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為了愛（二十） 標題圖：「我就在實驗室裡。」 劉邦奇出奇的鎮定：「如果你能放她出來，我願意承認我就是兇手！」 這一句話把蕭大維愣住了！夫妻之間為了讓對方獲得自由，都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 自承兇手。所謂鶼鰈情深，今天才真正見識到了。這確是擔任檢察官以來前所未見 的奇案！ 上文接續自：http://tinyurl.com/28ndu4g 如何再偵訊下去？蕭大維沉吟了一會，決定另闢蹊徑出奇兵。 「我認為你們夫妻倆都不是兇手。」 這一次愣住的換成劉邦奇：「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要自承兇手，目的是要換取釋放尊夫人。」 劉邦奇大吃一驚：「你怎麼會知道？」 果然矇到了，蕭大維內心竊喜：「這個答案就要你來告訴我囉！」 時間停滯。蕭大維上身後仰，靠在椅背上，等候他的答案。 劉邦奇終於說：「好吧，我承認，我自承兇手的目的，就是要換取釋放我的太太。」 「你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取妻子的自由，內情恐怕不是這樣簡單吧？」蕭大維傾 身向前：「告訴我，你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劉邦奇低頭不語。 「我在等候你的答案。」蕭大維言詞不再犀利。 劉邦奇還是不講話，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們夫妻都不是兇手，我相信。」蕭大維誠懇的說：「劉先生，要抓到真正的兇 手，就要靠你的合作。」 「好吧，」劉邦奇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你們不是一直在追查，有幾個時間點，我 究竟去了哪裡。」 「你究竟去了哪裡？」看來，問話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我就在實驗室裡。」 「幹什麼？」 「進行一個不被允許的研究工作。」 「什麼工作？」 「利用三氧化二砷治療肺癌。」 「你是醫學院專研癌症的名教授，你的專長不是肺癌，而是以三氧化二砷治療前骨 髓性白血病，這是醫界人盡皆知的事。」蕭大維刺入問題核心。 「沒錯，他們所知道的是我研究以三氧化二砷治療前骨髓性白血病，卻不知道我在 以三氧化二砷治療肺癌。」 「這構成秘密嗎？」 「就目前而言是。」 「請說明清楚一點。」 「以三氧化二砷治療前骨髓性白血病，目前已經普遍被採用，但是用來治療肺癌的 技術目前還不成熟。他們反對現在就進行人體試驗，認為失敗的機率很大，冒不起 這個險。」 「他們是誰？」蕭大維不疏忽任何細節。 「癌症醫療研究團隊。」 蕭大維逐步挺進：「你急於進行人體試驗？」 劉邦奇的回答仍然保持完全的平靜：「沒錯。根據利用白老鼠多次試驗的結果，我 認為已經到了可以進行人體試驗的階段。」 「你為什麼那麼急於作人體試驗？你已經有試驗的對象嗎？」蕭大維步步進逼。 「有，就是我的太太。」 蕭大維大為詫異：「你要利用尊夫人作試驗？」 劉邦奇的回答還是平靜，平靜到近乎冷酷：「正確的說法是治療。」 「怎麼說？」 「因為她的肺癌已經不是傳統療法所能治療的了。」 「你認為三氧化二砷可以治療你太太的肺癌？」 「希望如此。」 「換句話說，你並沒有絕對的把握。」 「醫療工作沒有所謂絕對的把握。」劉邦奇始終保持近乎冷酷的平靜：「這是我內 人最後唯一可能的生路。如果你有興趣聽，我可以讓你了解的更詳細一點。」 「請說。」 「癌症肇始於人體內一些轉形的異常細胞，因脫離正常節制的軌道，失控而快速增 長；或因細胞淍亡自然機轉喪失，而導致長生不死，衍生成癌瘤。目前的療法，是 利用化學藥物殺死癌細胞，包括體外放射治療、化療以及藥物治療等都是。而我的 方法是利用藥物促進細胞分化，將壞細胞變為好細胞。這是和西方傳統化學治療方 法截然不同的。傳統療法並不能消滅癌基因，也無法完全治癒病人，而我研究出來 的方法，是將壞細胞變為好細胞，換句話說，可以完全治癒。」 雖然劉邦奇所說的是專門的醫學理論，蕭大維自認還聽得懂。他靜靜聽劉邦奇說下 去： 「三氧化二砷應用在治療急性前骨髓性白血病， 通常患者每天注射濃度0.1％的三 氧化二砷，以卅天為一個週期，中間休息十五天，再注射卅天，大約在九十天到一 百一十四天左右，白血球的數量就會恢復到正常值。我就是根據這個理論基礎，研 究出治療肺癌的辦法。」 「你的意思是，尊夫人最多需要不超過四個月的時間，就有可能挽回生命。」 「正是如此。其實，這個研究中國大陸也在做，說不定會跑在台灣前面。我怕我太 太的的病，拖不到大陸的新藥問世。」 蕭大維從感嘆中把思維調回來：「她可以申請保外就醫。你申請了嗎？」 「申請也不會准的。我剛已講過，癌症醫療研究團隊認為研究還不達成熟階段，反 對現在就進行人體試驗。」劉邦奇嘆了一口氣：「唉，台灣的醫療研究真的需要加 快腳步。」 「我瞭解了。現在進行人體試驗是違法的。」 「正是如此。」 「所以你要想辦法把你太太弄出去，私下給她治療。」 「沒錯。」 「可是，你進了看守所，你太太的醫療由誰來執行？」蕭大維不疏忽任何該了解的 細節。 「我自己。」 這個答覆，如果不是在問案，任何人都會認為這簡直是在開玩笑。蕭大維板起臉孔： 「這我就不懂了。」 「她可以自行服藥、打針。有問題可以利用接見時間來問我，」劉邦奇加上一句： 「我會指導她怎麼做。」 「可是，藥呢？」 「這就是我家裡有三氧化二砷的原因。」 蕭大維恍然大悟：「從來沒有人質疑過你為什麼要把那麼大量的三氧化二砷囤積在 家裡。要獨死一個人，只要一點點就夠了。」 「0.06克就可以使人致命。如果混在酒裡，毒性發作的更快！」 談話暫時中斷。兩人各自陷入沉思。 蕭大維突然聽到劉邦奇的聲音：「你辦得到嗎？」 「你是說……」 「把我關起來，把我太太放出來。」 「這，萬一等不到你太太痊癒，你就……」 「我就被槍決了是不是？」劉邦奇詭異的一笑：「不會的。」 「你那麼有把握？」 「因為我不是兇手。」 「那麼你認為兇手是……」 「另有其人。」劉邦奇的沉著不得不令人佩服：「你越快抓到兇手，國家的冤獄賠 償金就會少付一點，替國庫減少一點浪費。」 「我瞭解——」 蕭大維瞭解的是自己責任的重大。但是，瞭解才是重啟偵辦的開始；如何進行下一 步的具體行動，還有一段不知有多漫長的、崎嶇的路要走。 25 蕭大維與同學江同仁檢察官共同研究，決定暫先排除劉邦奇夫婦涉案的可能性，還 是從死者程隆華下手。 首先重新檢視程隆華的通聯記錄。程隆華的別墅沒有裝設家用電話，他的聯絡都是 用手機。蕭大維仔細過濾程隆華的通聯資料，注意到一個電話號碼。對於這個號碼 ，檢警聯合辦案小組的辦案資料有這樣的記載：「經查，這個號碼是配合手機購買 的。購買人是程隆華。」 蕭大維分析說：「程隆華買的手機，程隆華理當不會打電話給自己，唯一的可能， 就是他買了手機送給某一個人。」 江同仁同意蕭大維的研判，核對了一下資料，說：「他們過去互相打給對方的通數 都相當多，我想彼此應該有密切的關係。」 「這個號碼是誰？會不會是程隆華的另一個秘密愛人？」蕭大維提出了疑問。 「程隆華口口聲聲只愛王慧茹，或許實情並非如此。」江同仁附和說：「這個社會 劈腿的人太多啦。」 兩人既有共同看法，偵辦就有了方向。蕭大維說：「我們不妨把此人暫名A小姐， 做為追查的重點。」 「專案小組已經注意到這個號碼，相關資料卻只有這麼多，怎麼未見下文呢？」江 同仁感到迷惑。 「我想，未見專案小組續作追查的資料，大概是無從追查，或追查沒有結果，就放 棄追查吧？」蕭大維只能做這樣的推測。 就這個電話號碼，兩人再翻看其他的通聯資料。偵辦記錄上，檢警聯合專案小組的 記載都表示查過了，沒有發現任何值得往下追查的可疑線索——購買人是死者，根 本無從查起。 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再檢視一次程隆華的個人電腦，希望能從中找到蛛絲馬跡。他 們一起進入程宅，找到了那部桌上型電腦，就在書房裡。這部電腦檢警聯合辦案小 組也查看過，結論是沒有發現任何值得追查的東西。 他們查看到My Picture的部分，看到在My Picture的照片無非是生活、旅遊等照片， 無可疑之處。正要關上My Picture資料夾的時候，蕭大維說：「要不要也打開隱藏 檔看看？」 進入電腦隱藏檔的密碼已經專案小組破解，專案資料中就有紀錄。 打開隱藏檔，發現裡面也有一些照片。這些也是生活、旅遊等照片，跟沒有隱藏的 照片差不多；其中有相當部分是程隆華與王慧茹早年同遊的照片，還有近年王慧茹 演唱的宣傳照。當中有一張最特別的，就是王慧茹睡躺在床上的撩人裸照。 江同仁說：「這張照片就是迫使王慧茹承認認識程隆華的關鍵照片；是程隆華從自 己的手機轉檔過來的。」 「你看，」蕭大維似有所發現：「這些放在隱藏檔內的照片，有些與置於一般未加 密的照片重複，你看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現在電腦硬碟的容量都很大，大概是懶得刪除吧！」 「重複存放的照片，或許就是如此。但是僅置於隱藏檔內的照片，何以隱藏必有緣 故。你認為呢？」 「我想，把王慧茹的照片置於隱藏檔的原因可以理解。是否有僅置於隱藏檔內的其 他照片，不妨找找看，也許能拆穿程隆華是否劈腿。」蕭大維一邊看，一邊嘴裡念 念有詞。 「那些重複的照片，也有可能是程隆華要稀釋某人照片置放在隱藏檔的份量，讓看 到的人減少對此人的注意。」江同仁提出看法。 「不無可能。」蕭大維提出意見：「我們不妨做各種嘗試，或許能看出什麼端倪。 這樣吧，第一步先把隱藏檔內王慧茹的照片剔除，看看剩下的照片會顯示什麼意義 ？」 江同仁開了一個新的資料夾，把有王慧茹在內的照片移過去。排除王慧茹的照片後 ，只是使照片的數量變少；剩下的仍就是生活、旅遊等照片，看不出有什麼值得注 意的地方。 「我們再把My Picture資料夾與隱藏檔內重複的照片剔除看看。」這是蕭大維提出的 第二步意見。 當江同仁移走了重複的照片，隱藏檔內就只剩下一個人——一個年輕男子的照片。 「這個人是誰？」江同仁迷惑的說：「把他放在隱藏檔內，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 「我知道了，」蕭大維興奮的叫起來：「重複的照片要稀釋、避免被注意的，就是 要隱藏這個人！」 「這個人是誰？專案小組究竟注意到這個沒有呢？」 「紀錄上沒有提到這一點。」 「我想就如通聯記錄的追查，所以沒有下文，理由當是無從追查，或追查沒有結果 。」蕭大維作下不像結論的結論：「我們不妨把這個人暫名A先生，列為追查的重 點。」 追查A先生的身份，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但，從何查起？ 26 蕭大維又在書房內踱方步，書桌上雜亂的擺放著一落落的資料。時鐘指向午夜十二 點半。 他腦中反覆思考，程隆華的通聯紀錄、電腦檔案都重新過濾了，沒有特別的發現。 劉邦奇夫婦沒有涉案似可認定，但要就此確定恐怕也失之草率。這兩人已無可續作 追查的線索，下一步何去何從？ 根據和江同仁清查程隆華電腦中的照片，出現了個A先生，兩人都認為此人有必要 追查。如何追查，無疑就是從程隆華的交往下手。 就目前資料看，有兩個線索值得重視：一是A小姐是誰？跟程隆華究竟是什麼關係 ？二是隱藏檔中的A先生是誰？跟程隆華又是什麼關係？他腦中突然轉上來一個念 頭，A小姐和A先生會不會是同一個人？質言之，根本沒有什麼A小姐，只有A先生 。和程隆華有過密集連絡的人，就是這個A先生！ 如果是他，他和程隆華是什麼關係？程隆華為什麼提供手機給他，目的何在？他會 不會是程隆華聘用的狗仔，負責跟蹤王慧茹的行動？這個可能性非常高。 如果他是負責跟蹤王慧茹的行動，或許不免會讓她看到，那麼問問王慧茹對這個人 有沒有印象，就是目前能夠行動的唯一途徑了。 蕭大維把A先生的照片列印下來，進入看守所見王慧茹。 兩人對面而坐。王慧茹面無表情。蕭大維把照片拿出來，放到她面前。 「妳見過這個人嗎？」 王慧茹冷眼看了一下：「見過。」 「在哪裡見過？」 王慧茹雖然態度冷淡，對問話還是合作：「他是清潔公司的人，每週固定一次去程 隆華的家，作打掃清潔的工作。」 這個答案大出蕭大維意料之外。這麼說，此人只不過是向警方報案的清潔工人，怎 會出現在程隆華電腦的隱藏檔裡？ 蕭大維迫不及待的問：「他的工作除了打掃清潔，還有別的工作嗎？」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他除了負責清潔工作，有時候也幫程隆華弄餐食、處理雜務 。」 「妳對他還有沒有其他什麼特別的印象？」 「沒有。我只知道他是固定每週三去。我見到他的次數並不是很多。」 這一點可以理解。打掃清潔通常是白天，而她是晚上去。 「妳有沒有用過程隆華的電腦？」蕭大維換了個話題。 王慧茹望了蕭大維一眼，不知道他問這話的用意，還是據實回答：「有，很少。」 「妳有看過他隱藏檔裡的資料嗎？」 「沒有。」 「看過他存放在電腦裡的照片嗎？」 「你是說My Picture？有。」 「裡面有這個人的照片嗎？」 王慧茹不耐了：「電腦裡怎麼可能會有他的照片呢？他只是一個清潔公司的工人。」 「是，是，我只是問問。」 蕭大維看她要生氣了，再換一個話題。 「妳的癌症一直是劉先生為妳診治？」 「嗯，」王慧茹點了點頭。 「妳知道他給妳吃的什麼藥嗎？」 「不完全清楚。」 「有沒有使用過三氧化二砷？」 「有。」 「效果怎麼樣？」 「也許有，也許沒有。」 「妳知道三氧化二砷的作用嗎？我是說微量長期服用？」 「會慢性中毒。」 「三氧化二砷確實有這樣的作用。」 「你認為我的丈夫給我慢性謀殺？」 「不排除。」蕭大維面色凝重。 王慧茹倏的站起來，氣的漲紅臉，厲聲呵斥：「你太過份了！我完全信任他，無論 他做什麼事情，我都完全信任他。你走吧，再也別想從我口中打探到任何一句話！ 」（未完） 後續請看《一切都是為了愛》（廿一）http://tinyurl.com/343f232 （完結篇） 如要從頭讀起請看： http://tinyurl.com/yloj9y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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