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親愛的吉： 清明已經過了，上一次該去看的的時間是除夕，但我當時生了一場大病。 從過年前病到開工，年初一的清晨還因為吃了藥心悸送急診，新的一年選擇以 這種方式迎接我，也因此錯過了上山去看你的日子。直到今天，我才又到山上 焚香祭拜。 避開了清明節當日人潮，今天反顯得有些冷清。 等待的時間總是會突顯我們的無用，在等待儀式結束前我們家裡另外三個 人連聊天的動力都沒有。後來爸爸催促著要先把紙錢拿去燒，姊姊提議說要先 問問你吃飽了沒有，於是她從別張桌子上摸來了一副筊。我先問了你來了沒有 ？結果是一正一反的聖杯，爸爸差點要把桌上的紙錢拿去燒，我才跟他說我還 沒問你吃完了嗎？他的咕噥你聽見了嗎？他說：怎麼不一次問完？我還沒來得 及反駁他，第二次是笑杯。所以我們幾個又多了一陣子可以念他，說他很不尊 敬你，你還沒用完餐就急著想收走。再說，擲一次筊哪有問兩個問題的，你說 是吧？不過做父親的反過來被說不夠尊重兒子，也是挺有趣，反正這個社會這 個世界早就反了，也沒差這一樁吧！ 下一次的聖杯，我們帶著金紙去燒。看著特別開闢拿來燒紙錢的區域，磚 塊內圍都已經給燻黑，外頭的人還在持續將金紙投入，那場景有如飄落的雪花 。你見過雪嗎？是沒有的，因為我也沒有見過，幾趟出國旅行下來，我只選擇 亞熱帶或是夏天出發。我寧願皮膚曬黑一點，也不要凍得四肢發冷嘴唇泛紫。 後來我也燒了一些金紙給你，沒有別人那麼大氣，我慢慢地摺出一角慢慢地引 火；今天在燒金紙的時候，讓我想起你剛離開的段時間，我跟大姐姐一起學摺 蓮花跟元寶，也是慢慢地。畫面已經慢到我不記得我當時在想些什麼，大概是 藉由不斷機械式地重複相同動作來達到凝神的效果，那個時候，我們用雙手摺 出了兩個世界。蓮花和元寶是你的船票，搶在全家之前搭往另一世界的渡輪。 所以，你已經到岸了嗎？ 在我們擲下一次次那碎裂成兩半的世界之後...... 二姐姐，2010清明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1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