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Ｓ： 　　上星期Ｊ來找我。 　　她問我的時候我沒多想就答應了，我還能做什麼呢。 　　可能妳是懂的，給他人的安慰一向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對我來說。 　　我好久沒有寫信了，也沒有打電話。 　　保持聯繫就是一種安慰。 　　可是我常連這種安慰都不願意給予。 　　有時候我想我好像沒有藉口附和他人的傷感。 　　Ｓ，我總覺得，這些事情可以非常簡單，也可以非常複雜。 　　簡明易懂的疾病，和撲朔迷離的衝突。 　　有沒有傳染性？誰來照顧她？什麼時候會好？ 　　我像腦袋停止運作一樣每次問一樣的問題。 　　我曾經嘗試想像她坐在電話旁的畫面。 　　然後想起我曾經看著某段影片感到難以抑止的悲傷。 　　她可能只是坐在那裡念誦經文，轉著念珠。 　　她可能只是坐在那裡在電話上聊一些我猜得出來的主題。 　　她可能只是聽著錄音帶跟著吟誦。 　　她可能只是在要離開位子時困惑於何以電話未曾響起。 　　 　　我想像不出她和我通話時的神情。 　　對話總是這樣，Ｓ。 　　有些支吾、固定的問題、固定的回答、固定需要解釋的行程、固定忘卻的詞語。 　　她必定掛著熟悉的微笑，或是偶爾稍微嚴肅的表情。 　　可是我拒絕想像她當時實際上的樣子。 　　那時電話斷線了，於是我跑回去抓了錢包回來重新撥打。 　　路上我惴惴地想她會怎麼反應。 　　當然是無關緊要，因為我重新撥通並解釋了。 　　是嗎，Ｓ？ 　　我還是會忍不住向他人抱怨。 　　更糟的是我會忘記自己抱怨過。 　　Ｓ，如果妳遇到這樣的情況，請不要給我任何安慰吧。 　　向妳抱怨就是我的安慰。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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