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班翻到了三年前還跟F在一起時寫的文章。 突然好想念F啊。 ----------------------------- 〈新始之春下的雪葬〉 「有人說，過去、現在與未來是同時在進行的，而時間只是事件的表象。 　　當我們嚎啕大哭別人的不幸時，或許曾經的我們，早已哭過，只是我們不了解也沒有 察覺，只得在相對於當時的未來，也就是現在好好大哭一場，算是完成循環完成不可逆的 時間推移，結束哭泣這個動作。」 　　難道不是我兀自在房裡嗎？ 　　高雄市的春暉一大片白燦燦地灑進屋裡，我側過身，而妳也醒來，讓陽光爬上妳年輕 的臉。妳的眼睫毛，像一抹不能捕捉的星光，閃爍出十年前的純真和信仰。 　　我挪移著身軀，妳的手一路撫弄著我，自髮際到赤裸的乳房。像細軟的貓毛，妳的手 貪玩著，就像我是妳的新玩具。 　　緩慢地，有一些細微而躍動的顫抖，在我的身體裡，自下腹發出一波波海浪般的渴求 。 　　彷彿覺察到某一種很難歸類的不妥，我推開妳的手。 　　我看著深愛的妳，眼神似乎想要告訴我一些事情，妳張嘴卻只剩沙啞的呢喃。 　　「愛情是雙方互動行為模式的極端表現，一來一往我們期望對方跟著付出相同的質量 ，只是某一方會隨著時間增加而遞減，最後成為純粹的接納者，愛情的傾斜日漸嚴重。」 　　而我們就在這樣的傾斜下被消耗，儘管另一方總在這樣的消耗中傾力修正。 　　妳垂著眼，空氣中散著的是妳髮香和著陽光的味道，光線在妳周圍變成躍動的符號， 最接近當下的時間概念，波動在妳身邊開始流動升溫。 　　然後妳像是偷偷嘀咕了甚麼，我回妳早安。對於我，妳沒有堅持甚麼，直接偷偷湊近 了身邊。用妳濕潤的舌尖在鎖骨下處旋繞，然後下移，然後繼續。我緊咬下嘴唇，不願哼 出聲來。 　　妳的手指卻輾轉來到我私密的下體。以一種溫和的節奏感，進入我。 　　進入，我的身體和我的世界。還有，我隔夜的夢裡。 　　在我隔夜的夢裡，妳衣領的蕾絲有一片被褶皺了痕，在妳使勁也看不見的角落，我猜 那是妳太疲憊在床上午睡的後果。還來不及告訴妳，妳三步併兩步地跳到了門邊。妳走到 門邊的時候他放下行李對妳伸出手，妳的領子。 　　他用一種極其彆扭的方式說那句話，妳轉頭而且劉海斜斜地蓋到耳鬢邊來。妳東張西 望地找尋他指出的妳的領子，最後你們都放棄了，他用他的手指為妳將領子掀開。 　　我呆愣著看妳仰頭望他，下巴指向他的胸口，微微墊起腳尖。我注意到了，妳那天早 晨還特地畫了眼線。── 　　在舊金山落地生根，唸完柏克萊大學的妳，妳的父親早早為妳安排好人生的路，畢業 之後，進入了外商公司做事，從事電腦軟體的開發。 　　一切，順利地像是一條永遠不會出錯的直線。 　　突然沒有來由地想起1994的北一：「社會生存的本質不適合我們。」 　　當年在妳、在我，在那個不諳太多事情的社會投下的死亡還漣漪至今。 　　妳顫抖，第一次要我給妳答案，卻不知道妳自己想問的問題。我支支吾吾了好久，咽 喉上端像卡了細長的縫針，將所有能表達出來的字句都戳破了信任與信念。連散溢出來的 塵灰都刺痛了眼睛，苦鹹了整個青春。 　　單純而稚嫩的情感也泛黃變脆陳屍在那年的圖書館裡。 　　「這年華青澀逝去　卻別有洞天；良辰美景奈何天　為誰辛苦為誰甜；這年華青澀逝 去　明白了時間。 　　　青春，是用來懷念的。」 　　第二個千禧年的玫瑰凋零；而後第三年的228公園，我突然覺察被世界悠忽了好大一 下，自己的傾力修正，到頭來竟是徒勞的未果。二人在人生初嘗愛戀的韶華，在自由意志 之下，如果互相萌生了愛意，到底有甚麼不能開誠布公的權利？最直率的情感卻為人們在 道德的天秤上審判。 　　現在的我仍然困惑。 　　妳飄移的眼神，脆弱的堅持。我開始希望高雄已下了場大雪，而我能匍匐於底部無聲 控訴，等待人們發覺融化後在底部的那具冰冷。 　　「我喜歡鞦韆。」 　　「？」 　　「爬竿很費力，滑溜梯又有些徒勞，也許，鞦韆很輕盈？鞦韆盪高的時候，那一種起 飛的感覺。 　　　那種感覺，是自由的。」 　　「……」 　　「妳想，我們有沒有可能……」 　　「沒有。我是軟弱的人，誰能給我安穩，我就是誰的。」 　　妳看，雪融了。 ----------------------------------- "Sprache spricht"──Martin Heidegger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73.24.68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LGBT_SEX/M.1473712525.A.19C.html ※ 編輯: Zian (39.8.197.52), 09/13/2016 04:37: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