒絕使用Starlink，以及普丁決定在俄羅斯境內封禁Telegram社群媒體應用程式（見EDM，2月10日、3月19日）。這兩項措施都增強了烏克蘭軍方與安全部隊的能力，並削弱了俄軍的通訊。2024年8月，在烏克蘭對俄羅斯庫斯克州進行軍事介入期間，基輔率先結合電子戰以癱瘓俄軍無人機，並部署無人機蜂群打擊俄軍，隨後由地面部隊推進並控制領土。在過去三個月中，烏克蘭部隊已從俄羅斯手中收復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州的大部分地區，並在札波羅熱州奪回失土。在哈爾科夫州，戰鬥仍在持續，俄軍沒有取得重大進展，而庫皮 揚斯克已獲解放。烏克蘭部隊正在阻止俄軍在頓內茨克州取得重大推進。俄羅斯2026年的攻勢已在漫長戰線上放緩——而烏克蘭今年的反攻，已為基輔帶來自2023年以來最大的領土收復成果。 自2025年底以來，烏克蘭已擴大對俄羅斯部隊發動中程與遠程無人機及飛彈攻擊。烏克蘭正鎖定俄羅斯的集結區與軍事基地、維修設施、軍工廠與倉庫、防空系統（占攻擊目標的一半）、黑海艦隊艦艇、飛機、直升機，以及能源設施。烏克蘭摧毀俄羅斯防空系統的速度，已超過俄方的建造速度，而這些防空系統一旦被摧毀，便為後續攻擊其他軍事目標打開了通道。烏克蘭正在使用國產無人機BULAVA（由Doviro製造）與RAM-2X（由包括Doviro、CDET、Ukrainian Armor、UDI與SpetsTechnoEksport在內的聯盟製造），這些無人機載荷較小，卻正重創俄羅斯防空系統，包括Buk、Tor、Strela與ZU-23。烏克蘭射程更遠的RUBALKA（其製造商屬機密）與FP-2（由Firepoint製造）則具有更大的載荷（Doviro，4月9日查閱）。這些打擊行動長期以來一直由烏克蘭軍事情報部門（HRU）執行。如今，烏克蘭安全局（SBU）、特種作戰部隊與無人系統部隊也在指揮這些行動（Ukrainska Pravda，3月22日）。 烏克蘭對俄羅斯能源基礎設施的攻擊，所造成的影響已超過西方制裁，尤其是在美國因與伊朗發生衝突而放寬對俄制裁之後。烏克蘭正在攻擊俄羅斯境內數千英里深處的能源設施，以及位於地中海與自利比亞基地出發的俄羅斯影子船隊油輪（Euromaidan Press，4月3日）。在烏克蘭無人機每日一波波襲擊列寧格勒州、迫使俄羅斯波羅的海港口普里莫爾斯克與烏斯季盧加關閉之後，俄羅斯經由波羅的海港口的石油出口已被完全中止（The Moscow Times，3月31日；Ukrainska Pravda，4月2日）。 烏克蘭軍事技術在華爾街需求旺盛，並且在美國與伊朗衝突中，也受到波斯灣國家的迫切需求（見EDM，4月1日）。Swarmer是第一家在華爾街上市的烏克蘭國防公司，其首次公開募股（IPO）估值為6,700萬美元，開盤交易後市值達到6.7億美元，最初定價為5美元的股票收盤時升至31美元（Kyiv Independent，3月21日）。Green Flag VC的創始合夥人Deborah Fairlamb表示，該基金專注於烏克蘭國防公司，也是Swarmer最早期的投資者之一。她說，這次上市「打破了美國投資人的一道障礙，讓他們認識、理解並接觸到烏克蘭國防科技的人才。」她還補充說，烏克蘭國防新創企業「具備將其技術推向全球的能力，市場對此確實有興趣，而這如今也為市場上的其他公司樹立了一條可供仿效的道路」（Kyiv Independent，3月21日）。國防產業分析師Nicolas Owens表示，Swarmer市值的成長是「投資人對這一領域股票或機會具有強烈需求的證據」（Kyiv Independent，3月21日）。 烏克蘭已向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卡達、沙烏地阿拉伯與科威特派遣201名軍事專家，以協助反制伊朗攻擊，另有34名專家可供部署（The Tribune，3月18日）。澤倫斯基表示，烏克蘭每天生產2,000枚攔截器，而其中只需要一半來應對俄羅斯每日的無人機攻擊。如果能獲得資金，烏克蘭的產量還可以進一步提高（Radio Svoboda，4月6日）。 烏克蘭的無人機攔截器成本介於1,000至3,000美元之間，比每枚成本300萬至400萬美元的愛國者攔截彈更具經濟效益。烏克蘭有十家公司生產無人機攔截器，其中包括STRILA（由WIY生產）、STING（Wild Hornets）、OCTOPUS（Ukrspetsystems）、P1-SUN（SkyFall）以及BAYONET（Tenebris）；其射程最遠可達30英里，可攜帶0.5至1公斤（1.1至2.2磅）酬載，使用人工智慧（AI）——這意味著它們不使用GPS，因此無法被干擾——飛行速度最高可達每小時250英里（Euromaidan Press，2025年11月14日）。新的JEDI攔截器（Wild Hornets）同樣以AI引導至目標，但可攜帶更重的4公斤（8.8磅）酬載，飛行速度也相近，為每小時200英里。 烏克蘭之所以能發展到這個階段，是因為其蘇聯軍工複合體的遺產、大量科技專業人才，以及自1991年獨立以來以一種與俄羅斯根本不同的方式發展。例如，歐洲第一台電腦於1951年在基輔發明。蘇聯烏克蘭科學院旗下的控制論研究所於1957年成立。世界上第一部《控制論百科全書》（Encyklopediyi kibernetyky）於1973年在基輔出版（Istorychna Pravda，2011年2月7日）。烏克蘭資訊科技產業的價值超過78億美元（烏克蘭數位轉型部，4月7日）。 這場戰爭是在烏克蘭與俄羅斯之間進行：前者的民主社會是以水平方式建構，使具競爭力的民間國防產業、志工團體，以及友善的社會—企業—政府關係得以蓬勃發展；後者的政權則是垂直建構，其國防部門仍如同蘇聯時期一樣由國家控制。普丁害怕失去控制，這可從他禁止社群媒體看出。對Telegram的禁令，已對俄羅斯軍隊本已偏低的志願招募水準造成負面影響（見EDM，3月19日、4月2日）。 自俄羅斯於2022年發動全面入侵以來，烏克蘭已在國內外動員起一支由數十萬名軟體開發人員與工程師組成的大軍，協助軍事技術的發展並從事網路戰。程式設計師提出的相互競爭構想會被送往科技實驗室，納入為國防部製作的原型之中，之後再迅速送上戰場測試，而北約規劃人員正密切研究這種快速迭代模式。 烏克蘭的Delta通訊系統受到北約讚揚（Ukrainska Pravda，2024年7月14日）。北約各國軍隊沒有相當的對應系統，且長期受困於軍種之間以及成員國指揮體系之間的保密壁壘。正如在愛沙尼亞舉行的「Hedgehog-25」演習中所見，Delta可在數位地圖上為烏克蘭武裝部隊即時顯示空中、陸地與海上的態勢。烏克蘭部隊也可透過Delta的通訊工具彼此安全聯絡，並在旅級單位內外分享情報。 澤倫斯基的目標，是讓烏克蘭成為西方軍事技術研發的樞紐。戰略產業部長奧列克桑德爾・卡梅申表示，他正「專注於讓烏克蘭成為自由世界的兵工廠」（戰略產業部，2023年7月28日）。許多歐洲國家對烏克蘭國防部門的投資，以及聯合軍事項目的大量湧現，正在協助卡梅申實現這一目標。 烏克蘭新的國防部門已不再類似蘇聯的軍工複合體。該部門由私營部門主導，並以小型國防新創企業為主，這些企業被整合進Brave 1平台；基輔於2023年4月成立該平台，以促進競爭與創新。3月，北約與Brave 1啟動了烏克蘭與北約之間首個聯合創新計畫，旨在匯集國防企業，打造經過戰爭測試的解決方案，例如反制無人機、強化信號情報（SIGINT）與電子戰，以及自主目標鎖定系統（Brave 1 Unite-Brave NATO，3月26日）。匯集西方與烏克蘭國防企業的合資企業正迅速增加。相比之下，俄羅斯仍保有其蘇聯時代由國家控制的軍工複合體，且僅與威權主義的伊朗、中華人民共和國及北韓建立合資企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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