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5／檳城（一） 抵達檳城，才半夜一點半呢。地點在離中心遠遠的路程，Sungai Nibon站。 查過資訊，搭計程車要至少20馬幣，即使去到城裡，依舊太早，guesthouse還沒開，也 只有遊蕩的份；打算在車站度過一夜，早上再搭巴士就好了。 不是沒有在車站過夜過，有一年夏天，搭夜車從福岡到鹿兒島，也是半夜；想著要不要 睡網咖。後來還是在車站外窩著；看網咖與日本夜生活的繽紛，各種螢光燈閃爍著，心 想自己怎麼到這兒了呢？ 那是一趟懺情之旅。回想起來實在挺愚蠢。只是，或許，也就是只有青春，才得以餵養 一個愚蠢的人。（並且安慰自己，就是因為青春，才得以愚蠢。換個角度，是把青春當 成愚蠢的藉口了。） 在鹿兒島當夜，還有另一個外國旅人，在屋簷下裹著睡袋，牆壁旁倚著他的腳踏車。 友善地向我招手，我也揮揮手，但沒有過去，覺得就只需要這樣簡單交會著。 還有一回，從泰國清邁搭車到大城，索性一個人從高速公路旁的下車地點，直接走到市 鎮。不知發了什麼失心瘋。也許是為了省下幾毛錢，但是，或者更是為了，可以有日後 說嘴的時刻。 無奈居多，但也帶著些許自豪；一直一直，我就是這樣的人。 啊。但是，是馬來西亞呢。黃明志的MV「打功夫」，開頭就是飛車搶劫。大馬的朋友前 天的提醒，慢慢地在心中發酵，不時朝自己襲上來了。 說不擔心是騙人的。我真的能度過這個夜嗎？ 甚至開玩笑地跟友人說：如果我死在馬來西亞，好像也挺有趣的。 下了車，一堆計程車開始攬客；不想背著背包，以旅客的姿態暴露在空曠的地方，上了 車站二樓。二樓還開著。有許多旅遊巴士的櫃台還開著。也有人坐著等候，但沒有華 人。 皮膚黑黑的這些人，是馬來人還是印度人呢？他們說著我不懂的語言。即使是深夜，卻 還熱烈交談著。煙霧瀰漫。行為舉止有些像是台灣嚼著檳榔的司機大哥，卻因為國籍與 想像，也想要保護自己，心下仍是分離得遠遠的。 人漸漸走了。燈光一盞兩盞的暗下。不知道還能不能待在二樓的區塊？我問了旁邊在等 待的貌似本地人。皮膚黝黑的他說：「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啊。原來他也是遊客，印度人。 時間兩點餘，我們被請了出去。幸好二樓還有空間。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不只因為英 文不好，也因為，實在不知道要說些甚麼。因旅途而親暱，但因旅途而那麼方便親暱， 卻又是我心下隱隱克制的。 第一天在馬六甲青旅，遇到一個越南女子，直到後來我到了檳城，還屢屢傳訊關心我。 我沒有辦法那樣敞開；很開始就想到，各有各的旅程。 天色漸漸亮了。有一回打盹，被印度人提醒，照看好包包；有一回他上廁所，我幫他看 著。終於終於，天就要亮了。 剛到的時候天空隱隱有著閃電，卻也沒有下雨。 我們下了樓，找搭車地點。 可是究竟怎麼去市中心，光大呢？網路上的資訊實在不多。用Moovit查，原地車站等候 ，六點有車；走往兩三百公尺的另一個地點，五點半有車。 要是我自己一個人，我可以自由嘗試，錯了也無妨。可是身旁印度人跟著。如果錯了， 就不好意思。我們團團轉，又走回車站處，看見了華人。 頭髮有些銀白但和善的一位大姊在等車。 我問她到光大在這裡搭車嗎？她面有難色。她說她也不是很清楚，就在這裡等車。 我訝異了，「妳不是本地人嗎？」（聽口音是的） 大姊說她是本地人，在吉隆坡工作，當老師，很久沒有回來了，因此也不太確定。這回 回來是見見家人。 好吧。那就等看看囉。我也跟她介紹了旁邊的印度人，從怡保過來，下一站蘭卡威，我 們是在剛剛認識的。她才知道印度人不是馬來西亞的淡米爾印度人。 （不知道馬來西亞人有沒有第一眼辨識彼此的機制？） 等等等。等等等。剩下三十分鐘，車站應該就會有巴士了吧？ 等等，姊姊走了過來。她說：「我剛叫了計程車。也順便載你們一程。」什麼？Share嗎 ？要多少錢？心想如果不需要太多錢，我可以share。我應該share。 「不用！是免費的。就當我請你們。」 「我錢已經付了。我會先下車，你們不用再付喔。」 「出門在外嘛，沒關係，就當個緣分，歡迎來檳城！」 旅行的第二天，在馬六甲問回程的公車站牌，一個華人大叔帶我走到了確切的地方。 還聊著文學、馬華文學、馬來西亞。 （他說：「我最喜歡余光中了，那個中文啊，真的是....」） 旅行的第五天，因為華人大姊的友善，沒花半毛錢，我就可以前往市中心，前往光大。 這也是我喜歡自助的原因。多了一回回的偶遇。 我上了車。 -- 變成大人以後，很多事情也會跟著改變！星星們也在頭頂上不遠處閃閃發光， 也開始敢摸蝴蝶跟甲蟲，夢到不好的夢也不會哭了，也有了，可以拉近很多 人的力量了。所謂的大人，一定是非常....非常棒的事情吧！ 　　　　　　　　　　　　　　　　　　　　　　　　　　　　──綿木蜜雪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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