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　　ｂｙ　月影 第四幕 安息吧！淌血的靈魂 「沒事的！只不過是受了點風寒，體力又透支。 我已經餵了他一帖降熱的藥，今天就讓他好好休息吧！」 惠診視過彌彥的閉情後，便回到小國診所了。 薰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劍心：「我們出去吧。」 薰：「我．．．．」她看看彌彥。彌彥一直昏睡著。 「我．．．．在這裡陪他。」 劍心想了半晌，臉上露出一個非常溫柔的笑容， 「好！那麼，在下去燒飯了。」 說完，劍心轉身離開，並輕輕地把紙門拉上。 ＝＝＝＝＝＝＝＝＝＝＝＝＝＝＝＝＝＝＝＝＝＝＝＝＝＝＝＝＝＝＝＝＝＝ 戰場上，雙方的戰士們正廝殺得激烈。 炮火連天，呼聲悲鳴四起。那是一首最哀傷的鎮魂曲。 曲終，砲聲、呼號都停頓了下來，火卻仍兀自燒著。 地面上有無數或完整、或殘缺不全的屍體。 仔細看，他們死時的不同神情，仍然生動的嚇人。 有的憂傷悔恨、有的恐懼害怕，還有些屍體的手裡緊握著武器不放， 瞪得比銅鈴還大的眼睛裡佈滿血絲，每一條都透出不甘與怨恨。 這些人之中，生前敵對的，不久之前還在拼個你死我活， 好似有什麼血海深仇一般。 這會兒卻不分敵我，全倒在一塊兒，再沒有任何人， 比此時的他們更「親近」的了。 血從屍堆裡滲出，匯聚成一條驚心怵目的鮮紅血河。 那個人的血溶入這個人的血，濃得再也化不開了。 多麼諷刺啊！ 這個以敵人和戰友的屍體堆成的墳墓，就是他們葬生的地方。 今後，他們便將永恆地安息在這兒， 卻沒有其他人會在這座「墳墓」上，一一為他們刻上名字。 一陣寒風吹過，把屍體腐爛時發出的味道和血的腥氣都沖淡了。 彌彥的父親，也被埋在這戰場上的某一個角落、某一堆遺體殘肢裡．．．． ＝＝＝＝＝＝＝＝＝＝＝＝＝＝＝＝＝＝＝＝＝＝＝＝＝＝＝＝＝＝＝＝＝＝ 父親的消息斷絕之後，母親毅然帶著彌彥離開了。 在東京附近的一個小村莊裡，母親找了間更小更破的屋子， 和彌彥搬了進去。 沒有了父親的薪俸，生活比以前更苛苦， 全靠母親做點手工，掙幾個錢過活。 從前，她縫製彌彥及父親身上的衣服。 現在，她卻必須為別人做衣裳。 但母親的手藝可真是巧啊。 她手上的針線，彷彿化成了一條拖著七彩尾巴的銀龍， 穿梭於她的手指之間。 一堆堆的碎布片，到了母親手裡， 竟能變成一件件剪裁精緻合身的衣裳。 母親勉強自己日以繼夜地工作著，只為了多賺幾個錢， 好讓彌彥能過得舒服些，卻全然不管自己的身體狀況．．．． 由於操勞過度，咳嗽的症狀不時地出現，但為了不讓彌彥擔心， 母親便盡可能地忍耐著。 可是日子一長，她咳得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重， 一咳起來就很難停下來，彷彿心啊肺啊都要咳出來似的。 那一日，她知道自己真的是不行了．．．． 「咳！咳！咳！咳！」 她只覺得胸口難受得很，好像快要炸開了似的， 正在縫製衣服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媽媽！！媽媽！！」 看到這等情況，只有七歲大的彌彥幾乎嚇呆了，楞楞地站在那兒。 「彌．．．．彥．．．．咳！」 陡然間，她吐出了一大口血，便倒在彌彥懷中，再也睜不開眼了。 「媽媽．．．．媽媽．．．．！！」 染在身上的血跡，比紅花更艷； 倒在懷裡的母親，臉色比雪還要蒼白。這些顏色一點也不美麗。 是駭人的顏色啊．．．． 「媽媽．．．．張開眼睛．．．．張開眼睛看看彌彥啊．．．．」 彌彥緊緊咬著下唇，試圖抑制滿眶的熱淚、不讓它滑下。 他被咬破的下唇流出了鮮血。嚐在嘴裡，血的味道是鹹的。 雖然沒有哭出聲音來，淚水卻早已在不自覺間流了滿面， 並靜靜地濕潤他的衣裳。 他跪在地上，緊握著雙拳。 傷心和恐懼，讓他全身不停地顫抖著．．．． ＝＝＝＝＝＝＝＝＝＝＝＝＝＝＝＝＝＝＝＝＝＝＝＝＝＝＝＝＝＝＝＝＝＝ 「唔．．．．唔唔．．．．」彌彥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薰：「彌彥！你醒了嗎？」 「唔．．．．爸．．．．爸．．．．媽媽．．．．」 彌彥發出微弱的囈語。 「！」『彌彥．．．．』 薰感到很訝異。這個一向表現得很堅強、最討厭被看作小孩的人， 原來也會想念父母．．．． 或許，他還是渴望父母在他身邊吧．．．．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整天哭哭啼啼、吵著要爸媽的小鬼！」） 「以前問你，你卻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呢！這傢伙！嘻！」 想著彌彥那副人小鬼大的倔強模樣，薰忍不住咯咯地竊笑了起來。 薰輕輕拭著彌彥被汗水浸濕的額頭。彌彥的額頭燙得似火燒。 她牽起彌彥小小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彌彥的手冷得像塊冰。 薰喃喃自語地說： 「可憐的孩子．．．．你也只是個孩子啊．．．． 你在夢裡，是否見著爸媽了？．．．．」 『如果，能給你些什麼就好了．．．．』 但是你知道嗎？ 小時候，媽媽曾經說過，人在死後，都會化成一顆顆的星星， 在天上去看著我們喲．．．．！ 哪兩顆是你的爸爸媽媽呢．．．．？ 哪些又是我的爸爸媽媽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