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出處：2012年06月01日香港經濟日報 副刊 人物志 （撰文：黃慕茵） 深邃而幽幽的眼神、蹁躚起舞的身影、細絮嫋繞的歌聲……是哥哥張國榮留給樂迷最後也 最深刻的印象，和他認識多年的唱片監製梁榮駿（AlvinLeong），以及妙筆為哥哥書寫並 抒發深情的夕爺林夕，更忘不了他，於是一起製作紀念專輯《浮想聯翩張國榮》。不過， 說是「紀念」不太正確，他們是要把某時期的哥哥作品重塑再造，發掘出更多可能。 音樂會早於3月1日舉行，隨後推出包括CD及DVD的專輯，主題是「reimagine」，猜想哥哥 的人與歌，選曲鎖定在哥哥1995年複出後的歌曲。有關製作的種種，夕爺說他是顧問，起 補充作用，Alvin才是監製，由監製先說。 問：為甚麼在哥哥逝世9周年舉行音樂會及推出專輯？ 梁榮駿：沒有刻意做齊頭，或者計算timing，因不想去紀念甚麼，因此不論是專輯及音樂 會，都沒有哀傷的悼念感覺，我們的想法好簡單直接、好自然，把音樂重新編排，再加一 班好歌手去演繹。 林夕：我和他都沒有記著年份，一件應該做、有理由做的事，不需要介意幾多年，10周年 不會比9周年重要，我們可以稱之為9.543周年。 問：為甚麼選「後張國榮時期」的歌？ 梁榮駿：哥哥是跨越年代的，但複出後的他，有很多關於他自己的、很個人的歌，這些歌 有一定的成績。 林夕：類似的巨星remake、翻唱專輯，大都是跨越每個階段的，哥哥都有不少；他早期的 歌，被歌頌、被翻唱、被各樣的都好多，如果拿他後期的作品出來再造一個實驗性的 remake，就較少見。有趣的是，內地歌迷會研究Leslie所有的歌，對「後張國榮時期」非 常之著迷，在香港的情況有點不同，嗯，也不能說這些歌是underrate了，因為沒有高低 的比較。對我所熟悉及瞭解的Leslie來說，他對自己後期作品的參與程度更高，更揮灑、 更能表現「張國榮風範」。舉例說，早期的他不會有《紅》那麼個人的歌，也不會在演唱 會上穿紅色高跟鞋。換個角度睇，他前期的hit歌如《風繼續吹》、《無心睡眠》等，好 難remake，因為已定型，也不知應找誰翻唱。 後張國榮時期 在哥哥的legend裏，有一段往事叫封咪、退出、歸隱，而在95年複出到2003年殞歿的幾年 間，叫「後張國榮時期」，夕爺為他寫下很多私密心聲，更把哥哥的男女同體、妖媚、憂 鬱、感傷的形象推到極致。本地第一詞人對於那些年，有很多的回憶。 問：在妖媚的同時，也帶有憂傷，跟回歸前後的社會氣氛有沒有關係？ 林夕：我很同意妖媚這形容詞，他簡直顛倒眾生，但我首先serve的是他個人心聲和想法 ，與社會無關。不過，說起來也可能和社會有關，他在演唱會穿紅色高跟鞋，坊間反應兩 極，他有些不服氣，覺得人們大驚小怪，所以繼續用歌詞「妖」畀你睇，我們一起成全這 種「妖媚」。社會如此保守，還說是國際城市，實在未見過世面，《怪你過分美麗》、《 怨男》都是顛覆男人固有堅強形象，配合非常「落後」的社會氛圍。再引伸下去，這種眼 界與社會大事無關，但與每個公民的欣賞能力是否夠廣有關，也關係到大家能否包容與自 己不同的想法。 梁榮駿：這些想法、做法，當時幾前衛！ 問：夕爺你曾後悔沒寫過一些「心靈雞湯」類的歌給哥哥？ 林夕：03年出事後，我曾在專欄提及，不應在他情緒低落的情況下寫《玻璃之情》那類歌 ，實在太不夠敏感，不過都有《寂寞有害》和《潔身自愛》啊。他從來不要求開心的歌， 他的聲音最宜表達自我、無視世間目光。後來我成長了，因此不再介懷，想收回當年的想 法，而且把悲傷的歌唱出來，也是一種發洩，掃走內心的垃圾。另一方面，流行曲的功能 不能只得正能量，但當然也不能偏重悲情，流行曲和文學作品一樣，都是反映、剖析、昇 華人的情緒。 信任音樂幕後人 問：Alvin和哥哥也認識多年了，他復出後和你又是怎樣合作的？ 梁榮駿：哥哥復出後心情輕鬆，很享受製作的過程，不去計算甚麼會hit、甚麼歌要plug ，自由度大、做回自己，自然地，揀的音樂、表達方式、唱腔都跟從前不一樣。錄歌期間 他不會忙其他事情，會預留所有時間，很專注；但一輪工作後，他又會和大家去吃下午茶 。此外，他很信任我們這班幕後人，大家一起參與創作，他沒有限制，很接受意見和新東 西。 問：總結一下完成專輯和音樂會的心情好嗎？ 梁榮駿：這樣處理哥哥的作品很有意思，把歌曲延續，現在每首歌都很有感覺，對一眾歌 手和我都很有意思，我很滿足。之後還有沒有其他計畫？要順其自然。 林夕：人過去了，但歌的生命永存，又一件美好的事發生在這世上。 過程曲折（撰文：黃慕茵） 問：專輯共收錄18首歌，有沒有未被收錄在內的心頭好？ 梁榮駿：《枕頭》，是滄海遺珠。 問：當中只有一首林振強的詞…… 林夕：真尷尬，作為這張碟的顧問，大部分都是我的詞，但這是無可避免的巧合，因為 Leslie後期很多歌都是我填的。 問：如何分配歌曲給一眾歌手？ 梁榮駿：每首歌都有故事，分配名單改過很多次，例如《紅》最初給Karen，她在自己演 唱會也唱過，後來給張敬軒，因為他是唱作人，《紅》也是哥哥作畀自己的。 林夕：心情很矛盾，我們心目中早有人選，但太啱、太promise就難以有顛覆的效果，要 「屈」人唱才撞出火花，所以要平衡。《怨男》找麥家瑜，因女仔唱才可以reimagine， 做到無性別或跨性別；關楚耀很年輕，給他唱妖豔的《心跳呼吸正常》，很有期待。 問：Alvin花了很多心思時間重新編排音樂，然後由不同歌手演繹，哪首最有驚喜？ 梁榮駿：《寂寞有害》，哥哥作曲時本來是慢歌，後來錄音時變了快歌，這次畀Alex（林 德信）唱，我就編成抒情的，backtooriginal，原來兩個版本都work！另外Eason唱《最 冷一天》很投入；電子迷幻feel的《路過蜻蜓》，憶蓮唱來很有自己風格。 林夕：本來的結他很清新，但內容很悲情，現在的版本「迷」得多，憶蓮讓蜻蜓飛高咗！ 梁榮駿：Kelly的《春夏秋冬》好warm，我是想到她有小朋友，於是找來兒童合唱團。 林夕（問梁）：有誰是第一次合作？ 梁榮駿：憶蓮、Karen、關楚耀、Alex、Robynn&Kendy、Mr.。 問：有些歌手與哥哥素有交情，但年輕一輩的則不認識他，監製如何指導他們？ 梁榮駿：錄音時公平對待！我一直都知克勤喜歡《夢到內河》，劉美君鍾情《左右手》， 所以就交給他們。至於其他人，有些年紀小、不認識哥哥，我叫他們不要刻意再聽番，就 當新歌去唱，因為編曲都是全新的。 音樂會二三事（撰文：黃慕茵） 事件一：舞臺有些特別的安排，如一眾歌手坐在臺上輪流出場，還有些不同的道具。 梁榮駿：我們希望有warm的感覺，因此臺上有放映機、地氈等，歌手現身在臺上也令人感 輕鬆。 林夕：大家的共識是，不論專輯或音樂會，都不帶沉重心情，大家是在唱朋友的歌。 事件二：莫文蔚在音樂會上唱的歌，跟CD的選曲不同。 梁榮駿：《小明星》是哥哥作曲的，音樂會那晚，Karen穿戴優雅，宜唱慢歌，錄音時她 就選了《偷情》。 林夕：Karen和Leslie關係非比尋常，咁佢就可以唱多首歌羅！ 事件三：Eason唱《最冷一天》表現出色，其後選唱他自己的《不如不見》。 林夕：他選《不如不見》時問過我，我話好到極，因為整件事和Leslie有關，他當年錄歌 ，嘗試用Leslie的唱法——舉重若輕、慵懶、沙沙的聲線、低音。Eason現場演唱時，很 有Leslie的味道，有種「穿越」的效果，我在台下雞皮疙瘩（毛管棟），他真是逼人太甚 ，把（觀眾）的情緒、眼淚都引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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