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chimonde (archimonde)
看板JinYong
標題[俠客] 郭靖誤入思過崖石室(十長老滅團記)
時間Sun Mar 22 14:05:08 2026
日月神教十長老被華山派用計困在思過崖石室,正自憤憤不平。
一人濃眉大眼,神色敦厚,粗布舊袍上滿是山石灰塵,正是郭靖,
他受邀五嶽劍派,前來鏟除魔教,不慎也被困入石室。
范松見此人既笨且呆,嘿嘿冷笑,聲若悶雷:「名門正派,先殺再說!」
趙鶴身形最快,拔地而起,自上而下撲來;
范松暴喝一聲,正面硬攻,雙掌如開山巨斧;
張乘雲、張乘風兄弟一左一右,封住郭靖兩側去路;
其餘幾名長老也從旁夾攻,或抓或掌,或拳或腿,
一時之間,整間石室盡是掌風腿影。
郭靖見來勢凶猛,也不多話,先以空明拳應敵。
他雙臂微圈,拳意空空蕩蕩,趙鶴一爪抓來,竟似探入虛處;
范松掌力剛猛,卻被他一引一帶,頓時偏了半寸。
旁邊兩名長老趁勢補上,郭靖右手忽然一翻,
使的卻是江南七怪一脈樸拙拳腳,封門守戶,穩若磐石。
眾長老本見他神色木訥,只道不過是個憨厚漢子,
誰知他一出手便怪得出奇,拳中有拳,掌外有掌,
剛柔錯雜,竟讓人摸不清路數。
張乘雲攻上盤,掌影連環;張乘風伏身掃下盤,招招不離膝踝。
兄弟二人配合已久,一上一下,幾乎把郭靖可退之處盡數封死。
郭靖吸一口氣,丹田真氣緩緩提起,腳下已暗運全真教正宗內功,穩穩立住。
下一瞬間,他竟使出了左右互搏:左手仍是空明拳,輕靈虛化;
右手卻翻為一式見龍在田,掌力厚重如牆。
張乘雲剛覺自己掌勢被帶偏,張乘風便已被一股雄渾掌力逼得後退半步,
兩兄弟同時變色。
范松在一旁看的清楚,怒道:「這小子兩隻手竟各打一套功夫!」
郭靖仍不答話,只專心應敵。左手空明,右手降龍,
偶爾再夾雜江南七怪的擒拿封架,招數看似雜亂,卻一招一式都恰到好處。
雖以一敵十,郭靖腳下斜踏兩步,所立方位恰在群攻交會之處。
眾長老但覺他身形不疾不徐,忽左忽右,似退實進,竟如居中御外一般。
張乘雲、張乘風兄弟本欲分襲兩翼,卻被他一轉身帶得步法微亂;
范松雙掌猛發,掌力尚未送實,趙鶴已被逼得側身相讓。
郭靖腳下所踏,隱隱合於北斗樞機,竟似以一人而牽眾人之勢。
十長老越打越是心驚,只覺處處受制,招招落空,
稍一不慎,先傷的反倒是自己人。
亂戰之中,一名長老搶步過急,想從郭靖背後補上一掌。
郭靖左臂一引,那人身子一偏,本想借石壁穩住腳步,誰知一頭撞上鬆動石角。
只聽喀啦一聲,上頭碎石驟然鬆落。
另一名長老正欲上前接應,連抬頭都來不及,
便被大石砸得腦漿迸裂,當場斃命。
眾人一愣。
郭靖道:「這邊石紋本就鬆——」
話未說完,另兩名長老忽然齊齊退開,揚聲道:「住手!先別打了!」
郭靖生性厚道,見對方主動止戰,竟真收了拳掌,轉過身來,
正要說一句「若肯同心,先找出路」,哪知那兩名長老方才喊停只是虛晃,
見他一收手,立時同時偷襲,一人抓肩,一人掃腿,出手狠辣之極。
只可惜其中一人腳跟後踏,正好踩中石壁邊一塊凸起青石。
啪的一聲。
石壁暗格翻開,數排短箭嗖嗖射出。
兩名長老離得最近,一個正前撲,一個正低身,閃避不及,
轉眼各中數箭,連哼都沒哼幾聲,便雙雙倒地。
郭靖回頭看了兩眼,皺眉道:
「前輩方才明明喊了停,難道魔教的『停』字,跟我學的不是同一個意思?」
石室之中,一時只剩粗重喘息之聲。
短短片刻,十長老已死四人。
其餘六人雖仍不服,卻也都看得明白:郭靖這人,不只掌力深厚,
拳法怪異,內功穩固,還偏偏冷靜得可怕。
再打下去,莫說拿不下他,只怕自己先死光了。
張乘雲沉聲道:「你待如何?」
郭靖道:「不敢,在下郭靖,煩請大夥先找出口。」
范松哼道:「若找不到呢?」
郭靖道:「那便再找。」
這一句說得平平無奇,卻堵得眾人一時說不出話。
別人困在絕地,想的是暗算、報仇、爭先後;
郭靖困在石室,想的卻是潮氣、石紋、風口、水源。
他一面察壁,一面俯身敲地,還順口問了眾人一句:
「諸位前輩可有人受傷?若有內傷,須先說明,不可硬撐。」
范松怒道:「誰要你管!」
郭靖點點頭,道:「那便好。」
他沿著石壁走了一圈,最後停在西北角,伸手按了按,道:
「這裡較潮,回聲也空,外頭多半有夾層。若要出去,得從這裡下手。」
范松最是不服,冷笑道:
「區區一面石壁,也值得你摸來摸去?老子一拳便開!」
郭靖忙道:
「范前輩,此處壁薄而脆,須先三分力試,再七分力推,不可一拳打實——」
范松哪裡肯聽,暴喝一聲,運足全力,一拳轟了出去。
轟然一響,石壁沒開,他腳下那塊立足石卻先被反震震裂。
范松一個趔趄,整個人重重往後跌坐,偏偏身後正有幾塊尖石。
他這一坐,肩背正撞上尖石,再加內息逆衝,登時噴出一大口血來。
郭靖搶上前扶他,道:「我原是想請前輩慢些坐下。」
范松瞪著郭靖,嘴唇顫了半天,終於只擠出一句:
「你…你連打牆都要分三步…」
話未說完,已然氣絕。
餘下幾人看著范松的死狀,心頭都升起一股說不出的荒謬。
趙鶴咬牙道:「高處裂隙,我去看。」
他外號「飛天神魔」,輕功最好,幾個起落已攀到半壁高處。
郭靖在下方仰頭看著,仍很認真地提醒:
「趙前輩,右足那塊石頭略鬆。」
「左手上方第二道裂縫,不可借力。」
「前輩呼吸有些急了,可緩一緩再上。」
趙鶴起先只作沒聽見,待郭靖一句接一句,像在教小孩子爬樹,
他終於忍無可忍,低頭怒吼:
「你閉嘴!老夫用不著——」
一個「教」字尚未出口,他右足果然踩上鬆石,
整個人向後一翻,砰地一聲,後腦著地,當場斃命。
郭靖愣了愣,道:「我原是怕前輩跌下來。」
花夫人聽得嘴角一抽,張氏兄弟則同時把臉別到一旁,不知該看還是不該看。
郭靖卻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繼續安排。
他瞧了葛三娘兩眼,正色道:
「葛前輩最有威勢。如今人少了,事情反倒更不能亂。
誰先試壁,誰後搬石,誰歇一歇,還請葛前輩替我維持秩序。」
葛三娘瞪大眼睛:「你叫老娘維持秩序?」
郭靖點頭道:「正是。此事最不易,也最要緊。」
自此以後,石室裡便出現了極其離譜的一幕。
張乘雲、張乘風輪流試壁,花夫人搬石清邊,郭靖敲壁聽勁、察紋定位,
而葛三娘,這位昔年殺人如麻的女魔頭,
竟真站在一旁,黑著臉替眾人排先後、看輪次、管有無插隊。
葛三娘的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紫。
她這一生橫行無忌,殺人放火,說一不二,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
竟會在思過崖石室裡替人排隊記次序。
偏偏郭靖還極認真。
張乘雲方才多搬了一塊石頭,郭靖便回頭問道:
「葛前輩,張前輩這算不算多做了一輪?」
張乘風剛試完一掌,郭靖又問:
「葛前輩,下一個是否該輪花前輩?」
連花夫人清碎石時快了半步,郭靖都要補一句:
「葛前輩,這裡若有人搶先,還請明言。」
葛三娘起初還咬牙忍著,到後來,竟當真被逼得順口回了兩句:
「不算多做。」
「本來就該輪花夫人。」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郭靖卻像得了強援一般,立刻抱拳正色道:
「有葛前輩坐鎮,果然井井有條。」
葛三娘眼角一抽。
郭靖又道:「若非前輩主持公道,這裡只怕早亂了。」
葛三娘胸口起伏,太陽穴隱隱跳動。
郭靖還嫌不夠,竟伸手自地上撿起一塊小石片,恭恭敬敬遞了過去,道:
「葛前輩若不嫌棄,可用這石片在地上記輪次,較不易亂。」
葛三娘望著那塊石片,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葛三娘,堂堂魔教長老,竟被郭靖當場派作石室掌簿,還給了一塊記事石片。
張乘雲、張乘風本已強忍著不敢笑,見此情形,肩頭都微微抖了一下。
葛三娘忽然厲聲道:「郭靖!老娘殺人無數,你竟叫我記輪次?」
郭靖一怔,道:「前輩誤會。記輪次是記輪次,殺人是殺人,原也不相干。」
葛三娘雙目圓睜,像是生平第一次聽見如此荒謬絕倫、偏又一本正經的話。
她顫抖著接過那塊石片,低頭一看,只見地上竟真被郭靖劃出了幾道橫線,
旁邊還留了一小塊空地,顯然是特地給她記數用的。
她終於再也支撐不住,仰天發出一聲極淒厲的長笑:
「好!好!好!老娘今日竟淪落到這等地步!」
笑聲未絕,她怒極攻心,反手便想把那塊石片捏碎。
誰知用力太猛,石片一滑,竟嗖地一下飛進自己嘴裡,剛好卡在喉頭。
葛三娘臉色大變,雙手扼喉,嗬嗬作響,連退三步,
最後砰地一聲撞在石壁上,翻著白眼倒了下去,兩腿還抽了兩下,便此不動。
石室之中,忽然靜得落針可聞。
郭靖大驚,連忙上前替她拍背順氣,忙了半晌,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輕聲嘆道:
「葛前輩何必如此心急?輪次慢慢記,也是來得及的。」
此時石室中,只剩張乘雲、張乘風、花夫人與郭靖四人。
經過這一番折騰,張氏兄弟與花夫人對郭靖已不只是忌憚,
而是隱隱生出一種說不出的驚懼。
此人武功高強倒還罷了,偏偏做事太正、太穩、太認真,
認真得讓人胸口發堵,連死都死得比平常荒謬得多。
但出口終究還是要找。
郭靖終於在西北角最薄之處站定,道:
「張家兩位前輩先震其表,我以掌力推其中層。
花前輩待石裂之後,請立刻清開邊角鬆石,免得堵了出路。」
花夫人冷冷道:「你倒安排得明白。」
郭靖道:「此時若不分工,只怕前功盡棄。」
張氏兄弟悶聲不語,只得依言而行。
二人聯手運掌,先震外層;郭靖則暗運全真內功,右掌連出,
先是一招見龍在田,繼而一式亢龍有悔,掌力層層遞進,
其中又暗藏九陰真經勁法,剛柔互換,推得石壁轟然作響。
連發數掌之後,西北角終於裂出一道大縫。
花夫人忙上前清開鬆石,郭靖再補兩掌,終於轟出一個可容一人側身而過的破洞。
外頭山風頓時灌了進來。
花夫人、張氏兄弟精神一振,害人之念也同時生出。
郭靖若也出去,往後終究是個大患。眼下洞口未穩,正是最好的下手機會。
郭靖俯身往外探看,道:「外頭似是崖邊斜坡,尚可——」
話未說完,花夫人已悄悄去推旁邊一塊半鬆大石,
想趁郭靖半探洞口之際,把他活埋在裡頭。
郭靖耳力極佳,一聽石聲有異,立刻回頭喝道:
「不可推!那是承邊石——」
可惜花夫人已然發力。
只聽轟的一聲,那塊石頭並未往外塌,反順著內側斜勢滑了回來,
先把花夫人自己半邊身子壓在底下。
她又驚又怒,強忍劇痛,袖中暗器驟然射出,想在死前也要取郭靖一條命。
郭靖本能地反手一掌拍出。
他原意只是要震偏暗器,誰知那掌力渾厚之極,竟將細針激得倒捲而回,
噗噗數聲,反插回花夫人自己咽喉胸口。
花夫人眼睛瞪得滾圓,喃喃道:「這……這也行……」
頭一歪,便此不動了。
郭靖收掌,俯身探了探花夫人的鼻息,搖了搖頭,低聲道:
「花前輩,石室之中,實不宜放暗器。」
張氏兄弟聽了這句,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
如今石室中,只剩郭靖與張乘雲、張乘風二人。
洞口已開,冷風徐來,滿地皆是昔日同伴屍身。
郭靖滿身灰土,卻仍與初進石室時一般神情端正。他後退一步,抱拳道:
「兩位前輩先請。」
張乘雲、張乘風對望一眼,竟都不動。張乘雲冷冷道:
「你叫我兄弟先走,莫不是想待我二人轉身之際,自後偷襲?」
郭靖一怔,道:「郭某並無此意。」
張乘風哼了一聲,道:「你若無此意,何以自己不先走?」
郭靖想了想,道:「也好,那便郭某先走。」
哪知他話音方落,張乘雲便立時道:「不成!」
郭靖抬頭道:「為何不成?」
張乘雲道:「你若先走,到了外頭,
只消一掌震塌洞口,我兄弟豈不仍要困死在此?」
郭靖聽得一呆,半晌方道:「郭某亦無此意。」
張乘風冷笑道:「你無此意?知人知面不知心。」
郭靖沉吟片刻,只得道:
「既如此,便由一位前輩先走,郭某留在此處,
待另一位前輩出去後,我最後再走。如此可好?」
張氏兄弟聽了,低聲商議兩句,終於點了點頭。
張乘雲道:「好,我先出去。你站著別動。」
郭靖果然後退一步,雙手垂下,連半點戒備之意也無。
張乘雲側身鑽向洞口,半個身子已探出洞外。張乘風站在旁邊,
眼見兄長將出未出,忽然目光一閃,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原來他心中想的是:
郭靖此人武功太高,若真容他活著出去,日後終是大患。此刻他既全無防備,
兄長又正卡在洞口,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只消自己忽然出手,兄長回身相助,
二人內外夾擊,未必不能將這老實漢子一舉除去。
他算得極美,誰知一步搶出,手掌方才遞到半途,
張乘雲正在洞口側身而出,聽得身後風響,只道郭靖果然偷襲,
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掌往後拍來。
這一掌全打在張乘風肩頭。張乘風猝不及防,哎喲一聲,身子一歪,
整個人直撞在洞口邊緣鬆裂石壁之上。
只聽喀啦啦數聲,碎石驟落,張乘雲還半卡在洞口,閃避不及,
當場被亂石埋住半身。張乘風則被撞得翻倒在地,
腦袋重重磕上尖石,登時頭破血流。
郭靖大驚,連忙搶上前去,一手扶張乘風,一手去拉張乘雲。
張乘雲口中溢血,瞪著張乘風道:
「你……你不是說……等我出去再說……」
張乘風滿臉是血,也瞪著兄長,氣急敗壞道:
「我只想先出手,誰知你會反擊!」
張乘雲怒道:「若非你先偷襲,我怎會回掌?」
張乘風還想回嘴,忽然牽動傷處,哇地噴出一大口血來,頭一歪,先自氣絕。
郭靖一驚,連忙將張乘雲身上碎石搬離,
張乘雲卻伸手攔住,死死盯著他,半晌才咬牙道:
「郭靖,你想拿我怎樣?」
郭靖道:「自是請前輩先脫離險境。」
張乘雲忽然冷笑一聲,卻笑得極苦:「若我出去後,照樣作惡呢?」
郭靖正色道:「那郭某自會再來勸你。」
張乘雲聞言,整張臉瞬間煞白。
他似乎已在一瞬之間看見了往後餘生:
自己但凡作一次惡,郭靖便自天而降,站在旁邊苦口婆心;
若是屢勸不聽,只怕還要被押去襄陽城頭,
一邊搬石,一邊聽他講守城與做人之道。
想到這裡,張乘雲忽然渾身一顫,失聲叫道:
「郭靖,我寧可死在這裡,也不要聽你勸我怎麼做人!」
張乘雲再不遲疑,反手奪過地上一塊尖石,
往自己天靈蓋猛力一拍,當場腦漿迸裂。
郭靖一愣,脫口道:「其實,我也不會勸太久。」
石室之中,終於徹底安靜。
郭靖怔立半晌,方低聲道:「諸位前輩,何苦來哉。」
說完,他側身穿過破洞,翻身而出。
外頭山風凜冽,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郭靖站在崖邊,回頭望了那黑黝黝的洞口一眼,不由長嘆一聲。
他原是想出口幫眾人脫離困境的。
出口確是找到了。只是魔教十長老,一個也沒能跟著走出來。
「我原說的都是真話,怎地竟鬧到如此地步?」
--------------
【尾聲】
多年之後,風清揚重到思過崖後洞。
洞中亂石猶在,白骨狼藉。
石壁上除昔年魔教十長老所留招式之外,又多了許多掌痕拳印。
風清揚立在洞中,細看良久,只見眾骸骨死狀各異,
有的為亂石所埋,有的似中暗器而亡,
有的竟像自碎心脈、自撞石壁。
最古怪的是,洞口明明已開,卻仍無一人走得出去。
他正自沉吟,忽見洞口旁石壁之上,另有一行小字,
像是有人以指力隨手刻成:
「郭某原想帶諸位出去,不料竟成如此。」
風清揚望著那幾個字,半晌不語。
過了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洞中舊事,雖未必盡能明白,卻也已看出了幾分。
多半是有人本欲救人,奈何其餘諸人平日害人慣了,
見誰都防,見生路也要算,到頭來不肯信,不肯讓,不肯停手,
終究把自己也算了進去。
風清揚搖了搖頭,轉身出洞,再不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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