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ets (寵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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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心得] 桐野夏生《玉蘭》
時間Thu Dec 27 15:22:1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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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消「玉」殞,而後新生──讀《玉蘭》
四個背負過去的男女,在兩段不同時期的上海有了命運的交會。
1.廣野有子:戰戰兢兢的女人,歷經了東京戰爭與愛情戰爭,最後毅然
與當醫師的不忠男友分手,前往上海學習中文,卻在那裡苦於留學生
宿舍的人際關係。
2.松村行生:疲憊於有子對任何事都訴諸文字的態度,轉而尋求酒店小
姐的慰藉,被有子提出分手後無法死心,一年半後抽空前往上海尋找
有子。
3.廣野質:有子的伯公,戰前擔任日本駐中國船公司的輪機長,在廣東
與「藍牆」的小姐邂逅,開啟如跑船般不穩定的男歡女愛生活,後因
絕望而離開她,卻又在前往上海的航程與她重逢。
4.宮崎浪子:需要環境烘托的女人,為結核病所苦,和接受第三國際派
遣的前夫一同待過一陣子上海,後遭前夫拋棄而流落廣東,結識廣野
質後歷經一度分合,押上一生的賭注搭乘「廬山號」與質會面。
這是個探討「過往」與「新生」的故事,也是深刻描寫男女糾葛的故
事。作者利用兩段不同時期的愛戀,成功在每一章描繪出上述四人在
情感的牽扯中,如何感受、乃至蛻變的過程。再藉由行生、質的夢境
與有子的幻覺,將過去與現在的角色串連在一起,將分割的時空產生
連繫。
很喜歡作品中對於「世界盡頭」的描述。
曾經很喜歡篠田真由美《灰色之砦》的一句話:「砦之上,我們就是
世界。」這句話在青春無懼的心靈裡,有著那麼一點年少痴狂。但套
用故事中質的說法,對於那些居住在輝額莊的苦悶青少年,那麼小的
一個砦就是「世界的盡頭」,一直到大家長大後各奔西東了,那些原
本自以為的「世界」才會擴大。
然而,作者又在後記中寫道:既然拖著原來的自我,就不可能有什麼
新世界。有子保存著過去的戰役,包括黯淡的學業、工作與愛情;行
生到上海追尋有子,卻還同時為負責病患的死亡所苦;質拋開了家業
渡海到船公司工作,卻在其後不得不面對終結情人性命的痛;浪子與
質展開了新生活,卻仍因為前夫井上章三郎的過去,得躲避共產黨與
第三國際的糾纏。
最後,有子選擇了和《異常》的和惠類似的,以尋求自我為目的的敗
壞;質遇上了關登美子,毅然捨棄過往,自此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
這兩人真的看到「新世界」了──儘管很難說是好是壞──其他兩人
呢?行生想要買下有子溫存,醒來後竟發現是半夢半現實的幽靈作祟
;浪子只能在不安中持續喀血,最後懇求情人殺死自己獲得解脫。
或許這就是代價,想見到新世界而不成,所付出的代價。
「性」在桐野夏生的作品中常扮演重要元素,異常三部曲(《異常》
、《對不起,媽媽》和《殘虐記》)在這方面利用更為透徹。與偏重
感官描寫的男性風格不同,性在這些作品裡經常被用為女人探求自我
的手段、戰鬥的武器,也因為作者一貫描寫的人物性格,經常是貼近
現實、複雜且難以一言蔽之的,所以男女情事所代表的意義,單一角
色和眾多異性上床的理由就不盡相同。本作所書寫的「性」亦是如此
:有的純粹為了愛,有的是在寂寞包覆下的依賴與索求,有的是為了
讓另一半受傷的「工具」,有的是為了「新世界」所做的沉淪。在有
子於行生房間失去蹤影時,行生撿到的那朵曾經綻出芳香,卻又香消
玉殞的玉蘭花,正是有子本人「沉淪」的象徵。
然而對有子而言,或許乾枯的玉蘭爾後回歸塵土,堆肥後醞釀的新生
,才是她真正的目標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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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に桜の木がどれだけある。
どれだけ見て、どれだけ誉め称えた。
なのに、花が散ったら完全に無視だ。
——歌野晶午《葉桜の季節に君を想うというこ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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