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lphazhu (模范丈夫張靈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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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情報] 奇緣- 22-溥儀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作假證
時間Sat Dec 13 16:12:04 2008
發信人: i3721pp (pippen馬拉投資.剩者為王), 信區: Modern_CHN
標 題: 奇緣: 22-溥儀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作假證
發信站: 水木社區 (Thu Dec 11 09:11:09 2008), 站內
1959年12月,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10周年的特赦令,對確已改惡從善的戰爭罪
犯包括溥儀在內的偽滿洲國戰犯和國民黨戰犯共30余人特赦釋放。接著,他們出獄在北
京崇內旅館住了兩個月。他們逗留在這里一是等待工作通知,二是學習觀光。
溥儀與其他戰犯一樣,出獄后對過去歷史污點總是深深地自責。他常常從內心自責
的往事是在天津和旅順與關東軍勾結的歷史。在獄中,溥儀坦白了這一段歷史和自己的
罪行,但沒有詳細說明自己在東京遠東軍事法庭審判日本戰犯時歪曲歷史所做的證
溥儀出獄后,在北京第一次與我見面時對我說:“我牢記周總理關于我對滿洲歷史
有責任的話,歷史是嚴肅的問題,應憑良心如實地反映。”
他向我認真地說明了當年他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作假證的過程和內容。后來,我查
閱了當年報道遠東國際軍事審判內容的報紙。
1946年8月,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在日本東京審判日本戰犯時,傳喚溥儀出庭作證。
此事引起了各國政界和媒體的關注。中國南京國民黨政府官員發表談話稱,溥儀在東京
出庭作證后將引渡到南京政府并受審。而其他國家報紙報道,溥儀前往東京作證后將返
回蘇聯。各國報紙還大書特書溥儀在法庭上的證言的重要性。
為出庭作證,從蘇聯押送到東京后溥儀頓感對自己一生最嚴峻的時刻即將來臨。雖
然讓溥儀出庭作證,但溥儀有自己的打算,他考慮的不是出庭揭露日本戰犯的罪行,而
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命。他想把所有罪行全部推給日本戰犯,把自己說成一個傀儡皇帝,
甚至企圖證明自己也是受害者。但這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如果把日本戰犯的罪行全部說
出來,必然要露出他自己勾結日本帝國主義出賣國家的罪行,結果他將由證人變成戰犯。
溥儀為此絞盡腦汁,苦苦冥想。
審判是在前日本陸軍部大廳進行的。在來自澳大利亞的審判長主持下,審判持續了
兩年6個月。法庭審判了發動侵略戰爭和給人類帶來巨大災難的28名日本戰犯,其中8人
被判處絞刑。其中包括前關東軍軍官土肥原賢二、慫恿溥儀去滿洲的?垣征四郎和前首
相東條英機。
8月16日早,溥儀第一次出庭作證。法庭內坐滿了人,旁聽席已座無虛席。溥儀入
場后,記者相機閃光燈爭先恐后地閃亮。一般作證人都由一名憲兵警護入場,而溥儀由
兩名憲兵帶進法庭。
原來人們認為溥儀是不善說辯的遲鈍的人,可是法庭開始讓溥儀作證后,當地報紙
報道溥儀在法庭上臨機應變,回答如流。他面對檢察官和美國、日本等律師表現出了毫
不遜色的雄辯能力。溥儀使他們憤怒,還捉弄他們,最后他們相互爭吵。
“你叫什么名字?”
美方首席檢察官按慣例問證人姓名、簡歷。溥儀簡要地說了他3歲登基當皇帝一直
到被捕的歷史。法庭靜得鴉雀無聲。溥儀說到辛亥革命時,提高嗓音贊揚孫中山,稱他
是偉大的人物。
“我的母親隆裕大后早就見過孫中山,她贊成民國,她決定把權力交給革命黨。”
誰聽了都會曉得溥儀在編造,而且與證詞關系甚遠。
“你離開天津到旅順后,與日本人進行了什么樣的接觸?”檢察官單刀直入提出要
害問題。
對于溥儀來說,這件事生死攸關,而又是不可回避的事情。法庭為了證實日本侵略
中國初期的罪行,把這件事作為重要依據提出來了。溥儀作證時,只談到他與日軍司令
香椎浩平的會談過程,隱瞞了在天津與土肥原賢二夜談的事實。當時,溥儀是主動找土
肥原賢二詢問日本人要成立的“滿洲國”是帝國制還是共和制。確信未來的“滿洲國”
是帝國制和自己又能實現皇帝夢之后,他同意前往“滿洲國”。
“為什么去了旅順?”
溥儀開始對一連串的提問驚慌失措,后來他漸漸地平靜下來。
溥儀在回答關于旅順之行問題時,把事先編造的謊言說出來了。他講,他是在日本
人“脅迫”下被強行帶到旅順。檢察官再提問時,溥儀說他與?垣只談了一般性的問題,
隱瞞了他提出以建立帝國為前提條件前往東北的事實。
“你為什么順從日本人?”
檢察官的這一提問明顯存在漏洞。溥儀抬頭望了一眼對面坐成一排的11名法官,而
后他嘲諷似的回答法官。
他說:“當時,有那么多民主國家對日本的侵略行徑也無可奈何,而我一個人怎么
能抗拒得住日本人呢?”
對這意外的反駁,檢察官不知說什么好。溥儀看了一眼表情為難的檢察官后,帶著
哭腔編造了他被“脅迫”的過程。
他說:“那完全是關東軍有預謀的行為。他們威脅我說,如果不答應他們的要求,
將會受到嚴懲。”
溥儀為了讓人們相信他所講的是事實,把曾任滿洲國總理的鄭孝胥的名字也列舉了。
聽了這話,站在被告席上的?垣征四郎用憤怒的目光直盯著溥儀。
8月19日,溥儀第二次出庭作證。這一天他的證言達到了高潮。他為了進一步證明
自己只是傀儡皇帝,揭發了關東軍的罪行。
他辯解說:“我連會見親屬的自由也喪失了。只要親屬來訪帝宮,必須做詳細的記
錄。甚至不容許我參拜祖先陵墓。”
“那件事說到為止吧!”檢察官中斷了他的話,并提出了其他問題。
在回答關于譚玉玲貴人死因時,溥儀氣憤地直視吉岡安直。他說:“23歲時,她得
了病。她有較強的愛國心,她總是安慰我要忍耐和等待,總有一天會奪回被占領的領土。
可是她被日本人毒死了。誰是元兇?就是站在那兒的吉岡安直。”
溥儀用手直指吉岡安直,憤怒地大喊。
實際上,譚玉玲的死因當時是個謎,吉岡安直是嫌疑犯之一。但是,溥儀為了把自
己裝扮成受害者并博得人們的同情,把罪責全部推給吉岡安直。
這天法庭旁聽席也是爆滿。人們都在靜靜地聽溥儀的證言。溥儀得意忘形,竟然以
中國民眾的代言人身份滔滔不絕地發言。
他講:“東北的中國人被日本人強行奪取了土地,被趕到不毛之地生活,還被強制
性勞役。‘勞工服役法’出臺后,18歲至40歲的青壯年全部被日軍抓去,當作牛馬勞役。
干活生病以后不給診治。沒有身份證哪兒也不能去,不允許隨意搬家,沒有絲毫的人身
自由。此外,日本人在東北大量販賣鴉片,賺了20萬億元,補充了軍費。”
溥儀善辯流暢的證言吸引了所有旁聽者。這天,他以勝利者的姿態邁出法庭大門。
第二天繼續由溥儀作證。
審判長說:“我們不是審判這名證人。我們關心的應該是他的可信賴性,到現在為
止我們聽取了這位先生為何幫助日本人的辯解,我認為證據充足。”
但辯護團想繼續提問。特別是日方辯護團抓住溥儀作證中的矛盾部分,企圖減輕日
本戰犯們的罪行。他們與溥儀進行了6天的舌戰。
21日是溥儀最難堪的一天。一位白發蒼蒼的日本人辯護律師站起來,他就是日方辯
護團代表鵜澤。他的提問特殊。他問,“溥儀3歲當皇帝時是否在天壇祭過天?退位后
想沒想過有朝一日迎來“康乾盛世”?首席檢察官認為鵜澤的提問偏離主題要求制止,
但審判帳繼續讓鵜澤提問。
溥儀點頭表示,他祭過天,也想過“康乾盛世”。鵜澤又問,舉行滿洲國皇帝登基
大典時,是否在長春南郊進行過大典?他的目的是想證實溥儀出任滿洲國皇帝是被脅迫
的還是自愿的。
溥儀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用諷刺的語音回避了提問。他說:“如果孔子復活搞政治,
世界一定會太平的。”
溥儀的嘲諷,引起了法庭內聽眾的笑聲。鵜澤垂頭喪氣,灰溜溜地退下去了。
溥儀放心地長出一口氣。
突然,美方律師布雷克提問:“那么,你見過李頓的報告了嗎?”
還是想弄清楚溥儀當滿洲國皇帝的歷史背景。溥儀開始說記不清了,但他回避不了
律師的再三提問。1932年,國際聯盟向東北派遣了李頓調查團調查溥儀出任滿洲國元首
的過程。那時,溥儀對調查委員會說是“受民眾的擁戴來到了滿洲”。美方律師拿出文
件記錄,念了一段溥儀對調查委員會說過的上述話。溥儀對美方律師的提問,做出了戲
弄的回答。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當時,在日本人的監視下,我向調查委員會說
出實話,那么今天我就不會以證人身份出現在這里了。”
布雷克沒有停下來,接著又提問了10余個問題,他拿出溥儀英語教師喬治頓寫的
《紫禁城的黃昏》一書念了一段。內容是,溥儀從天津準備前往滿洲時與喬治頓的最后
一次談話內容。布雷克問溥儀,書上寫的與事實是否相符?
溥儀不得不作回答。他說:“那時,喬治頓確實在天津,可我沒有和他談過那樣內
容的談話。喬治頓是為了寫書賺錢才杜撰了那段談話內容。希特勒寫了世界上有名的
《我的奮斗》一書……我還沒有讀完。”
“不要再講了!”審判長中止了溥儀講話。這天法庭取證這樣結束了。
22日下午,布雷克繼續提問。身為美國法務部少將的布雷克,是一位能力很強的法
官,他掌握了許多資料,提問的順序很嚴謹。這天,他拿出了1931年11月工日溥儀寫給
日軍參謀部次長的信。如果證明這封信是真的,那將證實溥儀是自愿前往滿洲當皇帝了。
溥儀如何回答呢?法庭內氣氛十分緊張,人們注視著溥儀的一舉一動。當法官讓溥
儀看信時,溥儀無法掩飾惶恐心態。他驀然抬起頭大喊;“那是偽造的!”說完,他把
信丟在地下。
“那么這封信是誰寫的?”
“我不知道。”溥儀氣惱地喊。
布雷克也生氣地大聲提問:“你是不是想把一切罪行推給日本人?你也是罪人,最
終將受到中國政府的審判。”
這時,站在被告席上的東條英機和土肥原賢二臉上泛起微笑。
溥儀堅持說信件是偽造的。僥幸的是,信上只有溥儀的玉璽,而無簽名。溥儀急中
生智,他發現信上無簽名,這樣無法從筆跡上判定是溥儀親自寫的信,所以他理直氣壯
地堅持信是偽造的,急中生智地度過了一次難關。
布雷克沒有退卻。26日,他向法庭出證了喬治頓的一張照片,上有溥儀簽名。但由
于專家們鑒定不一致,沒有下結論。爾后,日本戰犯的辯護律師出示了一首詩,這首詩
是溥儀訪日時寫作的。詩是這樣寫的。
萬里雄航破飛濤,
碧蒼一色天地交。
此行豈僅覽山水,
兩國申盟日月昭。
這首詩如實地描寫了溥儀與日本帝國主義勾結在一起的事實。溥儀再也不能否認自
己的筆跡,他承認詩是自己寫的,可辯解不是發自內心的表述。
他說:“我閑空時常常寫詩,寫他們高興的詩句,但不能只從字義上理解。我不想
在這兒非難你,你是被告人的辯護律師,你是想按著你的意愿讓我歪曲真實情況,所以
我不想與你論爭。”
法庭上,溥儀一旦覺得對自己不利,就說“不知道”和“記不清了”,有機會就反
問提問者,極力把自己描繪成被害者。
讀者或許不會相信,法庭上一位美國法官對溥儀接連不斷回答“不知道”,氣憤地
發了火,而最后他不得不表示歉意。
美方法官憤慨地說:“東方人士受壓力時,你且想回避作證!”顯然,他忘記了坐
在法庭內的法官、檢察官、律師以及絕大多數旁聽席上的人是東方人。會場內嘩然,人
們表示不滿和憤怒。美國法官窘促地站起表示歉疚,并更改了自己的發言。
出庭作證期間,溥儀度日如年。這天是他第8次出庭作證,也是最后一次。法庭檢
察處出示了日本駐天津領事于1931年呈報日本外務省的一份文件。
文件上這樣記錄著:“土肥原賢二大佐已帶著溥儀逃離天津。溥儀秘密乘車駛離住
處直接駛往碼頭,在攜帶兩挺機槍的4名警衛護衛下乘船航行至塘沽后,換乘日本船。”
《世界日報》在報道溥儀對此作證情況時寫道:“據日本外務省秘密文件透露,因
土肥原賢二脅迫溥儀,才引起了1931年的天津暴動,證實溥儀是在武裝軍人保護下乘
船”。該報以此認定溥儀是被脅迫出走東北的。
但是,此報道與法庭出示的當前日本駐天津總領事給日本外務省的電文有矛盾。
電文內容有:“溥儀聽了恢復帝位將會受到日本皇室的歡迎消息后,非常想復位。”
電文說的雖然是事實,可當時法庭無法證實電文的情況是否屬實。
溥儀結束了為期8天的法庭出證。
溥儀給我講述法庭出證過程之后說,他出獄后仍然時常反省自己過去。
他說:“因為當事者已經全部死了,如果我不說出在國際法庭作證的過程,誰也不
可能了解真情。但為后代留下的歷史,應該憑良心正確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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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alarm 于 Dec 11 09:25:33 2008 修改本文·[FROM: 218.24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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挝后開玩笑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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