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真的闖了紅燈。我們的車像被迷惑了一般相互吸引，然後接觸、 變形、分離。一切在無聲中進行。 她的車毀了一半，臉上卻沒有太多傷痕。好像不管走到哪裡幸運都會跟著 她，原來世界上真有這種人。 「喂...車禍，嗯，對...」 最麻煩的部份就是那些說詞，其實除了地址之外的事情都沒有什麼意義， 不過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太需要這些看似冗長無聊的語言，這些填充物，謊言， 不靠這些的話就完全有辦法溝通。 但終於電話也打完了，又是等待。我站在她的旁邊，看著她。把她覆在臉 頰上的頭髮撥開。現在我可以好好把想說的話都全都說清楚了，雖然妳，還是 一樣，還是什麼都不會聽進去。但是想想我也只不過是想要消磨時間而已，這 也不能怪妳。 我低下頭聞她的臉。有股刺鼻的味道。 「你知道。」我對她說：「其實酒精真的不會讓頭腦變得糊塗，腦袋裡想 的東西是很清楚的，只是表現出來的動作完全不是那樣而已。不，不光是動作 ，講的話也是，話跟人腦子裡想的是分開的。」 我點了一根煙，讓話題暫時中斷。 「這他媽的世界根本就醉了嘛我說。」 她的嘴唇彷彿顫抖著，像想說些什麼。於是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來幫她。 她的臉沾上了血跡。我摸摸自己的頭，濕濕的，感覺有點噁心。 四周的紅綠燈無視我們繼續交換著工作，而煞車線和白線交錯。 「醉了嘛，不然，為什麼明明有這麼多規則法條給我們遵守，照著走不就 得了嗎。健康，快樂，平安的人生，交通局關心您。」 煙快燒完了，我把手伸進已變形的車窗，在她的煙灰缸裡捻熄。 她漂亮的衣服一點灰都沒沾上，眼影、指甲油、耳環、首飾。這些東西接 下來會被誰使用呢？一樣在一個深夜的車上？駕駛座？前座？後座？ 她漂亮的臉讓人聯想到嬰兒，長長的假睫毛有些脫落，卻讓人感覺安祥， 好像那些妝會自己找到自己該歸屬的地方，留下他的主人，靜靜的睡。 遠方，紅藍的燈閃爍，來得很慢、很慢。 不，我不需要時間了，更多的時間，無意義的時間，太多的時間。一切都 太夠了。 「謝謝妳」我說：「我真的很滿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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