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欠現在使用的中文系統並不是很精確，因此有很多亂碼， 所以我把改過亂碼的版本重貼一次。 作者: sumhim (心欠) 看板: KenShin 標題: 狂楓六 時間: Fri Jan 29 22:47:37 1999 ============================================================= 第六幕 緋村跟在少女一行人的後面，一邊迴避著頭領的銳利目光，一邊估量著眼前四名漢子的實 力。「知彼知己，百戰百勝」，那是中國古藉裏的話，緋村已忘了是出自那裏。他記起， 當師匠把一堆一堆漢文塞入自己腦袋裏的時候，他曾問過，為什麼要學那古老大國的東西 。他們的聖賢，他們的兵略，他們的史書，面對一艘艘行如疾風，炮如轟雷的黑船，又有 什麼用呢﹖師匠沒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 師匠很少會這樣，緋村並不是一個乖巧的學生，對於身週一切，總有千百個問題。劍術上 的問題，師匠總是簡明地回答，然後不耐地說﹕「你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感受。」，然後逼 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練習。可是，對天文，地理，歷史，文學等等其他，師匠似乎總有淘淘 不絕的理論，感想﹔他會仰首望夏夜晚空，喝著酒說星宿千年的轉移﹔他會舞著劍，讚歎 杜工部漢詩「觀公孫大娘劍舞」之美﹔偶爾，他會告訴緋村，戰國時代群梟爭雄，飛天御 劍流的傳人如何投身於時代之流，又悄然引退﹔甚至有些特別沉寂的晚上，師匠會說起現 在專皇攘夷之士，藩與藩，藩與幕府之間的衝突，他會說起一些生在當代, 卻比古人更遙 遠的名字，吉田松蔭，佐久間象山，福澤諭吉。這些緋村不一定都明白，可是，師匠的意 態飛揚，早已深烙緋村腦海。 但是，當緋村問到這一切能否對抗黑船的時候，師匠沉默了。 他是這樣說的﹕「這些古老的東西，是我們可以理解的。這是舵錨。船是要行駛的，可是 失去舵錨的話，我們就會讓激流衝走。」 那個頭領的目光又掃過來了，緋村拋開無謂的回憶，閃身躲在樹後，細小的身形畢竟還有 點好處。前面四人，只有頭領一人帶刀, 黑黝黝的鐵鑄刀鞘, 隨處可買的劍鍔, 刀的外貌 與其主人一樣不起眼, 劍心卻知道這人決不可小看﹔另外三人，一人帶著長槍，槍柄上緊 纏著紅色的布條, 甚是扎眼; 一人背上交叉一對捕快慣用的鐵尺, 可是一般鈍頭的兩端, 卻成了尖銳的刺; 一人則在腰間纏著鐵鍊子,每隔一尺鍊子左右便是一個小小的銅環, 銅 環上各吊著一柄匕首, 走動時, 匕首互叩, 便是一陣叮叮噹噹. 絆著叮噹之聲, 是少女啍著的小調, 因為漢子的冷淡, 她也不再逗他們說話了. 只逕自啍 著歌, 因為楓林內再沒有別的聲音, 所以顯得有點寂寞. 她雖然腳步輕快, 可是也許因為 走不慣山路, 也許因為綑綁後血行不足,她連連跌跤. 第三次摔跌的時候, 緋村聽到她微微 呼痛, 心裏一緊, 像是自己的腳也痛起來. 少女穿的白色浴衣, 膝蓋的地方也沾了些血, 布上畫的淡青竹子灑上了斑斑血淚. 她在跌倒後還是立即站起, 還報上一個歉意的微笑, 加快了步伐,然而五人的腳程卻慢了起來. 然而那頭領並沒有說什麼, 他身後的幾人更是沉 默了. 劍心有好幾次想出手. 這些人明顯想要幹掉菅野,擄拐了眼前的女孩威脅她帶路. 可是, 出 手的時機, 出手的目標, 出手的方法....劍心無從入手. 敵人的實力不弱, 單看頭領的警 覺和穩健的步履, 便可得知, 其餘對手, 除了長槍以外, 所用兵器更是前所未見. 一對一 的決鬥, 劍心知道自己決不遜於人, 可是以一敵四, 縱然自己能勝, 也不能確保他們不會똠及少女, 甚至以她作人質. 而且, 一旦展開攻擊, 應該先攻頭領, 還是先逼開看守少女的三人? 面對餘下三人的合擊, 又該如何應付? 劍心下山前, 師匠曾冷笑: "笨徒弟, 以你的實戰經驗, 真與京都的武士拼起來, 不消三日便讓人殺了." 劍心現在只有頷首 如果能掌握先機, 殺掉一人, 便大有勝機了. 劍心這樣想著, 卻愕然發現自己毫不猶豫地 用上了殺人一詞. 他再巡目敵人, 看到的卻不再是他們的兵器, 而是他們的臉孔, 他們的 神情. 他不能想像, 鮮血慢慢在自己劍上凍結, 凝成血塊, 銹蝕精鋼; 他不能想像, 他們 的臉孔因為死亡而僵硬, 中劍前的恐懼, 變成永恆.剛剛桂先生命他檢查地上屍體時的悸動 , 又回到他的身上. 他再一次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痛楚止住了顫抖. "過了吊橋, 不遠便是菅野的家了."少女說, 聲音失去了先前的活潑, 反而有點疲累. 二十丈闊的陝谷,兩岸楓樹紅葉, 無聲而落.一道麻繩撘成的吊橋, 橫空而過, 隨著清風微 微擺動. 少女抬頭看看天, 看看楓樹, 又看看吊橋, 最後眼光循著一塊飄零的楓葉而去, 輕輕嘆了一口氣: "很美啊, 對不? 菅野常常帶我來看楓葉." 她的語音很輕, 只是在自然 自語, 虧是劍心聽覺極為敏銳, 才能聽得到. "對, 你走在前面吧."頭領冷冷地說, 一把將少女推到吊橋之前. 少女雙手扶上吊橋的兩邊繩子, 顛顛簸簸地踏出了第一步, 山嵐吹起白衣兩袖, 纖小的身 子直欲乘風而去. * * *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