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你，於是有了一個合理的理由追憶過去，不計較年紀在生命裡增添的壓力。 說起來，生命的起點你與我就因為投身在社會定位的大家族裡而駝著一些常人難以 理解的包袱，而年少的你我對這一些並不知曉，懵懂地承擔著大人口中傳承著的命 與業。 多少家庭有御用的算命師？我們成長的環境裡就有，並且在諾大古厝的四合院裡， 每八年就依照風水封門、開門，然而這樣繁瑣卻有趣的古老儀式也隨著上一代的凋 零，有些傳統死亡在我輩手裡，今晚我想起這些不禁有些感嘆，或許，真的是或許 ，在去掉這些儀式的過程裡的你我，那麼快意地砍掉與終結的背後，帶著某一種恨 吧！難道不是？ 我記得你被姥姥御用的算命師定義的人生，在那個甚至還沒有開始自我追尋的年紀 ，根本沒有機會證明或反駁，就已經被認定的「你比你的另一半更有賺錢的能力， 你會養你的另一半一輩子。」這個對算命師而言不知道有多輕易的評斷，一輩子壓 著你，讓你無端端地錯過了經歷了想要卻總被長輩否定的情感，也荒謬地斬斷了家 族事業接班的可能性。 而我，何嘗不是？「只要我跟真的相愛的人在一起，就會折損成功的可能性，比如 說就會唸不好書、事業就會只成功七成....。」失去人生第一段最單純真摯的感情 時，這個魔咒短暫而詭異地支撐過我一小段時間，但後來也還是成為了折磨，我確 實就是一個愛情至上勝過事業或成功的人，確實相較於愛情我可以放下事業，但最 糟糕的解讀也不過就是被反覆地建議，「大局為重」；彷彿不斷地在告訴我為了某 些人需要相信和期待的未來我應該要犧牲掉自己的幸福快樂，多不公平？ 所以是不是呢？當我們終於有權把這些如鯁在喉的刺拔除，我們毫無顧忌而沒有任 何懸念地終止了它們，但也終止了某種屬於我們這個姓氏或家族傳承裡的因子，今 晚我這麼認為著。 最後我們會被定義成好的或壞的呢？那些回憶裡至今仍被我反覆憶起的到底都有沒 有意義？這個諾大的家族掌握著的這一些會不會在我們這一代凋零或者在創新事業 的契機？在疫情衝擊到多數企業的此時，我不禁回想著假設是老一輩們遇到，會怎 麼面對和處置或者怎麼展開新局。很遺憾，我們已經不再聯絡了，你終於不願意背 負那些宿命的言論開啟了與家族完全無關的生活，我曾經很想追隨你的腳步，但也 正因為已經失去了你所以讓我舉步維艱。 一直以為率先負氣離家永不再跟家庭接觸的會是我，沒想到是你。我不再像回憶裡 的我那麼毫無顧忌地叛逆撒野，也許我是世故了，我想那是因為你撒手這一切的關 係。這個靜謐的夜晚，下了一場小雨之後的颯爽，我忽然這樣想著，為什麼是你和 我呢？為什麼偏偏是你和我的感情世界與婚姻被整個家族放大、然後說了又說、限 制了又限制、干預了又干預呢？為什麼不是其他人？ 我想，這是一種雙向失去。我們失去，而這個家族曾經寄望過的某種希望也失去。 而這，是如果不細細回憶並經過年歲與智慧的洗鍊，就不會發現的吧！ 無論如何，但願你在這個世界的某一處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生，平安並豐足， 我有點想你，卻也理解能夠脫離桎梏是一種幸福，所以儘管可以但我並沒有透過任 何方式找尋你，但我知道你閱讀，我知道你會，那麼就當作一個暗號吧！如果需要 我幫忙，無論是提供親情的滿足或者生活上的各種協助，就讓我知道。 拿回憶的重量交換幸福，你懂的。:) -- 緣起，是前世斷折的詩句，未完成，所以相遇。 緣滅，是今生綿延的下闕，已盡興，所以回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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