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從夢中醒來，結束不切實際的妄想。 ※ 夢魔說你不必看他們的死狀，便讓里奇蒙帶著萬安乘大鵬鳥離開。 大鵬鳥一展翅，扶搖直上3萬呎高空，一下子將眾人和夢魔遠遠拋在腦後。萬安看著下方 的眾人身影縮成綠豆芝麻般小小的黑點，問道：「逸芬、虎爺他們會怎麼樣？」 「會死，所有人都會死。」里奇蒙答得乾淨俐落，見萬安惴惴，沒明白他的心思接著說道 ：「人都會死，那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不足為奇，無須掛齒。」 「是啊，希望他們能夠死得適得其所，畢竟一起生活過多少有感情。」 「求仁得仁的死去。」 里奇蒙為夢魔製作出來監視萬安的「知性惡魔」，兩人共生已久(里奇蒙寄生在萬安舌下 三指處)，關係如同連體嬰，共用同一副身體，彼此情誼和羈絆遠超過一般同住朋友或親 人，萬安不想說話或是放空的時候會交由里奇蒙「代為操作」身體。兩人無須開口便能直 接在腦中溝通對話、共享情緒知覺，故里奇蒙缺乏同理心的發言及微妙的遣詞用字，萬安 習以為常沒有多說什麼。 里奇蒙感應到異狀，皺起眉頭說道：「不速之客上門。」 「什麼？」萬安還沒反應過來，強勁水流打上大鵬鳥，機體跟著晃動。 「萬安──！」雄壯渾厚的怒號直破雲霄。 萬安大驚失色，他們可是在3萬呎高空、以超過600英里時速移動的物體上，怎麼可能有人 能追上來？ 咚──水花四濺中，一道人影重重落在鵬鳥身上。 原來是萊諾斯乘著噴射水流登上大鵬鳥。 「航班直達夢境彼岸的神殿，不歡迎無票登機旅客。」里奇蒙冷冷地說道。 「別著急，這不就馬上補票。」 「好，以你的命來抵。」 知道對方是生平罕遇之強敵，萊諾斯不敢輕敵怠慢，單膝跪地，手上銀光閃過，小短叉插 入地面，雙手握拳，道：「境界‧風和日麗。」 萬安又是一驚，「境界」乃是道士們畢生追求的最高技藝，建構自己的世界，古往今來任 一位使用者都名垂千古，當今之世能夠使用「境界」的道士更是屈指可數，無不是享譽國 際的大師級人物。 剎那間他們原本乘坐的大鵬鳥和夢境世界已經被替換成綠油油山坡草地，遠方天空一抹蒼 藍，山脈疊嶂層巒，萊諾斯雖在匆促之間展開境界，但整體已十分完整。 他朗聲清唱道： 「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于會稽山陰之蘭亭，脩褉事也。群賢畢至，少長咸 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脩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 。雖無絲竹管絃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 若是虎爺或思慕雪那種活了幾百歲的妖怪(思慕雪：484在臭，女孩子年紀永遠都是18歲) 道行高深會使用境界不奇怪，萊諾斯小他們一輩原在意料之內，奇就奇在他明明是西方的 妖怪(？)，境界基底卻以《蘭亭集序》建構，富含深厚中國文化底蘊。 跟虎爺的「泅泳洄瀾」、思慕雪的「風平浪靜」絕美絕色絕景相比，萊諾斯的「風和日 麗」顯得平易近人，此地春暖花開，讓人心曠神怡，說不出的愉快舒暢。 「我總算知道你的恐懼來源，年輕人不敢做夢的理由，我們一起回去吧！」 「不行─！你不是對手！快回去告訴逸芬和虎爺、還有思慕雪──！」 萊諾斯不語，凝神掐指，推動境界變化，道：「瀅波涓流。」 (萬安：「只有境界能對抗境界」，你不開境界嗎？) (里奇蒙：程度差距太大，直接輾過去就行。) (萬安：咦不打算開嗎？我很期待境界對抗哎。) (里奇蒙：...... ) 道：「縮時境界，物換星移。」 萬安只覺微風徐徐撲面拂過，天空白雲快速飛掠，一時不曉得里奇蒙施了什麼法術，一眨 眼太陽西沉，再眨眼月亮星辰升起，日月快速劃過天際，日夜快速交替循環，不由得被眼 前奇景驚呆。 (里奇蒙：這是「縮時境界」，境界的變化技術，境界內除了三維空間還有時間維度，調 控時間流速亦會影響裡面的物件。我駭入波士頓派的術式系統，強迫加快時間流速，現在 加速到5萬倍，1秒相當於14個小時，速率還在不斷提升中。) (萬安：呃、這有什麼用處？) (里奇蒙：運行境界需花費大量道力，他無法支撐加速後的境界超過1分鐘，相當於維持超 過1個月以上的時間。) 里奇蒙說得輕描淡寫，萬安一知半解，「縮時境界」雖然達到類似加速時間效果，只限定 於境界之內，真正能操弄時間的只有時軸權能。 萬安和里奇蒙內心交流完，感覺到倦意疲態排山倒海襲來，青絲冒出白髮，膝蓋顫抖無力 ，背脊挺不直，未年少輕狂便急著老去。 後知後覺驚呼道：「啊、我老了。」 里奇蒙：.......。 (里奇蒙：這多少有些副作用，但沒過去多久時間應該不至於。) (萬安：我不能控制齁、齁，大概是平時累積太多壓力和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 (里奇蒙：張開嘴。) 萬安的嘴巴不由自主地打開，吐出舌頭，上面長了一顆小肉瘤，正不停地蠕動增生變大， 一下子便增長如鵪鶉蛋般大小，肉瘤隨後裂開，從中開出一朵蓮花。 道：「舌燦蓮花。」 (里奇蒙：這是佛舍利，吃下去就能不老不死，不受時間加速的老化影響。) 萬安依言吞下肚，果真感到身心舒暢。 (萬安：潮爽der賺到一顆舍利子。) 萊諾斯手下不停，施展境界的同時結印，道：「九龍共舞。」 地面爆發出一條一條粗大龍形水柱，水龍仰天咆嘯，張牙舞爪攻去。 「中流砥柱。」里奇蒙眼神瞥過，在自己和萬安周圍築起無形的防禦屏障，任憑水龍如何 兇猛狂暴、撕咬撲打，沒有一滴水能夠突破障壁進到他們方圓十尺內。 冷冷抬眼睨視，目光所到之處，猶如摩西分隔紅海，破開九龍陣形。 操水招式被擋下原在意料之內，萊諾斯另有殺手鐧。他曾經在賽萬提斯王國奧哈馬戰爭中 失去一隻眼睛，現在替換為「義眼」，細看的話能看出兩隻眼睛眼珠略有色差，一隻顏色 是較深翡翠綠，一隻顏色較淺，義眼寄宿著愛妻美之聖人賜予的祝福，實際是能對宇宙中 任何知性生物認知思維造成錯亂的瘋狂權能。 他閉起一眼，目光牢牢鎖定萬安和里奇蒙。 道：「盡是癲狂，神魂顛倒。」 里奇蒙雖有著理智和思維等知性特性，符合瘋狂權能作用的條件，但思考邏輯由程式語言 寫成，不受權能影響。多少忌憚提防原初賢者歐瑞吉編寫的權能，身體表面硬化，一簇簇 「結晶化」豎起。 道：「晶體電腦，八道通達。」 里奇蒙的「晶體電腦」權能可以讀取星球所有紀錄和儲存的訊息，任何文字書寫記錄、電 腦資料訊號，唯獨不瞭解人心。他花費許多時間研究人類信仰和宗教，普世大三宗教及中 國傳統道教中，尤其對原始佛教特別感興趣，佛教教義和經典的格局和其他宗教不同，真 正能引領人類超脫生死。里奇蒙更是繼菩提樹下悟道的那位覺者外，另一位修行達到最高 境界、當代唯一的覺醒者。 在晶體電腦狀態下，以「八聖道分」(即佛教徒修行的八種方法)為驅動程式，能運使天下 所有法門，需要特殊資質或血統的秘術不在話下，甚至重現失傳的王者威光，連初見權能 法門也能輕鬆破解，依樣畫葫蘆重寫一套瘋狂權能，加倍奉還對回去。 萊諾斯沒料到癲狂權能竟會被反彈，猝不及防遭此重擊，狂噴鮮血踉蹌退後數步。 里奇蒙不給喘息機會，道：「王權天下，權力傾軋。」 萊諾斯只覺一股重力壓來，初時還做掙扎，被最高級別的支配權能鎖住，全身上下連眼珠 、舌頭、尾巴、一根毛髮都動彈不得。 「主人沒有交代如何處置你。」 里奇蒙沉吟間在空氣中選定一粒沙子，匯集動能準備用來擊殺萊諾斯，此刻看似杵在原地 沒有動靜，但萬安太熟悉他，知道頃刻間他就要暴起殺人。 焦急地大喊道：「別殺他─！」伸臂衝上前阻止。 說時遲那時快沙粒已經擊出，里奇蒙終究因為萬安干擾而打偏，沙粒攻擊擦過萊諾斯右肩 ，造成些微皮肉傷。 (里奇蒙：呆子！你幹嘛？！) (萬安：我、我我不希望你殺人......) (里奇蒙：發動「莊周夢蝶」的當下不差多一條人命。) (萬安：那不一樣，完全不一樣，夢蝶不是基於你的意志發動，而是我、我也說不上來， 至少你別在我的面前動手殺人。) 里奇蒙一愣，抬眼望去發現萊諾斯已掙脫「王權天下」權能束縛，隨即醒悟他曾經受支配 權能摧殘，或許因此多少有些抗性。 犬獸人喘著粗氣，交手片刻旋即負傷險些丟掉小命，敵方毫髮無損且顯有餘力高明太多太 多，此刻已非能不能帶回萬安，連自保都成問題。 收攝心神，重整紊亂的氣息和道力靈流，道：「歸元返一。」 (萬安：歸元返一是道術最高經義，連這個都會？！) (里奇蒙：這招在這個級別只是標配。) 雙掌拍地，道：「境界‧風平浪靜。」 (萬安：咦欸欸欸？！不是一個人只有一個境界，為什麼可以開兩個？) (里奇蒙：這話一般是指一個人在某段時期的心境，心境不對就無法配合施展境界，而絕 大多數修道之人終其一生都修練不出境界，才會流傳這種說法。波士頓派年輕主修風平浪 靜的境界，最熟稔流水系招式，婚後才強迫練出迥異以往的境界。) (萬安：為什麼要去練不合自己心性的東西？) (里奇蒙：恐怕連宇宙中最睿智的哲者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多的是口是心非道貌岸然的 傢伙。) 周圍流水越漲越高，淹沒青青草地，隨著水流浸染整片山坡綠地，整個世界轉換成汪洋一 片。 萬安有里奇蒙做靠山並不擔心境界變化水漫大陸，單純對眼前景色感到眼熟，依稀看過同 樣的海，腦中靈光閃過如醍醐灌頂般叫道：「這片海不是思慕雪的境界嗎？」 「這不是海，是淡水湖泊。來了。」里奇蒙分心二用，同時應對萊諾斯的攻勢和萬安沒完 沒了連珠炮似的問題，老實說回覆萬安更令人費心神，實質上一打二。 萊諾斯轉換境界的同時也解除縮時境界的加速效果，右手高舉張開，小銀叉拔地飛起回到 手中，舉起銀叉往前一比，道： 「上善若水，瀅波栓塞。」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這招是萊諾斯和愛妻良善聖人共同參詳改 良的「上善若水」殺著，直接在血管中製造腫塊，阻礙血液流動，短短數秒便能致人於死 地，並無任何防禦手段，殺人於無色無形之間最為凶險。對已經電腦化非生物的里奇蒙自 然無效，故完全是針對萬安而來，萊諾斯出此下策實在迫於無奈。 萬安甚至不曉得萊諾斯用了什麼招數，身體便被里奇蒙拉著騰空飛起，離開水面。 「喔喔哦哦哦─飛起乃了。」 此刻對待任何事物一向無情緒的里奇蒙罕見動怒，萊諾斯三番兩次針對萬安下死手，觸及 他的底線。 -- 萬安：突然想到若非里奇蒙擋下萊諾斯的招式，我不就真的被打死了？ 話說萊諾斯老婆到底是美之聖人還是良善聖人，這個錯誤到底要不要修正喇 里奇蒙：Both 萬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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