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秋天到來，花都盛開了，我走在這條路上，卻再也無法與你並肩齊行。親愛的，你 有想去的地方，對嗎？你的嚮往太巨大太遙遠了。你假裝你是怎樣地卑微，而你實際上也 是，怎樣地卑微。你看好我，說我該去比你的嚮往更巨大更遙遠的地方。 　　很久以前，當秋天即將到來，你說──算了，我不記得你確切是說了些什麼。總而言 之，你的意思是，假如我考上頂尖的學校，而你去了所平凡的大學，那我們就分道揚鑣吧 。 　　我早就知道溧水縣第一高中並不是那樣子好的學校、實質上像它的名字一樣「第一」 。至於你後來的，林業大學，我不知道它好不好，至少在我們這裡，縱使我覺得它好但不 會有人要唸。 　　把散落在房間四處的各種東西隨便疊成一堆，放進紙箱裏，塞到電視後面。很久以後 有一天我又需要整理房間的時候，就會訝異於「哇！我以前買過這種東西」或「哇！我以 前做過這種作業」而發出驚歎。我念舊，而且健忘。大部分的東西對我而言，就是一塊塊 雞肋，很多時候連我自己也是。 　　以前那些準備寄給你卻沒拿去秤重而留在我這的信累積得有點多。上次清理的時候（ 是暑假，我想著我新開幕的高中生活，要把過去一掃而空）似乎已經被我丟掉一些；上次 留下來的，這次我也打算將他們繼續留下去。本來是要寄給你的信，在我這裡累積得有點 多；它們是寄不出去的情書，而且比那些東西還要不值錢：它們再也不需要被寄出去了。 在那裡面有一些剪報，其實還是很有價值。我想要分享給你的。不過，總歸一句，它們再 也不需要被寄出去了。 　　至於你寄給我的信，它們都在電腦桌的抽屜裏，和一些其他的卡片、地下刊物、學用 品、基測（你們管它叫「中考」）准考證挾成績單擺在一起。張懸的創作花絮；還有一本 聖經，是基測前拿的，在考場外有人發送。 　　「願主與你同在。」那位中年男子說。我在考場外一向只拿報紙，但這次我接下聖經 。我知道我根本不會看，而且我也不信神，縱然如此對那個時刻而言，什麼虛無縹緲都值 得依賴。 　　而你信神。你是個回族人，卻信神。你跟我有很多立場相異：政治、宗教、國族認同 。本來我都不在乎，可是當我開始整理你的時候，卻不得不在乎起來，甚至還被你激怒。 　　你寄來的信被我保存在電腦下的抽屜裏，那個我每天都摸到的抽屜，那個我六、七年 來沒打開過的抽屜裏。雖然它裏頭的雜物現在已經都被清理乾淨了，我打開它的頻率也比 較密集，但是，我想我也不太會再像以前一樣，有事沒事讀你的信了。 　　我如我的預言成為了你最喜歡的五月天的學妹。雖然就升學率而言這並非最頂尖的學 校，他們也不是課業上優秀的學生，你甚至對他們詠頌的歌以外他們的一切毫無興趣（而 我也對他們一無所知）──我還是向你提起了。 　　即便間隔幾個天，我仍會忽然懷疑起漏接的不明來電是不是你撥出的。我從來沒有真 的以為你會這般積極地聯繫我。基於所有理由。畢竟，畢竟所有藉口之於你我都構不成理 由。 　　如今我已不再擔憂錯過你了。女孩，你的來信，你的來電，你的來到。過去我以我的 名字為傲，因為它與你的名字形成1A0B。然而，我才明白那不過是偶然的一個無足輕重的 巧合爾爾。 　　在第一個夏天裏，因為害怕錯過你而捨棄我的人。在最後一個夏天裏，因為害怕錯過 我而捨棄我的人。 　　我經已不再擔憂。 　　──你寄來的信被我擺在聖經旁邊，聖經是我不會去碰觸的。你的信，漸漸的變成聖 經的一部分了吧？直到有一天，你也變成聖經的一部分了，那個時候，我們就如你所說的 ，真的分道揚鑣。 20091022 20091031*修整一版在社辦 20091101 ──── 後來 這已經是一年多前寫的東西了，在這之間又發生了許多許多的事。比如說，寫信給未曾以 為過的人，跟那點頭之交發生了戲劇化的命運牽扯等等。當然，我與這收件者（Z），是 慢慢地分道揚鑣。然而與此同時，我又在設想，也許多年以後，我們能產生什麼新的交集 ，也說不定。 期間我有拿這信給Z本人看過。她當時表示：「似乎有點出入……不過就這樣吧。」 也許我們都該振作。 啊，Z念的學校雖然是什麼林業的……不過科系似乎是建築設計。 -- 而你非常明白我已沒賸什麼可以去典當你的矜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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