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為了愛（十九） 她決定結束這段孽緣。但，「慧劍斬情絲」只是簡單一句話，說說不難，真要付諸 行動談何容易。她想，唯一的辦法就是不主動連絡，他的邀約盡量託詞規避，慢慢 疏遠，或許就能擺脫吧！ 王慧茹的打算，顯然低估了程隆華。 上文接續自：http://tinyurl.com/29jtt7y 這天夜幕低垂後，王慧茹在程隆華連番催促下來到陽明山上的別墅。他一如往常給 予她毫無保留的熱情。纏綿過後，他拿床頭櫃上的香菸抽出一根，邊點菸邊說： 「我總覺得妳最近不太對勁，是演唱有什麼不順遂，還是……？」 王慧茹沒等他說完話，顯示有所預備的說：「演唱一切順利，沒什麼問題。我最近 要作一趟中國大陸巡迴演唱之旅，行前要加緊練習，還有很多細節要處理，暫時恐 怕不能來了！」 「這對我們不影響吧？妳還是照樣可以去作巡迴演唱，我還是可以去找妳呀！」 「能不能等我回來再見面？」王慧茹怯怯的說。 「為什麼？我們過去不都是這樣，不是很好嗎？我也可以趁便去開拓大陸市場啊！」 話既已出口，王慧茹決定順勢推進一步：「你常在演唱會中出現，我怕引起懷疑。」 「那我就不去妳的演唱會，像過去一樣，晚上去飯店找妳就行啦。」 「那還是會引人疑竇。我總覺得……」 程隆華終於聽出她的弦外之音：「那妳的意思是？」 「我覺得最近身體變差了，很容易疲累；邦奇似乎也在懷疑，我想我們還是結束吧！」 「果然我的疑慮沒錯，」程隆華捺熄香菸：「妳要表達的就是這最後的一句？」 「我覺得我對不起丈夫。我甚至於害怕看到他的眼神。」 程隆華眼神冷峻：「妳的丈夫能滿足妳嗎？」 「維繫夫妻之間的感情，不單只是性愛的滿足。支撐家庭幸福的，還有很多，你是 不會瞭解的。」 「我不瞭解？」程隆華聲音不再輕柔：「妳就明說吧，妳對我已經玩膩了，是嗎？」 「你不能這樣污衊我！」王慧茹也生氣了。 「我污衊妳了嗎？告訴我，妳的新歡是誰？」程隆華咄咄逼人。 「什麼新歡？」王慧茹氣的全身發抖：「你怎麼可以對我這樣說話。我要走了，不 要再找我了！」 「妳這是下最後通牒嗎？」程隆華臉色鐵青。 「隨你怎麼說。總之，我不想再見到你！」 程隆華幾近咆哮：「不要騙妳自己了，妳不能沒有我，我也不能沒有妳。妳十分清 楚，除了妳，沒有一個女人是我要的，妳想毀了我嗎？」 「不要這麼說，求求你，我們分手吧！」王慧茹口氣哀求，態度卻是無可妥協。 程隆華突然跪下來：「妳要怎麼罵我我都接受，只求妳不要離開我。我們是天生的 一對，沒有誰能把我們分開！妳罵我吧，打我吧，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是絕不會 讓妳離開的。」 他嚎啕大哭，像一個受到委屈的小孩；但他語言蘊含的犀利如刀鋒，卻也讓她不寒 而慄。她知道此時絕不能心軟，穿上衣服要走，程隆華淚流滿面拉住她： 「妳不要走，求求妳，妳不要我真的會害死我……」 「我不要聽！」王慧茹甩開他的手，哭著奪門而出。 她奔跑到院子裡，猶聽到背後程隆華如困獸的嘶吼： 「妳真的以為可以就這樣一走了之？妳會後悔的，妳終究還是要回來……」 程隆華不再是程隆華了，是天使，也是魔鬼。正如他所說，「妳終究還是要回來！ 」王慧茹無法擺脫他的糾纏，不得不虛與委蛇，卻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竟然在 她熟睡時用手機偷拍她做愛過後裸睡的畫面。之後，作愛時他溫柔有如天使；但如 稍有違逆，他就變成了魔鬼！王慧茹逃不過他的手掌心，只要稍有不從就以公佈照 片要脅，沒有任何絲毫妥協的餘地。 因此，在一次屈意的纏綿中，王慧茹要求程隆華把手機中的相片刪除。當時程隆華 騙她說已經把她的相片刪掉了，沒想到最後落入警察手裡。…… 23 對著面色凝重的檢察官蕭大維，王慧茹娓娓訴說了她的遭遇；說完時已是泣不成聲 ，淚流滿面。 沉痛的空氣，充滿感傷的氣氛，更多的是愛的無奈。 「我是愛過他，甚至於我不否認到現在還是愛他。我永遠記得他的好，但他已經變 成了厲鬼，日以繼夜啃嚙?我的心，是我永無止盡的噩夢。我承認去了陽明山，目 的就是要他死，但他真的不是我殺的。我去的時候，看到的他，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誰知道回身去找三氧化二砷的時候，看見他又活過來了，我無法理解這是怎麼回 事！」 從王慧茹的敘述，檢察官蕭大維可以深刻感受到她說的應該不是假話。 「有一點我不瞭解，」蕭大維想到一個問題：「妳多次提到，程隆華說妳會害死他 ，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每一次我說他會害死我，他就說我才會害死他。用這種話來恐嚇我， 才更令我生氣。」 「他這句話，我相信當不只是表示對妳的深愛，應該還有其他的含義。」 「不管是不是有什麼含義，都已不再重要。」 「不，我認為此中應該有值得追查的東西。」蕭大維加上一句：「或許這正是破案 的關鍵。」 「你要發掘真相，認真辦案的精神，我十分感佩。」王慧茹擦拭眼淚：「我老實告 訴你，我患了肺癌，已經是癌末了，隨時都會結束生命。判不判死刑對我並沒什麼 差別，你的用心是沒有意義的。」 「妳的丈夫不是癌症專科醫師嗎？」 王慧茹苦笑了一下：「不知有多少醫師死於癌症，你知道嗎？」 蕭大維想想，印象中確曾看過這樣的報導。 「法官知道妳罹患肺癌，已經是癌末的情形嗎？」 「我相信每個法官應該都知道。因為我在看守所健康檢查的時候，也有檢查出來。」 怪不得每個法官都判她死刑──這是最不傷慈悲、憐憫之心，最符合良知，最容易 的結案方式！ 問題是，就算判不判死對她沒有差別，但如果她不是兇手，就不該判她死刑，而讓 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這是司法的社會責任，也是法律的神聖所在！ 「那，妳發現罹患肺癌有多久了？」 「大概有一年了吧！」 「妳有治療嗎——譬如化療。」 「吃藥是有，沒有化療。」 「為什麼不做化療？」 「我的演唱行程不允許我做化療。」王慧茹冷靜的說：「演唱合約是早就簽了的， 不是說想取消就能取消。」 「妳對藝術所做的犧牲太大了！」 王慧茹苦笑了一下：「我不認為。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呢？」 蕭大維赧然。國家設立檢察體系制度的意義是什麼？檢察官的職責又是什麼？不管 判不判死刑對王慧茹有沒有差別，檢察官都有責任發掘真相，否則就是失職，這是 法治國家對人權起碼的保障！ 他沉吟著，王慧茹上陽明山是二月一日，程隆華死亡的時間根據法醫的推算是二月 三至五日，也就是說，程隆華之死與二月一日王慧茹上陽明山程宅絲毫無關。 二月三至五日王慧茹的行蹤，根據劉邦奇夫婦的說詞，都說是二月二、三日晚上兩 人都在家，白天行蹤經查證也沒有問題。三日晚上真的兩人都在家嗎？究竟是兩人 共謀說謊，還是一個人替另一個人圓謊！是丈夫替妻子掩飾？還是妻子替丈夫遮蓋 真相？ 二月四、五日王慧茹原要去台中參加同學會，卻去了新竹民宿。她的說法是兩天一 夜的聚會吃吃喝喝，作息不正常，怕影響演出的表現，所以臨時改變主意，開車隨 意找了個溫泉民宿，享受了一個人難得的優閒生活。 這個說詞不無可能，也未必成立。正如原先所推敲的，地方法院檢查署的檢察官帶 她去找所投宿的民宿，竟然一找再找都找不到；對於僅去過一次的陌生地方，在緊 張下找不到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可以理解未必就是真實。 回到辦公室，蕭大維和同僚討論此事，眾人也同感困惑，咸認這是一個離奇、棘手 的案子。共同的結論是，兇手不脫兩人中的一個。王慧茹的說詞無論真假，她既已 決心承擔刑責，無懼生死，繼續偵辦顯已遇到瓶頸。倒是劉邦奇的供詞疑竇重重， 值得由他下手，重啟爐灶。最好的辦法，就是建議法官發回更審，以爭取時間發掘 真相。 案件就此以證據力不足應再補強為由發回高等法院更審。 蕭大維雖然知道劉邦奇是一家大型教學醫院的癌症專科醫生，正在研究以三氧化二 砷治療前骨髓性白血病，這也就是他家裡有三氧化二砷的原因，但所知也僅此而已 。為了深入追查真相，蕭大維委請同學江同仁檢察官前往醫院查訪；結果他帶回了 一個驚人的發現。 根據醫院透露，劉邦奇取用三氧化二砷並不在研究治療前骨髓性白血病，而是在作 其他的秘密研究。究竟他在研究什麼？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醫院也在深入瞭解中。 劉邦奇以三氧化二砷治療前骨髓性白血病的研究屬其專業範圍，但他未報備作秘密 研究，甚至把管制藥品取回家，就有違專業規範。究竟他在研究什麼？或者說，他 拿三氧化二砷幹什麼？此中究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意圖用三氧化二砷謀殺程隆 華確有可能，還有另一種不可排除的可能，就是他謀殺的對象是他的妻子──王慧 茹！ 這是一個可怕的發現！根據王慧茹告訴蕭大維，當丈夫發現她患了肺癌，嘗試以三 氧化二砷為她治療。可是翻遍醫學文獻，根本就找不到利用三氧化二砷治療肺癌的 記載。此中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陰謀？ 蕭大維上網了解，三氧化二砷固然可以用來作為癌症藥物，作為急性脊髓血癌之臨 床化學癌症治劑，其機制是誘導細胞凋亡以及分化，事實上已經是許多癌症之合法 抗癌治劑；但另一方面它也是一種致癌性物質。劉邦奇是用三氧化二砷來治療妻子 的肺癌，還是王慧茹的罹癌根本就是遭到丈夫的慢性毒害，這可以作兩種完全不同 的推論和解讀！ 蕭大維決定再進入看守所訪談王慧茹。 24 看守所裡空蕩蕩的房間。裡面的設備就是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陽光從唯一的氣窗 照射進來，使得令人生寒的房間有了一絲溫暖。蕭大維坐在王慧茹的對面。 「劉先生知道妳的初戀情人是程隆華嗎？」蕭大維問。 「知道。婚前誰沒有過感情經歷。我沒有瞞他，他也沒有瞞我。」 「妳肯定他沒有瞞妳嗎？」 「我們互相信任。」 「可是妳並沒有讓他獲得信任。」 王慧茹無言。 「妳認為他知不知道妳婚後的戀情？我是說，你和程隆華的秘密交往。」 「他不知道。」 「妳肯定？」 王慧茹生氣了：「你今天來，就是來羞辱我的嗎？」 「我是來救妳。但是救妳之前，我必須戳破妳的謊言！」蕭大維語氣溫和，希望瞭 解真相的意圖卻是堅定的。 「夠了，你究竟要說什麼？」 「妳知道妳的丈夫是兇手！」 王慧茹勃然大怒：「你胡說！我不要再說了，你可以走了！」 「在妳不說實話之前，我不會離開這裡。」 「你憑什麼說我知道我的丈夫是兇手？」 「很簡單。原本妳堅決否認犯行，卻在丈夫也被抓後，在對質庭檢察官說你們兩個 必然有一個說謊，要收押劉邦奇，妳才突然放棄抗辯，改口承認程隆華是妳殺的， 以後就堅持緘默權，完全不作任何辯白。妳自知癌症已到末期，來日不多，捨己救 夫，甘願受死。」 「你這個偽君子！你口口聲聲保證為我守密，到頭來還不就是要來套我的口供，你 不會得逞的。」王慧茹氣得混身發抖：「你走吧，我不會再對你吐露一個字，再也 不要見到你了！」 蕭大維任由她發洩情緒。 他轉頭看到了從氣窗射進來強烈的陽光。 他看到她也正看著那道光。 他重覆了在這個房間第一次和她交談的最後一句話：「好吧。那，我們今天就談到 這兒。請相信我，我不會放棄的！」 劉邦奇才是真正的兇手，王慧茹只是替罪羔羊！可是，劉邦奇雖然疑點重重，但毫 無實證，要如何破案實在煞費腦筋。 蕭大維重啟爐灶的第一步，就是透過同學江同仁檢察官傳訊劉邦奇。 他開門見山就說：「根據調查，尊夫人並非兇手，只是替罪羔羊。你有什麼看法？」 「她本來就不是兇手。」劉邦奇回答平靜。 「有什麼理由支持你的關點？」 「沒有什麼理由，我完全信任她。」 「你憑什麼信任她？」蕭大維鍥而不捨。 「信任不需要理由。」 「坦白說吧，」蕭大維單刀直入：「那麼兇手就是你囉？」 劉邦奇出奇的鎮定：「如果你能放她出來，我願意承認我就是兇手！」 這一句話把蕭大維愣住了！夫妻之間為了讓對方獲得自由，都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 自承兇手。所謂鶼鰈情深，今天才真正見識到了。這確是擔任檢察官以來前所未見 的奇案！（未完） 後續請看《一切都是為了愛》（二十）http://tinyurl.com/26vlm77 如要從頭讀起請看： http://tinyurl.com/yloj9y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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